第165話 幸福於此手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1954 字
視線前方，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輕啓嘴脣。說出來的話語很柔和，給人一種優雅的感覺。淡綠色的光芒在她的肌膚上飛舞。
「我只是在吸取積蓄的魔力，僅此而已。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肩膀搖晃的同時，那豔麗的黑髮也在黑暗中飛舞。臉上浮現出喜悅和恍惚的感情，這與在會客廳見面時的氛圍截然不同。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懷疑那是否真的是同一個人。
阿琉珥娜的金色瞳孔睜大，好像在思索着什麼似的，嘴脣張開又閉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陷入了困惑。
「芙拉朵小姐，你到底……不，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即使呼吸變得急促，也絕不會把視線從眼前的存在上移開。在這期間，阿琉珥娜的皮膚也漸漸感到乾燥，額頭散發出奇妙的熱量。這種感覺是在自己的一生中從未有過。這是什麼？
現在，芙拉朵正在吸取魔力。但是，阿琉珥娜無法理解具體指的到底是什麼？然而，細細評味那句話。這種觸感，如同精神被剝奪一般的悍然，是被她奪走了魔力嗎。這種事，真的可能嗎。阿琉珥娜的眉毛扭曲了，腦髓不停地攪動着疑問。
彷彿要打破這個疑問一般，芙拉朵的黑眼睛眨了眨。看了阿琉珥娜一眼，說。
「——聖女阿琉珥娜。你認爲英雄是什麼？」
那，完全不是回應這邊疑問的言語，太過唐突的措辭。
不過，從語調來看，並不是有意無視自己的意圖。芙拉朵似乎認爲這樣問是理所當然的。
阿琉珥娜不知所措，嘴脣微微翕動，黃金眼不禁扭曲起來。
與此同時，站在面前的摩爾多舉起斧頭，向前跨出一步。侍從也舉起長矛，跟在主人身後。那表情就好像明白眼前的存在是一種威脅。也感覺到那條腿上有了一絲恐懼。只不過芙拉朵對他們的舉動毫不理會，似乎在等待阿琉珥娜的話。
英雄，是什麼。一個非常抽象的問題。有領導萬民，也有定義爲變革歷史的存在，或者說帶來勝利的存在。絕沒有明確的答案。那麼，她追求的到底是什麼呢？
沒等阿琉珥娜回答，芙拉朵繼續說道。黑暗中，只有那個聲音在搖曳着氣氛。
「聽不太懂啊，不好意思。重點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個普通人成爲英雄？」
芙拉朵到底想說什麼，阿琉珥娜無法理解。然而，她那嘴脣一張一合，黑眼睛，以及從身體裏溢出的淡綠色光芒，在那一瞬間，似乎閃爍了一下。
阿琉珥娜，不知不覺地聽到自己的臼齒在顫抖。
芙拉朵的語氣還是有些緩和，柔和。然而，這個問題卻含有一種沉重的情感，與那種語氣極其不相稱。阿琉珥娜有這種感覺。指尖都幾乎凍僵了。
拼命尋找語言的同時，阿琉珥娜張開嘴脣。明白自己內心有魔力在蠢蠢欲動。
因此，硬是爲英雄而英雄，問怎麼才能成，這就是回答。
那麼，決定能否抓住它的是什麼呢？不懈的努力？還是滿腦子的陰謀？難道又是用牙齒咀嚼苦澀的經驗嗎？
當然，還不是全部。還有許多其他因素，都是英雄所要具備的。
沒有天賦，即便拼盡全力，遭受肝腸寸斷之痛，也無法成爲英雄。
沒有歷史潮流的推動，即使有各種各樣的恩惠，那雙手也握不住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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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人類嗎？不，不僅限於人類，活着的一切生物都是如此嗎？只能祈求着幸運，祈求着神的恩惠和救贖？怎樣的生活方式無關緊要，出身如何就將決定一切嗎？
至少芙拉朵是這麼理解的，而且確信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然後，真相就變成了——一堆廢話。啊，廢話，還真有點道理。在芙拉朵的黑眼睛裏，燃起了宣示情感的熊熊烈火。
但是，硬要說的話，就是這些。沒有天賦，人類就無法與歷史抗衡。歷史潮流不站在其反面，歷史的變革就無法實現。還有，不受到神的寵愛，那就更成不了英雄。普通人，是不可能成爲英雄的。
如果這就是全部，如果說是神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麼最後所有人都會喊出這句話。就像過去自己喊過的那樣，每個人都會從乾渴的喉嚨裏發出吶喊。就像窮人尋找金子一樣，人在沙漠裏尋找水源一樣，不幸的人也希望得到一絲恩惠一樣。如此說道。
不，不是那樣的。事實並非如此。能否抓住它，歸根結底就是幸運與否。
聽到這句話。芙拉朵的嘴脣像是在抽搐。小小的聲音。聲音很小，彷彿就要在黑暗中消失了。
芙拉朵對聖女阿琉珥娜的話輕輕點了點頭，眯起眼睛。感覺到自己體內，蘊藏在貝爾菲因身上的魔力，如洪流般洶湧澎湃。
「......問這個的目的不太清楚。要回答的話，那不也是天賦異稟，歷史潮流，神的寵愛嗎」
哈啊總之，沒有幸運，就無法成爲英雄，無法握住榮光，無法過上幸福生活。
多麼得喜劇呀，寫劇本的那傢伙真是瘋了。要是出於理智寫出這樣的喜劇，那麼性格本身就是扭曲的。
爲英雄，而英雄的人。天賦、歷史潮流、神的寵愛。原來如此，應該不會有錯吧。爲了獲得英雄之名，這是必不可少的。不過，爲了讓人類這種貧乏的存在掌握歷史之線，恐怕也是必要的。
剎那間，阿琉珥娜的背脊一陣恐懼。耳邊好像響起了什麼聲音。
——也就是說，幸運與否吧。
——願幸福降於此手
然後，沒有神的寵愛，不管有多少才華和榮耀，也無法過上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