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話 相反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99 字
火焰暴雨完全吞噬了外牆的一部分。一片地獄呈現在那裏。站着的是兩個人。一個是龍之魔女芙拉朵。另一個則是黃金英雄。
那雙眸在火焰中閃耀。他就站在無法斬殺的火焰風暴之中。
不,不對。芙拉朵的本能在低語。黑眼睛睜得大大的。
——在斬。在斬下,火焰。
火焰就像微微的雨點,絕不可能被砍倒,他卻連那東西也降伏了。把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
是啊,芙拉朵有這種直覺。令人驚訝地簡單領會下來。
赫爾特·斯坦利果然不再是人了。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已經超越了人類。是魔人,還是更深層的存在呢?
砍倒所有類似魔之類的東西。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這就是他的權能。作爲大英雄的證明。正面交鋒的話,沒有魔性能從他手中奪取勝利。
沒錯。包圍着他的火焰,歸根結底也是『魔』。不是自然產生的。如果他不會被魔性打敗,即使是魔法魔術之類也一樣。
就在芙拉朵思考的一瞬間,赫爾特向前邁出了一步。籠罩四周的火焰,像懼怕赫爾特似的避開。
「你真了不起。練到了這一步,在此還更上了一層。我無法想象,到底走了多少路」
是赫爾特說的話。只要白金劍側身一抖,火焰就會爆裂。
「正因爲如此,如果是敵人,就不能讓你活着。爲了這個世界的正義和所有的善」
是誓約,也是宣言。
時而是騎士,時而是英雄,時而是勇者之人的話可以撼動世界。偶爾吹過的風,甚至陽光似乎都在推動着他。一切都在訴說他纔是事物的中心。
歷史,世界有時會產生被稱爲「主角」的人。
精靈神澤布利利斯,天城龍烏利利岡特,巨人王弗利姆斯拉特。人王梅迪克,統一帝王阿爾蒂婭。時代和這些人一起轉動齒輪,向下一個時代移動。
那麼,這個時代無疑就是赫爾特·斯坦利的時代。
在神靈阿爾蒂婭和大魔奧菲的棋盤上,他無處不影響着世界。他會成爲哪一方的棋子,連阿爾蒂婭都不得不關注。
如果說阿爾蒂婭的時代是『支配』,那麼他的時代就是『正義』。
赫爾特鳴響腳裸,伸出劍刃。黃金之瞳看着他。
現在,不過是在那節骨眼上。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瓦萊莉的手臂被甩了出去。近乎魔道的一擊,朝理查德傾注而下。
「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首先,你和我是同類人吧」
起風了。光一閃而過。彷彿從天而降的光輝,在火焰中搖曳。
「——正因爲才能不是一切,所以我們纔會失敗!」
與情感湧上心頭幾乎窒息的瓦萊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理查德顯得飄飄然。恐怕他的喜好和性格都是如此。善於看清敵人,能很好地衡量其程度。
有一個人,彷彿就該在那裏似的。火焰中,黃金的對面有一抹綠。雙眸的色彩非常強烈,飽含了激情。
黃金頭髮,飛揚起來。他的白金中聚集了連芙拉朵的掠奪魔眼都奪不走的魔力。
「我和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在這裏,這些問答已經毫無意義了。無所謂了」
黑劍直指瓦萊莉。
拳頭立刻揮向理查德的心臟。毫無疑問,氣勢足以刺穿血肉和骨骼。然而可以說是超人的反應,黑劍滑進了兩者縫隙間。
瓦萊莉揚起臉。然後再次握緊拳頭。剎那間,她本能地掃過天空。穿着理應是重裝備的魔術鎧甲,她卻如疾風般的勢頭閃到理查德的攻擊距離內。
神話血戰。這段城牆的攻防戰堪稱序章。在那最中央,正義與邪惡在火焰中交鋒。邪惡,只吐露一句話。魔劍就發出了咆哮。
「無趣,你真的很無趣」
魔術鎧甲噼啪作響。蘊含着渾身魔力的拳頭,一下就能粉碎盔甲,來個必殺。面對這一切,理查德毫無畏懼地搖晃着他的黑劍。
「這樣的才能,讓人眼花繚亂。你在這個領域裏,一定摧毀了很多比你差的才能吧。一定有爲此心碎的人,也有爲此伸出手而死掉的傢伙。
正義,咆哮起來。不管發生什麼,他的刀刃都不會停下來了。劈開魔之火焰的步伐,甚至更加優雅。
然而,他強硬的語氣和令人喫驚的傲慢。證明了他是個勇者。
完美的姿勢,呼吸的深度,步伐的移動。不管怎麼掩飾,那種銳利是絕對掩蓋不了的。她所歷過的勝利和失敗。理查德能理解得到。即使不清楚心情,也能一眼看出其實力。
「基於所有的善,在此處執行正義」
殺人,除掉大魔,斬殺正義的人。對大聖教來說是大逆者,對加萊斯特王國來說是叛徒。被低聲私語着的是盤踞在新王國惡魔頂點的他。
勇者理查德·帕米里斯,暴風瓦萊莉·布萊託內斯。過去志同道合,相互託付性命的人們。這兩個人現在正帶着殺氣並立。
◇◆◇◆
於是,理查德的身體跳了起來。不,看起來是那樣。是瓦萊莉的拳頭,擊飛了他的身體。
乍一看,是讚美敵人的口氣。但理查德的話語間可沒那麼輕鬆。
「才能就是一切,活在能施展才能的場所。最遠離惡毒的話,居然是從這幅身子說出來的」
但既然他自稱正義,就必然時刻與一個人爲敵。
赫爾特也跟着呼應,雙手緊握白金劍。赫爾特的意識此刻已經傾注在他身上,而不是火焰或魔女。不知爲什麼,儘管不認識,但他的名字卻在腦海裏浮現。
理查德拿着黑劍與之搏鬥,但面對暴風雨般的連擊,後退了一步。瞬間,瓦萊莉的拳頭注入了勁道。
才能不是一切嗎?那,還有別的什麼可決定的呢。努力嗎?意志?還是熱情?那麼所有比你差的人都是缺乏努力,意志薄弱,沒有一絲熱情的囉?」
「我敢斷言。無數的努力,鐵血的意志,甚至燃燒一生的熱情——都會在巨大的才能面前失敗。這就是世界的全部」
「你是強者吧?一看就知道。毫無疑問你有才能。武技的才能啊」
他雙手架起魔劍。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尋常的刀刃。它本身充滿了魔,彷彿在呼氣。
聲色聽起來帶着悲傷,又有懷念。挺奇怪的。那聲音裏還夾雜着憤怒和嘆息。他看到的是一去不復返的過去。赫爾特有這樣的感覺。
瓦萊莉的攻擊沒停。立刻抓住時機,再次揮拳。以身體爲軸心扭動四肢,拳腳連續不斷地打在身體上。明明是一擊必殺,卻變成了不合理至極的連擊。
當正義與邪惡相互對視的時候。在隔着大門的城牆上,雷與暴風相互傾灑敵意。
「放心好了。不管你是誰,有一點是肯定的」
「同類......?」
他的敵人。即,邪惡。
「——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理查德的話和他生前的完全不同。他的思想,主張和口氣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在很瞭解他的瓦萊莉看來,真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至少瓦萊莉遇到他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叫赫爾特·斯坦利,大聖堂的守護者,聖女最重要的一把劍」
大惡路基斯,就在那裏。
「你是——」
他是完美的,他是正義的。
「——有夠糟的。啊,該死。我真不想再見到你」
理查德一眼就能推測量度出瓦萊莉才華的度量。
可以說是世界意志的存在,將刀刃對準了龍之魔女。
是值得殺的人,還是不值得殺的人。
瓦萊裏張開嘴脣,散發出黏糊糊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