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話 王都潛入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033 字
王都阿爾歇內部。
由於魔性的反覆控制和鎮壓，曾經極其繁榮的大街，甚至連小巷子都看不到人影。可以這麼說，名爲人類物種的人大多數都在魔性們的控制之下。
有人作爲家畜飼養，也有人作爲食物保存。還有一部分人被用於魔術。
因此，一家挨着一家的房屋已經沒有了生機，有的只是逃命者們壓抑住呼吸的聲音。
像過去那樣，人們被剝奪了自由，失去了謳歌生命的樂趣。
遺忘了呼吸的王都內。一個少女在小巷子裏。
白色的頭髮，淡紅色的眼睛。從穿着簡陋的服裝來看，可能是王都周邊村落的孩子。套在腳上的粗糙鞋子上，沾着外面的木片和泥土。
其容貌多少有些稀奇，衣服與普通孩子穿的衣服卻沒什麼兩樣。
因此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姿態。
臉頰、肩膀、衣服和小腿。上面沾着血。不是稀薄的血液，而是濃得幾乎要把底色淹沒的血。
若這一切都是由她的外傷造成的出血，那麼毫無疑問，她已經喪命了。所以那是濺上去的血。
周圍有很多人的屍體，同時還有魔獸的肉片。少女就在這條充斥着大量鮮血和死亡的小巷子裏。現在只剩下了少女，和一頭狗頭人。
狗頭人用手掌抓住她小小的頭部。接着，用捏碎頭蓋骨的力道攥住。
少女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嗚咽着四肢無力地垂下。
「喂，人類。我啊，問些麻煩事。一個就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那是一頭貓狗臉混在一起的狗頭人。肌肉發達的魔獸拎着指尖晃了晃少女的頭蓋骨，頓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說話方式並沒有流露出魔獸特有的傲慢。這固然與狗頭人的性格有關，但更重要的是它對現在的狀況表現出了警惕。
狗頭人來這裏的時候，已經是這個狀況了。被毫髮無損的少女斬獲的同胞們。儘管也有人類的屍體，但自相殘殺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可以說有異常。必須向作爲控制者的德里格曼報告。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對不起，對不起……」
覺得聲音很溫柔。彎下腰，對上自己視線的態度，至少不充滿惡意。
儘管如此，少女還是對這話感到恐懼。害怕繼續對話，害怕受到別人的關注，焦慮化作汗水堆積在手上。
穿着軍服的青年好奇地看着少女。那是少女經常看到的瞳孔顏色。帶有奇異和訝異的顏色。少女的後背蹬了起來。
會生氣，還是會喫驚呢？聲音裏包含着這樣的膽怯。
「很抱歉。現在沒有時間讓你回到住的地方……對不起。突然說這種話可能會讓你混亂。現在，你能相信我們，跟我們一起來嗎？」
當然王都很寬廣，但魔獸的警戒卻異常森嚴。是在尋找殘兵嗎？城市內隨處可見魔性的影子。
正因爲如此，無論是神話還是過去。那傢伙是被同樣的方法殺掉的。
把這種事比作神話，多少說點。儘管不能全盤否定，但總比沒有強吧。
芙拉朵。被這樣稱呼的黑髮女性一邊和少女對視，一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這是少女久違感受到的，人的溫暖。
爲了保護你，我只能這樣做。黑髮女子說着，用雙手握住了少女的一隻手。雙手很溫柔，就像在碰易碎的東西一樣。
少女缺乏生氣的眼睛裏，映照着綠色的軍服。與此重疊，可以看到很多人。服裝沒有統一性，也不是王都人的風格。仔細一看，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是死屍的同伴。
「能悠閒地進入王宮，和貴族們沒什麼兩樣。這些魔獸們也變得了不起了」
除了擄走人和物品以外，沒有其他可能。
在王都的慘狀面前，就算是老爺子也不太像從前那樣了。換做是誰，都會有想法吧。嘛，這一點我也一樣。
話不投機吶。狗頭人這樣判斷。
老爺子突然哼了一聲，回應卡利婭。
不管怎麼說這老東西，在耍花招的時候真是開心得不得了。
少女沒有反應。就像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一樣，手腳晃晃蕩蕩的。
老爺子皺起眉頭，無奈地說。
所謂人類，明知道活不下去了，卻依然還在掙扎，儘管如此還是得喪命。應該是這樣的。狗頭人緊握的手用力。一瞬間之後，少女的頭蓋骨會像石榴一樣被壓碎吧。
「一個人嗎？有親戚嗎？還是孤兒院出身？」
真的，還正常麼。聳聳肩膀，說。
少女嗚咽着說。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一種感情的宣泄。
不過，事實如此。對上了魔人，這點慎重是必要的。
「——行，至於魔人，我另外去打探打探。作爲交換，你得好好幹啊，老爺子」
理查德老爺子眯起眼睛，皺紋的陰影加深了，嘴巴也動了起來。
曾經享盡榮華富貴，我連看都不許看一眼的王宮這一權威本身，如今卻在魔性的腳下被玷污。胃就那樣被煮沸，心情是那麼的複雜。
少女知道自己這軟弱的聲音多半是不討人喜歡的。可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改變。
說話方式，從未被教授過。而且也不被允許。
「魔人——德里格曼，還在王宮裏坐着嗎？」
◇◆◇◆
「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就在這時。脖子像火燒一樣發燙。狗頭人瞪大了眼睛。
「……對不起。不知道。對不，起」
「沒事了，沒關係。好了，慢慢調整呼吸」
儘管如此，少女還是感到有東西逼近喉嚨，背脊上充滿了焦躁。過了幾秒鐘，終於壓低了聲音。
但是，對現在的少女來說，這也是害怕的對象。背脊在顫抖，眼睛睜得大大的。黑髮女子慢慢地向少女吐露心聲。無論如何都是溫柔的，配合着自己的語氣。
或許是被老爺子生硬的話語擊中，士兵有些膽怯地點了點頭。
據說，以王宮爲中心，魔性們形成了陣勢的軍隊。還分成小股部隊在王都內和周圍村落巡邏。巡邏周圍村落的意義，不用問也知道。
過了一會兒，老爺子說道。
所以，爲了順着對方的意思快點結束對話，少女點了點頭。她幾乎沒有聽女子的話。
列伊這樣說，只希望對話能快點結束。
以前必須推開人才能行走的大路，現在也變成了魔性的東西，人都不能自由地在外面行走了，簡直糟透。事實上，除了剛纔撿到了一個孩子以外，小巷裏都沒見到過人影。
不管怎麼說，她雖然是我帶出去的，但本來就是個騎士。那裏一定有着我從未擁有過的忠誠和敬意之類的東西。也許現在只是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在過去的時候，不是別人——正是被英雄赫爾特·斯坦利殺死的魔人。
「……列伊，就列伊」
「別急，大小姐，光這些還不夠。對手是個不知底細的魔人......我想盡可能削減戰力」
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老爺子說出了那句話。歪了歪嘴，垂下了視線。
不知道爲什麼，那毫無生氣的態度和紅色的瞳孔莫名地惹惱了狗頭人。
卡利婭閃耀着銀眼說道。雖然是回到了熟悉的王都，但她的聲音裏絲毫沒有放鬆帶刺感。因爲是卡利婭，本以爲她會表現出一兩個激動的表情。
從神話時代開始，他就用兩隻胳膊抓住並控制了一切，只要兩腳踏在大地上，就不會失敗。真是太可怕了。這樣的荒唐事居然還能有。嫉妒死了。
即使是久違的歸來，也不必如此隆重地迎接。完全是多餘的事。
青年沒有太大的反應。他緩緩地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向身旁的黑髮女子。這次是黑髮女子對少女說。
痛覺的叫聲，可狗頭人無法理解。因爲在那之前，插在脖子上的刀已經把它那粗壯的脖子砍飛了。
昏暗的室內，在燭光的照耀下，理查德老爺子說道。殘兵們盤踞在後街的一角，根本照不到陽光。
「有必要動用外面的軍隊把魔人和魔獸們分開。魔人只要不動，把魔獸們引過來就可以」
「太麻煩了。活下來的人都是些破爛，要是還有更好的人活下來就好了」
「在後巷裏，叨叨個沒完就得早死早超生，常識了，不懂嗎」
進入下水道是在太陽落山的同時，而在王都內與加萊斯特殘兵會合已經是天快亮的時候了。
「好，明白了。關於魔獸們，用火吧。這是我擅長的領域。路基斯——」
統制者德里格曼。統領魔獸魔族們的魔性軍團長。儘管不可能知道一切，但他的威脅和被殺的方式我很清楚。
嘲笑，同時聲音也帶着痛苦。這是老爺子不太會發出的聲音。
在紫電飛奔的同時，魔性的骨髓顯露出來，血液再次打溼了少女的臉頰。聲音在巷子裏微弱地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