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話 扯起反旗的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605 字
大聖教及舊王國的聯合軍向攻佔梅德勞特堡的六萬先遣部隊,再次發出增援。兵力不足四萬人。加上先行軍有近十萬的兵力。
增援的核心是高級貴族羅伊梅茨·福爾摩,吉爾里亞吉家等貴族私兵和大聖堂擁有的聖堂兵。
阿米萊茲·加萊斯特國王,聖女阿琉珥娜。擁有這兩者的親征軍,甚至表現出熾熱的意志。
然而掌握全軍指揮權的不是國王,也不是聖女,更不是高級貴族。只有一個男人負責指揮。
護國官傑斯·布拉肯伯裏。王國軍的最高指揮官。一個在衆多戰役中未曾敗北,被視爲國家守衛者的人。
他甚至得到了貴族和大聖堂本應擁有的私兵指揮權,區區一人就擁有十萬士兵的首腦。
「這次戰役,布拉肯伯裏護國官怎麼看?」
月亮隱身的夜晚。指揮官帳篷裏只有布拉肯伯裏和另一個高級貴族羅伊梅茨。羅伊梅茨把高大的身軀靠在椅子上,燭光映照着臉頰。
「戰役嗎?終究,只是一場內戰而已,福爾摩卿啊。這也是把王都變成戰場的最糟糕內戰」
布拉肯伯裏皺起眉頭,難得地流露出感情。這絕對不是錯覺,隱約可見有厭惡之情。
「澤布利利斯已經死了。大災害,與大魔的戰鬥已經結束了。那麼重要的是戰後。卿你應該很清楚吧?」
羅伊梅茨點點頭,看着布拉肯伯裏的眼睛。已經捕捉到他要說什麼了。況且戰後是政治領域。羅伊梅茨反而在此略高一籌。
「周邊大國都受到了大災害所傷。主力魔術軍崩潰的波爾瓦特,以及部落城市半數毀滅的伊利薩德,盟主失蹤的羅瓦。然後國土被大肆蹂躪,連王都都失去的我們。......可要是什麼都不做。那麼,會怎樣呢」
硬要說的話,得到的只有和平吧。但各國諸侯會滿意嗎。
不可能。即使暫時得到了喘息,可對於失去之物,就想要得到與之相應之物,這是人的本性。
「卿所言極是。爲了重建就需要數年的和平,但之後呢。重建結束後,依舊會與他國處於混亂之中。一定會爲什麼而露出獠牙。我們啊,又必須爲戰後的下一次和平做準備了」
在布拉肯伯裏看來,重建帶來的和平,恐怕只能持續五年。五年的話,各國必定會把傷口縫合起來。即使不能進行根本性的治療,彌補失去的軍隊也是有可能的。
重建工作一旦結束。各國爲了發泄積壓在內部的不滿,就會開始對其他國家的侵略。
魔性的蹂躪令許多田地荒廢,人員損失巨大。在食物和金錢都不足的情況下,爲了重建還必須徵收稅金。國內的不滿情緒一定會不斷高漲。
只要各國沒有統一的意志,各國就會爲了從他國進口勝利,物資和領土而採取行動。
像刀刃被揮下一樣的話語,混了進來。
羅伊梅茨,甚至布拉肯伯裏似乎都認爲,到此爲止的談話已是一條既定路線。
像是強迫自己選擇詞彙,布拉肯伯裏說。
布拉肯伯裏看着羅伊梅茨的眼睛,思考片刻後說道。
「......知道了。那麼,我想聽聽護國官的心聲」
「那麼......既然你都告訴我這些了,不是隻說說而已吧」
「——假設執行這場內戰,取勝了。英雄......不,路基斯這個人的戰役有調查過,個人技能姑且不論,用兵明顯不是他的專長」
儘管把人都打發走了,但大膽的口氣還是讓羅伊梅茨那高大的身體稍稍向後退了一下。
「......正如我所說。理查德被大聖教,播下了不死者的種子。現在的大聖教我信不過。再說,既然澤布利利斯已經死了,聯手的必要性也就非常小了」
「——讓陛下與聖女大人暫時退下來。起事後,卿負責政治方面的整頓工作。我會在軍隊方面進行疏通,不過貴族們不贊同我的人應該很多吧」
「瓦萊莉」
對於原本在政治方面就沒有太多合作者的布拉肯伯裏來說,能夠敞開胸懷說話的只有羅伊梅茨這種級別的人。而且,相信他是值得信任的。
相反,只看軍隊的動向,甚至遭受失敗也不足爲奇。那是被他們,數個英傑的作用下才得以翻轉過來的。
「我明白了。雖然是個非材之身,但我會盡我所能的」
「我也贊同護國官大人。閣下」
布拉肯伯裏臉上浮現出極度複雜的表情,動了動嘴脣。他很少露出這種表情。
兜了一些圈子,但這正是羅伊梅茨感興趣的地方。
倘若這場內戰的結果是要把加萊斯特王國拖進泥潭的話。也就是說,身爲護國官,就不能不採取行動了。
「真相還不清楚。只希望你記在腦子裏。——是關於聖女大人的密函」
「他們雖然是威脅,但只要有這點戰力差距就能取勝。只不過,不可能馬上取勝。對方有超過兩萬軍隊和王都,封鎖起來就要耗費時間。結果,這個國家將會在下一場諸國戰爭中被擊敗」
羅伊梅茨一邊用手指撫平眉心的皺紋,一邊咀嚼着布拉肯伯裏的話。故意做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緊抿着嘴脣。
這也是布拉肯伯裏毫不掩飾的真心話。
眨眼間的躊躇。
「由於他——路基斯殺死澤布利利斯後,旗幟的方向也變了。標榜大聖教爲正義的人們中,會產生迷惑吧。原本在出徵前是駐守抵禦的,這是事實。作爲次優之策是無奈的」
在喝退了旁人的帳篷裏,只有一個堂堂正正走進來的人。從一開始,只有她作爲羅伊梅茨的護衛被允許同席。
原來如此,羅伊梅茨的手指摸了摸下巴。理解了,這纔是布拉肯伯裏所能接受的忠誠方式吧。
王國軍,私兵,大聖堂兵。十萬大軍的指揮官,會指向何方呢。目的是什麼,又打算做什麼呢。
瓦萊莉·布萊託內斯以鮮明的姿態和過於悲壯的表情訴說着。那向上翹起的眼角一如往常,但不難想象,內心中隱藏着許多感情。
「當然要停止內戰,即使違背陛下和聖女的意願」
「......真是太好了。不過,在詳細說明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須告訴卿」
「......真是意外。還以爲護國官,會視陛下的話爲絕對的」
羅伊梅茨點點頭,回應瓦萊莉的話。
從一開始就基本確定了,羅伊梅茨的意志也已經固定下來。身爲國王外戚的福爾摩家族,有義務維護這個國家本身。
而且比起國王和聖女,她更忠於國家。正因爲相信這一點,纔會在這裏。
這果真與自己的想法相同嗎。
「即使大聖教的教義是正確的,也不能肯定如今的態勢。我是這麼認爲的,閣下」
「嗯,你也這麼說嗎?」
根據布拉肯伯裏對新王國的觀察,令人稱奇的是個人,而不是用兵。從伽羅亞瑪利亞淪陷到沙尼奧會戰,監獄貝拉,波爾瓦特戰役,再到奪回王都。沒有發現因用兵而取得勝利的事例。
聽了布拉肯伯裏的話,羅伊梅茨暫時定住了。這種情況羅伊梅茨也看得出來,可是要保有一定時間才下最後判斷是他的習慣。
「我也有被認爲是死板的自信。喜歡忠誠、矜持、紀律這些詞。但是,我必須把保衛國家作爲最主要的目標。因爲陛下本人,過去曾如此希望,才授予我這個職務的」
「當然,我有件事想拜託卿」
最後一刻了,這樣真的好嗎?從那高大身體和粗野態度中看不出的謹慎纔是他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