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話 她的本質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24 字
沙塵在戰場上狂舞。猛獸雄壯的咆哮響徹了整個空間。
那就出現在黑眼睛的視野裏，一瞬間就明白了它的真面目。意圖，還有意志。
所以閉上了雙眼。將對抗魔女注入到魔眼的魔力切換出來，在身體裏循環。感覺全身的劇痛稍微緩和了一些。那雙燃燒着的眼睛得到了安寧。
「......幾秒鐘就好，請給我點時間。就算使毒也要殺給你看」
就這樣說着，幾秒鐘，芙拉朵一直閉着眼睛。沙子只是在輕輕地舞動着。
芙拉朵和多哈蘇拉之間本來就沒有培養出信賴關係。他們只是在同一軍隊裏的人，根據現狀跟隨同一主人，不會再更進一步了。要問能不能將後背給予對方，只能說拒絕。
但是現在，面對名叫巴羅努斯的魔女，兩者之間奇妙的團結感和信賴關係在無言之中結合在了一起。
多哈蘇拉把對抗巴羅努斯的芙拉朵，當做是一個良機。
芙拉朵則有生以來第一次信任魔獸，閉上魔眼選擇了休息。
不得不說戰場帶來了奇妙的魅力。在這片土地上，敵人有時會成爲一生的夥伴，朋友也會成爲背刺的敵人。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景象。可卻給了芙拉朵調整體內魔力的時間。
「已知過去的集大成啊。那傢伙之所以強大無比，是因爲全知。那麼我見過了」
可愛的嘴脣自言自語似的嘟囔着。
想象着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裏看到的黃金，在眼中描繪出來。這個魔女也是那個的同類。
行使魔眼還能使用魔法，展現出絕技時的規格之外。芙拉朵光是對抗魔眼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可是現在，死亡魔眼被沙子包裹着。睜開雙眼。芙拉朵終於可以以本來的手段，行使魔眼了。
「——總之，用未知之物殺掉就可以了。掠奪所有的魔力。不可有萬物之所有」
跟魔眼說，讓功能更加尖銳化了。
眼前所有物質的魔力，都被芙拉朵的黑眼珠奪走了。如小心翼翼用剪刀剪掉了原本與物質不可分離關係的，魔力。
思考着。恐懼和沮喪，憤怒和衝動。芙拉朵終於克服了激烈的情緒波動，恢復了冷靜。研磨殺死那個魔女的集中力。
這就是爲什麼巴羅努斯歡迎她。未知對她來說並不是恐懼，而是可愛的戀人。
奪取這種行爲，本來就是從屬行爲。沒有什麼可奪取的人，他們就無法奪取。可以說，與自己創造他人的澤布利利斯形成了某種強烈對比。
「——我最討厭你了。快從記憶中消失吧」
巴羅努斯紅着臉說。
「芙拉朵，我絕對不會忘記你。我最喜歡你了」
掠奪者總在尋求他人。那即——無非是依存他人的行爲。
那是無盡的好奇心。
「惡趣味的魔力吶。所謂魔女，不應該釘上一兩根樁子嗎？」
剎那間，巴羅努斯聽到了自己心臟搏動的聲音。久違地震撼了思考。
巴羅努斯籠罩着自己的陰影說道。這是一種無法充分發揮魔眼效力的消極狀態，但她並不想解開。
可腦海中浮現的卻不是歡樂。甚至還有焦躁的想法。
如果再用魔眼互刺，芙拉朵就沒有勝算了。正因爲如此，纔將通過瞳孔聚集起來的魔力注入到一隻手臂逼近而來。
巴羅努斯的陰影代表着她貪婪的本性。什麼都要吞下去，什麼都要拿走。美味的，難喫的全都要。
不，只有人類纔會因此而死。要真想殺死魔女。就像對付怪物一樣。必須用木樁刺穿。
儘管如此，她們初次見面，卻產生了與命運相似的因緣。
事實上，芙拉朵的長樁很棒。是讓絕對強者，龍的一部分顯現出來的魔術，現在已經連魔術這個框架都拋棄掉了。
第二根、第三根目標是手腳。但結果還是一樣的。雪地上畫着鮮紅色的長樁，讓魔女後退了一步，無法觸及她的身體。芙拉朵意識到，那大概就是魔女的精髓。
不由得扭曲了臉頰。是的。已知和過去。這對芙拉朵來說就是所有的詛咒。自己的想法被現有的魔術理論和常道這兩個詞，否定和侮辱了多少次。
接着，芙拉朵睜大了雙眼。『掠奪』魔眼跳動了。
脫離形式魔術的框架，構築起自己的道路，並接受龍之血的芙拉朵。她操作的魔術就稱呼爲異端邪說好了。
這樣的想法，已經在心中誕生了。更強，更爲猛烈。
腳尖猛蹬地面。不可思議的是，發現這是必要的。舉起了充滿魔力的手臂。
連魔人本能都感覺到死亡的長樁，到底是什麼樣的魔術構成呢。魔術理論及其運作原理又是什麼呢。
——啊。要同樣能奪走他。那是多麼甜美的事啊。
「沒必要讓你理解。我想要理解的人，和想讓理解的人一個就夠了。戀愛就是這樣吧？」
一種近乎渴望的感情，在芙拉朵的脊背上流淌着。
「——感嘆。我現在的想法跟戀愛一樣，才能這個詞連你都夠不上」
投擲的第六根——然後用陰影接住最後的第七根。龍之牙就此結束。
——所以芙拉朵讓世界顯現出來的是，鮮紅如血滴的七根長樁。即龍之牙。
驚人，還有悲劇。毫無疑問，真正理解名爲芙拉朵的異才，魔女巴羅努斯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正因爲如此，她的本能吶喊着不能碰。
一個拋棄常人思維，偏離常規理論，超越他人理解的人。
芙拉朵喘着氣，黑髮一跳一跳的。她的魔術，終究沒能夠到魔女。
依存和掠奪。巴羅努斯吞下了七根這種特質的魔力塊。樁子不是用來殺敵的，而是用來將其釘住。
每次奪取，都會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感情膨脹起來。奪取是種依存。依存的本性，會不斷膨脹。
陰影碰到了芙拉朵的皮膚。沒錯，她回答。
巴羅努斯大聲說道，自己可以理解。
「——逮住了」
其中一根，朝魔女的心臟飛去。籠罩在魔女毀壞身體上的陰影，還在繼續保護着魔女的肉體。
芙拉朵的黑眼睛裏閃耀着光芒，掠奪着魔力。毫無疑問，芙拉朵完成了把魔女束縛在這裏的任務。
芙拉朵的魔術並不惡劣。這是巴羅努斯過於激烈的結果。
——那裏隱藏着一定要殺死釘住之人的殺意。
注入渾身魔力的魔術失敗，就是魔術師的失敗。她已經連使出魔術的魔力都沒有了。長樁正如字面所述是全力。
最初，她並不是那樣的，直到成爲烏利利岡特的心臟後變得不滿足了。
只爲殺死魔女。
而不僅如此。可以說掠奪這一現象也反映出了芙拉朵的特性。
其中一方必須死。
巴羅努斯真心實意地道謝。她打從心底裏尊敬這個年輕的魔術師。
陰影向芙拉朵爬來。
所以，纔要吞掉。不怕不道德與頹廢的魔女，連自己的敬意也要踐踏。
巴羅努斯咂了咂嘴。魔力一個接一個地被奪走。
用來吞噬生命的長樁，與芙拉朵的話相呼應。第四、第五根將陰影的一部分切開，奪走魔力。然而，魔女讓陰影跳開立馬吞掉。
這不是魔法，也不是魔術。作爲魔女站在頂端的她，其魔力只是反映了她的性格。
巴羅努斯感到脊背有點發麻。不是因爲害怕。這個魔女是否具備恐懼的感情都值得懷疑。
「......謝謝你，芙拉朵。我最喜歡你了。你給我帶來了未知。」
「......看到美好的事物時，就會忍不住，這是我的壞習慣」
『掠奪』魔眼繼承了芙拉朵所吸收的掠奪者烏利利岡特的本性。龍最大的權能就是從別人那裏掠奪。對那條龍而言，剝奪就是本能。
「——貫穿天穹。從你出生的那天起，遮天蔽日」
芙拉朵讓腿跑起來。看見了沙塵在陰影面前開始崩潰。極限已迫在眉睫。
「好可愛哦。所以才難過。能理解你才能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肯定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你。只有那些想利用你的人」
「趣味沒有好壞之分。而且我不喜歡被實驗，倒是喜歡做實驗」
殺死魔女應該要做些什麼。將其捆住脖子吊在樹上，還是火刑。
『變革者』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如果巴羅努斯是已知過去的集大成，那麼她就是未知變革的先導者。
跟着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抽走。
魔眼獸被吞噬其存在，沙塵消散。理解了陰影的性質之後，芙拉朵讓顯現在空中的長樁飛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