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話 血脈就在此處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65 字
雖說是死雪,但亮着火的室內多少有些暖意。也許是穿得太厚的緣故,脖子汗淋淋的。
在都市菲洛斯分配的私人房間裏,脫下外套。多少有點寒意,不過還是這樣舒服些。
期間,卡利婭理所當然地把我的房間當作自己的房間來使用,說道。
「不過,真是大放異彩啊,要當討伐魔獸災害的旗幟啦」
不是沒有辦法麼,銀髮飄揚的卡利婭繼續道。一旁的芙拉朵也眯起了黑眼珠,對卡利婭的話點點頭。
太失禮了。說得,好像我沒頭沒腦瞎搞一樣。不管什麼時候,多少都是過了腦子纔行動的。
儘管如此,很少有事情會一帆風順就是了。
那麼,該如何將腦海中顯示的東西轉換成語言呢?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在這時。
沒有敲門聲,門輕輕打開了。從那裏探出來的人,瞪着白眼,死死地盯着我。
菲洛斯·特雷特。傀儡都市菲洛斯的統治者,也是現在紋章教的同盟者之一。
她造訪我的房間並不稀奇,但如此粗暴的造訪還是第一次。
這麼說來,她確實說過有事找我。不過,竟然這麼急匆匆地跑來。
放過我吧。至少能帶來一桶新釀的葡萄酒,我自當歡迎。
菲洛斯踏着我的思緒,帶着傭人走進屋內。她瞥了一眼卡利婭和芙拉朵,然後興味索然地把視線移回我身上。
然後,噘起嘴說。
「……你,陷害我。路基斯·烏利利岡特。你給諸侯們灌輸了什麼」
身材相對矮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搖晃着影子。那樣子就像是在苦惱着如何才能把藏在臟腑深處的情感傾吐出來一樣。
近距離瞪着我的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其呼出的熱氣。
原來如此。她想說什麼,幹什麼來找我,這個時候清楚了。
——恐怕是我讓用她的本名向諸侯寄信的事吧。而且,並沒有告訴她真實意圖。
「作爲貴族,這些措辭真是格外小心。而且,有什麼事的話,還請找我商量一下。這是什麼意思,路基斯?」
那麼,該怎麼回答呢。不,事到如今,重要的是菲洛斯自己是怎麼想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高貴的人,大好年華卻藏了個情人,還生了一個孩子」
把煙從嘴上拿開,說道。
面對這樣的菲洛斯,繼續說道。
「那個高貴的人,是誰有想過嗎?他的血統比誰都高貴,比誰都尊崇」
不,或許多少有些感觸。只是,離真相太遠了,就像被厚厚的棉被覆蓋住一樣。怎麼也想不出來。
今後,有必要讓菲洛斯甩起那纖細的手臂了。
在這其中,只有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說的話,是說不過去的。也是不可能的。
但就算不殺,也不能一直放在手上。這是個明顯的禍亂之種。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
啊,可是這樣。她就沒有注意到嗎?這捆羊皮紙究竟意味着什麼。
芙拉朵向菲洛斯打了個招呼,然後看了看羊皮紙上的內容。然後驚訝地歪了歪眼睛,之後張開嘴。
「——這些。是你炮製的信,還有什麼藉口嗎?」
停頓了一下,視線從羊皮紙堆轉向菲洛斯說。
「藉口這種事,是內心有愧的人才會做的吧」
傭人接到的指示只有一件,就是把羊皮紙捆進房間。這些東西一個接一個地擺在桌子上,簡直就像一座小山。
所以,她會如此恨恨地瞪着我,原因恐怕只有一個。是自己被無端陷害的時候吧。
不管怎麼說,詳細的事情和經過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原因和結果。把它們慢慢地嚼給菲洛斯聽,同時編造詞彙。
至少,過去都市菲洛斯被羅佐這個魔人顛覆的時候。直到最後一刻,她都沒有一句怨言。毫無疑問,真是一個擁有高貴氣質的人。
按理說,應該早早就把這個私生子的頭砍掉吧。那是一種冷靜的判斷。人有時候爲了救活大的而犧牲小的。只有做到這一點,才能稱之爲國家的統治者。
我直勾勾地抓住那隻白眼,說道。那眼睛裏翻騰着我從未見過的情感,眼看就要溢出來了。
而且是和情人之間。
「不可能。首先,出生在溝渠裏的我能嘲笑誰的出生。我說的只是事實。聽好了,菲洛斯,給你寫信的貴族相信這個」
首先,我用得着向貴族諸侯灌輸語言麼,如此繼續着。菲洛斯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並沒有掩飾銳利的視線。
原來如此。
這是身體被利用而產生的憤怒吧。她是個傲嬌的人。被我這樣的人如工具般揮弄,理所當然會有情緒。
一旁的卡利婭不耐煩地問,你又幹了什麼事嗎?臉頰抽動一下,從懷裏掏出口嚼煙。
這麼一問,菲洛斯抽搐着臉說道。
嘴脣,慢慢地張開。
嘴裏叼着煙,說道。從正面擋住了白眼那長槍般的視線。曾經用這樣的視線睥睨着一座城市,真是令人感到恐怖。
總之,菲洛斯這個人,不善於責備別人。倒不如說發生了事情,就當作是自己的責任,如此攬上一切的人。
菲洛斯一邊讓使者們下樓,一邊憤憤地說道。
一瞬間,看見菲洛斯用力抬起了手。
連我自己都覺得,竟敢如此傲慢地說出這種話來。把她拖到無法回頭的地步,卻說沒有愧疚。傲慢到想親手勒住自己的脖子。
可是,不行。事情已經開始了。希望也好,不希望也罷。
因此,這個孩子被當地貴族收養。恐怕貴族方面也幾乎不知道實情吧。或許只知道是高貴之人的私生子。
「連恭恭敬敬問候的使者都派過來了——是你給諸侯們吹了什麼風吧?路基斯·烏利利岡特」
黑髮,揚在半空中問道。
感覺到了,菲洛斯的白眼開始浮現出蒼白,那不是激情。是懷疑,然後是興趣和困惑。這些東西充分混合在一起的感情,點綴着她的表情。
「……你想說什麼?你是在嘲笑我的出身嗎?」
「——不,我什麼也沒說。他們只是對你寄來的信表敬意而已」
不過,如果她沒有這個意思的話,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因此,應該追究其真意。
正常的話,通常來說,連想都不敢想吧。原來如此,如果說我向諸侯灌輸了什麼,還比較容易理解。
但他做不到。這是出於對自己孩子的愛呢,還是遵循大聖教的教義,不得而知。只是結果孩子活了下來。
聽了我的話,菲洛斯的表情又變得嚴酷起來。
菲洛斯繃着脖子和肩膀,抽動臉頰,但還是用聲音安撫着僕人。也許是被她的怒氣擊中了,傭人的動作有些不自然。
真是荒唐。貴族就應該多多培養繼承人,這纔是正道。可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一場爭鬥的根源。統治國家一方的人,不應該製造有可能分裂國家的因素。
「阿米萊茲·加萊斯特。他們相信那就是你的父親,而你就是庶出的公主。他們會爲了讓這一切成爲事實而拼命工作吧」
總之,是明白所有的事情後追究我嗎。還是說沒到那個地步。
「頭緒有幾個。怎麼了,菲洛斯,諸侯們送你什麼禮物了嗎」
大幕已經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