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話 英雄競食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455 字
羣青魔術鎧甲,被鮮紅的火焰灼燒。火焰彷彿本身具有意志一樣,向鎧甲伸出獠牙,包圍住裏面的人,不燒死她不罷休似的。
本來對瓦萊莉來說,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她身上的魔術鎧甲,據說是由統治東方邊疆的魔術始祖創造的。其身體本身就是揹負着無數神話的魔具。瓦萊莉親手染指,令其臣服。
然而,無數環繞魔術鎧甲逸事的真僞,對瓦萊莉來說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套鎧甲本來就不是普通刀劍和魔術魔法之類所能及的。在魔術全盛的神話時代被創造出來,其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現在是怎麼回事?這個燒焦身體的火焰是什麼?本來應該阻斷炎熱的鎧甲,現在被毫無疑問地侵蝕了。
浮現的,只有一個名字。
——戰場魔術。據說在沙尼奧會戰中施展暴威。彷彿是神代的大魔術。
瓦萊莉吐出一口氣,然後用力抿緊嘴脣。像是一種習慣。憤怒狂躁的胸中驟然凍結,讓她恢復了理智。
本來,操縱大魔術的人不可能那麼容易產生。而且,像這樣故意襲擊這邊。不可能的事。
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可能發生在戰場上。瓦萊莉很清楚這一點。
手誤啊。裹着魔術鎧甲的瓦萊莉,一頭短髮傾斜着,心想。
然而,儘管她在心中這樣喃喃自語,但內心卻沒有流露出後悔的神色。瓦萊莉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決定,這纔是正確的。
事後要是這樣做就好了之類,說到底是無聊的結果論。有反省,但瓦萊莉從來沒有後悔過。這種程度上,她相信自己。
因此,轉入下一個行動也很快。纏身的火焰已經不是單純的魔術了。但是,以術者的魔力爲食這一點應該是沒有區別的。既然如此,就先殺了那個術者吧。應該那樣做。
術者的所在是近郊的森林,在被死雪覆蓋的樹叢中。大致的線索找到了。那一瞬間,羣青晃着纏繞在身上的火焰,向試圖抓住的獵物,露出了獠牙。
——黑緋撕裂了白茫,如要啃碎魔術鎧甲般揮下。帶着巨人的威嚴。
與魔術不同的方向。新手?笨蛋?
腦海中浮現出的幾個疑問和心緒。瓦萊莉都將這些全部彈飛了,驅動腰部轉動雙腿。自己最擅長的踢擊。擊碎魔獸們頭蓋骨的那一閃,如同回應黑緋般劃破天空。
一擊、二擊、三擊。發出沉重的鋼鐵咬合般的撞擊聲。那一連串的劍戟簡直就像華麗的習武表演。黑緋大劍爲了斬掉那條腿而畫線,羣青的腿撕裂半空去迎擊。
瓦萊莉不由得嘆了口氣。那劍閃無論何處都美麗而纖細。儘管如此,卻同時具有震懾敵人的威猛。從銀髮隨風飄動的嬌小身軀上看,那是難以想象的疾風之力。
在這裏錯過的話,她們肯定會成爲自己通往理想的障礙。與理查德締結的盟約。讓祖國恢復偉大的誓言。瓦萊莉確信,這些東西會越來越遠。
爲了將監獄貝拉納入紋章教的管轄之下,希望出兵之事。還有理由和必要的信息作爲補充。接着,紋章教的聖女瑪蒂婭,英雄路基斯都同意了這件事,事情也過了艾爾蒂斯的耳朵。
「……瓦蕾特。你說的那個羊皮紙,現在有嗎?」
但是,信的事另當別論。
身爲精靈女王,加薩利亞的女主人,芬·艾爾蒂斯在森林深處低聲私語。那個聲音稍微有些生硬,似乎儘可能壓抑着感情。
可,就是。除此之外,艾爾蒂斯在心裏想。
字跡潦草,署名“路基斯”。聖女瑪蒂婭雖然也是候選人,但即使是同盟對象,她也不會去過僞造信件這種危險的獨木橋。這對於紋章教來說,害處實在太大了。
——錯過絕佳的機會了嗎?沒臉見理查德啊。我明明只會戰鬥。
爲什麼自己的部下,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率領軍隊呢?艾爾蒂斯將抱着的路基斯身體輕輕平躺在膝蓋上,說道。
艾爾蒂斯眯起碧眼,在心中喃喃自語。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羊皮紙收進懷裏。
瓦萊莉吸了一口涼氣,意識繃緊。感覺視野更加清晰了。
給我看看吧。說着,艾爾蒂斯睜大了碧眼。有點預感。非常,非常有趣的預感。瓦蕾特微微歪着頭,也沒有太大的反抗,從腰間的侍從包裏抽出捲成一團的羊皮紙。
——將天空撕裂的幾支箭刺入兩人的空隙。同時傳來的是軍馬蹄聲。
困境,就是好機會。如此強大的敵人現在就擺在這裏。真是令人垂涎的好機會。
在這一點上,艾爾蒂斯自責道是自己的錯。在弗利姆斯拉特這件事上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時間。
本來,這可以作爲對紋章教借出的大人情。然而,艾爾蒂斯卻絲毫沒有想過要把它交給聖女瑪蒂婭。不能做那種糟蹋了的事。
這聲音朝向的不是誰。而是向艾爾蒂斯跪下,宣誓效忠的加薩利亞將士們。原本精悍的他們,大概是被艾爾蒂斯咄咄逼人的話語弄得不知所措吧。一瞬間,其喉嚨哽住了,視線四處徘徊。
瓦萊莉開始跑起來。在那煙霧的深處尋找應有的姿態,爲了殺敵而揮拳出擊。那已經不是單純的一擊,而是踹死魔獸肉體所爲。根本不是以人爲對象。
很快,副官及部下就羣聚在瓦萊莉周圍。瓦萊莉爲了不讓他們聽見,只在嘴裏嘟噥着。
艾爾蒂斯的指尖顫抖着,微微上揚了一下眼角。
但是,她不行動的話也沒關係。在這期間,讓一切都結束。眼前的劍士所持有的黑緋大劍,也彷彿脈動一般發出聲音。恐怕她也打算做點什麼。總之,接下來對彼此來說都是最後一擊了。
大概是因爲這樣,本來只是跟隨軍隊的艾爾蒂斯的侍女——瓦蕾特比誰都早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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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被劍吞噬,大地也不會怎樣。僅僅是劍啃進了泥土。然而只有這個時候不一樣。
就這樣,她輕鬆地在心中接受了死亡。
之後因爲失去了意識,所以無法用精靈術傳達,也無法說明情況。本來加薩利亞國君不在,卻收到了這樣的信。不難想象,在重臣之間產生了相當大的混亂。
「是的。艾爾迪斯大人。根據收到的羊皮紙命令,選擇了進入森林中。精靈們要進行祕密移動的話,森林就是最好的隱身衣了」
沒錯。是強者。而且是無可匹敵的雄才。
因爲這是爲了束縛他一個人而使用的東西。
大地誇張地發出慘叫,發出嘶吼,碎石子在其身上彈跳四散。瓦萊莉和劍士之間出現了一道沙塵。
加萊斯特王國,還有瓦萊莉率領的精兵們。遠遠地注視着這場對決的他們,大概也看到了這種情況變得不穩定了吧。爲了保護自己的主人,他們都拼命地讓馬奔跑起來。
這就是魔術鎧甲的本領。如果注入足夠的魔力,就沒有它不能貫穿的東西,也沒有東西能貫穿它。最強的矛與盾,那是在東方發掘的唯一鎧甲。
但這是理所當然的,還是運氣不好呢。瓦萊莉撕開沙塵的前方,已經沒有任何人的影子了。
幾秒之後,彼此呼吸重合的瞬間。
羊皮紙上用從未見過的流暢字跡,寫着完全摸不着頭腦的請求。
本來這些東西應該由士兵保管,但艾爾蒂斯把書和信的管理都交給了瓦蕾特,所以這些東西也就由她來管理了。
沒關係,路基斯。你把加薩利亞當作依靠,這比什麼都高興。你這樣吩咐我的話,我也一定會聽從的。所以無所謂。
「您去弗裏姆斯拉特的時候,說了期限是7天,可之後您還是沒有回來,所以我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無論是前面的魔術師,還是這名劍士,都是不折不扣的強者。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追隨舊教徒,甚至言聽計從大惡呢,這不得而知。在這個場合,肯定是自己的敵人。
雙方都屏住了呼吸,把劍和腿交疊在一起,超過十了,從哪邊開始呢,時機要毫不猶豫抓住。哪一方都明白,這樣下去是毫無進展的。
瓦蕾特代替將領發言。將領也再次點頭,繼續話語。
瓦萊莉微微彎曲手指,重新握緊拳頭。羣青帶着淡淡的光芒,吞噬着瓦萊莉的魔力。就像血液循環一樣,魔在魔術鎧甲中奔跑。
啊,原來是這樣啊,路基斯。艾爾蒂斯感到胸口有一團熱浪,搖曳了碧眼。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不管斥責多少都是應該的。我萬萬沒想到女王陛下會親自站在戰場上。不,這也只不過是藉口而已」
是因爲視野裏放出了那些,還是一開始就這麼決定好了呢。銀髮劍士一揮黑緋大劍,直接扎向大地。
——總而言之,你欠了我和加薩利亞很大的債。我絕對不會忘記今天的事情的。
所有的官兵都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不過,艾爾蒂斯當然沒有要斥責他們的意思。儘管有卡利婭和芙拉朵的佯攻,但能輕易回收被埋在雪中的路基斯,還是多虧了他們。而且,若想今後平安移動的話,最好有他們的幫助。
因此,不能責備家臣們。他們盡了自己的責任。
「——那麼,你們爲什麼在這裏呢?而且,有必要躲到森林裏嗎?」
艾爾蒂斯慢慢撫摸着躺在膝蓋上,路基斯那喘着粗氣的臉頰。同時臉蛋微微上揚。
原來如此。這個寫法雖說是請求,但對加薩利亞的精靈來說幾乎等同於命令。艾爾蒂斯的臉僵住了,眨了幾下眼睛。
這封信艾爾蒂斯完全不知道。內容和發表的事更不清楚。而這是誰幹的,艾爾蒂斯已經知道了。
正因爲如此,才下定了死的決心。眼前的人是理所當然的對象。哪怕是一瞬間,只要露出怯意,就一定會被咬掉喉嚨。
瓦萊莉略微動了一下眉毛,分神注意着森林深處的魔術師。不過,對方好像沒有再次發動同樣的術式。是不能連續發動嗎?還是擔心會將銀髮的劍士也一起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