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話 我們不共戴天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90 字
時間暫時回溯。在雷與風還在互相競勇的時候。
隔着大門的城牆上，火焰風暴中有兩個人。黃金的大英雄，和罪人的大惡相對而立，彼此都架起了劍。
在這個世界上，可以說他們是第三次對峙了吧。一起廝殺，有時死而復生再次相遇。
就好像是一個劇本在引導他們，他們的道路也糾纏在了一起。
赫爾特·斯坦利那鮮豔的頭髮放飛風中，以極快的速度揮出白金之劍。從姿勢到揮出的速度，再到踩踏，徹底完成劍的閃光。
真正懂得劍之道的話，甚至會嘆息。要追上去想都不用想。只會感激能遇見這種美。
想要將其斬殺的大惡根本不懂劍之道。
與閃耀的赫爾特之劍相比，大惡路基斯的魔劍顯得過於不祥。每當紫電閃光爆發，都會散發出一種灼傷皮膚的魔力。
象徵性地，兩人呈現出對照的姿態。
「——呲！」
兩人的劍重疊在一起，形成了護手相碰撞的姿勢。赫爾特的黃金眼，和路基斯的凶煞眼近距離地互相窺視。
不可思議。赫爾特有種奇怪的感覺。
自己應該從來沒有遇見過他。至少沒有交談過或戰鬥的實感。
但不知爲何，他的身影留在了記憶裏。
還記得。與現在的他是個截然不同的人時，以及當他還是個大惡人時。赫爾特的腦海中只有無數關於他的記憶。彷彿把多個人生的記憶都灌入了腦海。
有時候，赫爾特會有這種記憶的混亂。
不認識應該認識的人，認識應該不認識的人。聖女說那不過是天啓，可真有這麼奇怪的天啓嗎？
刀刃相互咬合。迸出的火花劃過彼此的臉頰。雙方互相保持半步距離，如商量好似的再次舉起劍來。
連呼吸都重疊了。
「問一件事，可以嗎？」
直到這一刻，赫爾特纔有了直覺。
赫爾特交出了手臂的一部分，路基斯則強行卸掉白金，手指流出了鮮血。
是的，很燙。不是被火焰包圍的熱量，而是從體內滲出的熱情。看到赫爾特還拿着劍，路基斯輕輕揮了揮劍柄。
赫爾特的臉舒緩下來，露出笑容。那裏面，已經分不清是不是敵意了。只是轉移到眼睛裏的熱氣在炯炯放光，貫穿着路基斯的身影。
一方，是神創造的神造英雄。
但這絕對不是因大地的轟隆聲而動搖。因爲兩者都知道這是什麼造成的。
「別說傻話了。我會被你所殺，是在那時，可不是現在」
未來的時代將由誰來把握？象徵這一點似的，兩人舉起劍刃。呼吸消失，連肌膚觸感都失去的永恆的剎那。
所以纔不會死呢，路基斯用一種只能稱之爲妄言或盲信的語氣說道。但那裏有着一種奇妙的力量和確信。赫爾特不再插嘴。
正義與邪惡，舊王國與新王國，大聖教與紋章教。有才者與無才者。處於相互對立的極端，根本不可能並排而立。
赫爾特想爭取到那幾秒鐘。雙腳踩在大地上，以脊柱爲軸心用白金畫了一個圈。即使僅有一隻右手，只要一揮劍，赫爾特也一定會將敵人斬倒。
赫爾特的嘴裏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不是有意識的，僅僅是很自然地說了出來。
與之相對，赫爾特在腰間架着白銀。
路基斯一下子，露出了個詼諧的笑容。
伸出無法觸及的手指想要殺死自己的人，纔是敵人。
即使是熊熊燃燒，燒着空氣的烈火，在兩者之間也無法成爲敘事的部分。聲音凋零，世界只在兩者之間。魔女屏住呼吸，注視着兩者的未來。
這種巨大，這種搖擺，這種恐怖。
毫無疑問——是屬於神靈阿爾蒂婭的。
「是啊。你我之間，無論何時都只有這個」
紫電利刃從頭頂揮起，欲將赫爾特劈成兩半而落下。擺動幅度雖然很大，但絲毫沒有破綻。
彼此已經沒有殺意了。只是雙方一決勝負，不管願不願意，都會有一方死去。
真是不可思議。屈指可數的幾句話，就能明白兩人彼此糾纏的因緣。
——地面劇烈晃動。響徹天際的衝擊聲響起。
「你，認識我嗎？」
路基斯遞出的劍軌，與記憶中的重合了。
赫爾特把記憶混亂的實體交給了路基斯。認爲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兩個人的世界互相碰撞，頓時搖晃起來。
赫爾特側身架起白金之劍，瞪大了獅子般高貴的眼睛。
「......不認識，怎麼可能認識呢。——所以這些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自稱赫爾特·斯坦利，那絕對就是我的敵人。這一點，我很有信心的說」
一方，是人創造的人造英雄。
就在勝負的天平終於要決定其傾斜度的時候。
明白了。這就是敵人。之前那些只被砍倒的人不是敵人。在赫爾特巨大的才能面前崩潰的存在，並不是敵人。
那個，如今正露出了獠牙。
所以兩者之間的衝突是必然的——故稱之爲命運。
這樣一來，在赫爾特的頭顱被敲碎之前，就會劈飛路基斯的腦袋。他瞪大了兇眼。
赫爾特瞬間將劍換成右手，左臂向前伸出。魔劍不會停止。但在斬獲赫爾特的性命之前，會有幾秒鐘的偏差。
「——那是不可能的。跟你相比，那些傢伙纔是最強，我深信這一點。不可能輸給你」
「——但是，今天我要贏」
金色的眼睛微微晃動，問路基斯。
白金搖盪，紫電洶湧。
總而言之，必須有一方死去。
赫爾特像是被腦內的熱量引導着說出了這句話。
「真不愧是，路基斯先生」
赫爾特和路基斯，彼此的眼睛都睜大了。
路基斯所創造的一擊已經凌駕於人類之上，甚至吞噬了魔性。在他看來，不僅是生物，連衝擊和空間都是殺意的對象。在他面前，所有的守護都沒有了意義。他肯定會把一切都殺死。
啪嗒一聲，兩者之間發出鐵器碰撞的聲音。路基斯在極短時間內，一腳踢中了赫爾特的身體，然後向後跳去。
「我和你是敵人？」
瞬間寂靜充滿了空間。
對雙方來說，恐怕是理所當然的。
「明白了。既然是敵人——就做好覺悟。你會死在此處」
「覺得彼此間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路基斯回應道，把手心裏的血揮灑在地上，然後再次舉起魔劍。他的眼睛散發着耀眼的光芒，甚至蓋過赫爾德的雙眸。
話雖這麼說，但路基斯看起來並沒有冷淡相對的樣子。他的目光依然堅定，等待赫爾特的話。
敵人。對這個詞反應強烈的可能是赫爾特，而不是路基斯。他的姿勢突然放鬆下來，眨了眨眼睛。口中唸叨着。
每當與路基斯交鋒，互取性命的時候，赫爾特的記憶就會以明確的輪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麼，或許他也認識我。
果然，自己認識他。知道了怎麼和他互取性命。他曾被自己殺死，自己也被其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