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話 魔人與吾友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51 字
昏暗的炎熱融化了空氣,形成了人的形狀。已經完全不知道那裏是否還殘留着血肉。只有火塊似乎在嬉戲,在那一瞬間形成了那樣的形狀。
但是,那混蛋確實在我眼前,睜着炯炯發光的眼睛說道。
「遺憾的是我死不了,死亡已被扼殺。現在這具身體不過是個會走路移動的亡靈」
亡靈。死去的人,卻又死不乾淨的人。原來如此,這句話曾經在哪裏聽過。不錯,聽說過。
噼噼啪啪,灼燒夜空的火焰扭曲了周圍的景象。明明火堆就在那裏,周圍卻一點都不明亮。倒不如說受到那昏暗的火焰影響,顯得更加落寞了。
雙手握住寶劍,眯起眼睛。敵人就是火焰本身。能把那東西砍死嗎?而且敵人是魔人。可不僅僅是操縱火焰。
過去,在我那不堪回首的旅程裏。其中,也有此人。準確地說,是此類人。
他們操縱着一些不同於魔術和咒術的東西。他們理所當然地踐踏着人類。大災害後,忽然就冒出了那種恐怖的人形魔物。
畢竟是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從未聽說過的存在。人害怕無法企及的東西。人也理解不了無形的東西。
所以,就這樣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人們給他們起了名字。爲了讓那些無法理解的異形歸入已知範疇。將名字取自於神話時代的魔形。
劊子手,人類種之敵,擁有魔名的人——總述,被稱爲魔人。
在貝爾菲因看到的肉塊獸,只是頭超越兇悍的怪物。而這個羅佐,是具有理性,講述着語言,展現出了人的姿態。儘管如此,那個存在本身就是異端。
不可思議,比起異形怪獸,這裏的傢伙更可怕。
「什麼嘛,亡靈總有一天會死的。而且巧了,就是今天」
那麼,這個魔人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是從一個叫羅佐的人身上變成的。這種事不可能知道。只是作爲事實,它就在眼前。那麼,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路基斯舉起寶劍,輕輕張嘴。不知不覺地跳動着雙腿,保持着距離。微微的汗水舔舐着臉頰。是因爲魔人發出的炎熱,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呢。
火焰在風中搖曳。不,是現在羅佐那已經化爲火柱的胳膊噴出了火焰,向空中飛去。騰空而起的火焰像鞭子一樣揮舞過來,將紅瓦磚吞噬掉。
那種情形,簡直就像在幻想故事中看到的一樣。這樣的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大腦拒絕對視野中反映出來的事物進行理解。然而,臉頰上觸碰到的熱量毫無疑問訴說着這是事實,於是此刻我的命已在彈指之間了。
本能地蹬起紅瓦磚,順勢向後倒着跳起。脊髓在叫喊着,必須這樣做。
下一刻,火焰就在眼前。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但是羅佐的炎熱籠罩着我的全身。過多的熱量灼燒了我的肺。一瞬間,不可思議的熱量被吹進體內,食道幾乎要倒流。
——風,蕭蕭。裹着肉體的烈焰被寶劍擊潰,只剩下羅佐爲數不多的肉,暴露了出來。
啊,當然了。畢竟這傢伙。這個自稱羅佐的魔人,不正是動了我朋友的罪魁禍首嗎?你他媽的竟敢這麼做。有一種臟腑顛倒的噁心感。一種難以言表的焦躁,從剛纔開始就在背上爬來爬去。
而不知怎麼的,雖然已經變成了火焰本身,卻仍然保持着人的形狀。走路的姿勢,揮舞的手臂,移動的眼神。一切都和做人時的樣子一樣。而且在戰鬥方面簡直是個外行。
揮揮寶劍,拂去纏繞的火焰。乾澀苦悶的火星,似乎一起在發出什麼聲音。
張開半個身體,就像在回應火焰。然後擺好架勢,用寶劍斬斷火焰。瞬間,稍微烤到了手背。當然。在正常情況下,斬殺火焰是瘋了。一股燒焦的氣味撲鼻而來。
過去,有一些傢伙把還只是條溝渠老鼠的我當成了人對待。是那些傢伙拉住了我這隻會擦泥巴,可悲低下頭的手。這是與對英雄的憧憬和焦慮截然不同的情緒。應該稱之爲友情、親情。
不給喘息之機,羅佐徐徐地揮起了左臂。就像揮舞自己的手臂一樣。左臂化作火焰,火焰化作炎蛇在空中游動。
然而,即便如此。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了一個確信。
令人痛苦的灼熱,就在心中。
現在的這個魔人,應該會連自己的根源——原典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腐朽。
那麼,我也不會死。不在乎其是否知道。不可能死的。
過去艾爾蒂斯削落亡靈生命時。她會把肉粉碎得連片渣都不剩,最後用咒術啃噬乾淨。
耳朵,讓空氣塊給劃破了。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音和氣勢。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幹蠢事也要有個限度吧。臉頰上粘着不知是熱還是疼的東西。
很確定。羅佐雖然是魔人這種怪物,但仍然在某方面緊緊抓住人類。不知道爲什麼,卻是肯定的。那我現在就來收拾你,砍掉首級。就應該這樣。
卡利婭的閃光比這更具殺意,赫爾特·斯坦利的一擊則更加沉重。跟我師傅相比,羅佐的一擊欠缺那種兇狠。
是因爲如此嗎。羅佐接下來展示出的一擊,已經不是人類所能施展的了。羅佐伸出化爲火焰的右手,用手掌抓住了空氣。
而且。這個叫羅佐的傢伙,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喪失人性。的確,舉動已經變成了魔人。可操縱技巧只能算是個人類。
火焰搖晃着,好像在掙扎。在羅佐熊熊燃燒的肉體中,只有那雙眼睛近在咫尺,閃閃發光。雖然還殘留一些肉,但每當受到斬擊,肉就會脫落下來。
不去管熾熱的皮膚,收回了手腕。然後像是描着炎蛇刻下的軌跡一般,揮動着紫電。眼前的火柱,像是被暴風劃過了一樣,被撕裂了。
心臟像燃燒的火一樣在跳動。
現在的布魯達不可能知道我的事,也不會有任何感慨吧。但在我心裏,那傢伙一直都是我的損友,還有的是讓其死過一次的,後悔。
身體和左臂的分界處,本來應該是肩膀的地方,寶劍正好挖掉了那裏。羅佐的身體被火焰包裹着,雖然連那裏還有沒有肉都不清楚了,但手裏確實有着感觸。確確實實地,切斷了骨頭和肉的,那種感覺。
僅僅如此。就這樣——空氣就爆裂開了。
彷彿被熱忱吞噬了一般,跨進一步,睜大了雙眼。大概是眼睛裏冒出了火花,眼眶,發燙。
一邊抽搐,一邊悄悄地抬起臉頰。雖然是沉重的一擊,但還是有一樣東西在心中浮現。
順着身體倒下的勢頭,逃進了夜晚的黑暗中,強行吐出了肺中變熱的空氣。內臟像是腫脹了一般發出悲鳴。發燒的心臟,不停地發出心跳聲。原來如此。這就是魔人的一擊啊。
「你就在這裏燒個精光吧。放心,我會幫你的」
那種事我可實在做不出來。再者,別說咒術,魔術我都用不出,況且要粉碎他也很難吧。但奇怪的是,我的臟腑並沒有因爲害怕而凍僵,反而帶着一種奇怪的熱忱,真想問一聲,我是怎麼了?
如同向天空展示寶劍一般,用力舉起。就這樣,剩下的只有寶劍所描繪的軌道,衝破火焰。紫電將一條線刻在了天空。
「對不起,這不是我第一次在火中戰鬥嘍」
看着炎蛇,一瞬間從嘴裏吐出熱氣。這種對手,艾爾蒂斯或者費芙拉朵最適合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