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日常與朋友們』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8552 字
翻譯:斷絃丶
看前須知:
1、本文翻譯出來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至今第五話——第七話仍未校對。
2、翻譯此番外時本人水平有過兩次小進步,故可能會有三種翻譯風格,可能會產生些微錯落感。
3、譯文中存在大量備註、註釋、解析,觀看過程中會對閱讀體驗有一定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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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他人說的話,部分爲私自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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プロローグ『その日常とご友人達』
序章『日常與朋友們』
「早上不喝味增湯對吧,路基斯〖ルーギス〗」
「只要能喫,什麼都可以」
我的青梅竹馬阿琉珥諾〖アリュエノ〗從廚房裏發出聲音,叫着我的名字如此說道。我睡眼惺忪地點頭回應。輕輕從喉嚨裏打出呵欠。
正常的話一大早青梅竹馬就在自家廚房是不可能的事,但對我家來說已經成爲日常的風景。這大概都是因爲我周圍的環境稍微有點異常吧。
名字叫路基斯。高中二年級。家庭成員的雙親已經逝世。弟弟妹妹各有一人。
因爲雙親早逝,通過工廠的打工和親戚的支援得以勉強度日,同時是個高中工讀生。
啊,嘛,要是拮据點的話,日常生活總能湊合過吧。但也有儘可能讓弟弟伍德〖ウッド〗和妹妹塞蕾婭珥〖セレアル〗自由自在地生活這樣的原因,所以纔在打工。
青梅竹馬的阿琉珥諾大概是可憐這樣的我,纔會每天都過來做飯吧。阿琉珥諾這個人,總的來說就是個溫柔的人。這無論是誰都能體會到。〔譯註:「良くも悪くも」根據具體情況可等價爲「いずれにしても」〕
「花十多秒考慮的結果就是這個啊你!」
別這樣。真的別這樣。我會被社會性抹殺的。
得救了。是她的話至少不會覺得尷尬。
「別說這種讓人誤解的話!」
不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提前出門的必要嘛。今天沒有特意一大早都要去學校做的要事。我又不屬於學生會。
如此想着,在久違地踏進校舍的瞬間。
我的座位以前是在教室的中央區域,但一看座位表,如今已經被趕到最邊緣的地方了。應該是之前打工休息的時候換過座位了吧。還是說被當成了邊緣人物。雖然在我看來坐在邊緣樂得輕鬆。
當然,我沒有那種一旦踏入校舍就會扭到脖子這種討人厭的特性。倒不如說要是這樣早就換成函授教育制的高中了。〔譯註:函授教育是運用通信方式進行的一種遠距離教育活動,學員以自學函授教材爲主,面授爲輔。類似網絡課、在線課這類〕
視線橫着朝向了下方。能聽到脖子發出了討厭的聲音。
「是菲婭拉朵〖フィアラート〗啊。害我白緊張了」
「話說你也太早了吧。你不是不擅長早起嗎」
到最後,今天也是一樣明明沒什麼重要的事卻和阿琉珥諾一起上學了。
*
「好,哭了」
「……小學生時期更加坦率比現在好」
不,等等。真的沒有手下留情。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
「我可是會哭的。會大聲哭出來的。會說你辜負了我。會宣揚你玷污了我」
坐在餐桌旁晃着腳的塞蕾婭珥輕輕點了下頭,然後上二樓了。我的妹妹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要是不多說點話哥哥可是會擔心的。不知道在學校過得好不好。
拍了好幾下卡麗婭的胳膊。平時的話這樣應該就會解開了,但今天僅僅這樣是行不通的。拘束不可思議的堅固。
「好了,差不多該回晨練了。有汗味哦。去淋浴吧」
「不管怎麼說,你要老實點哦。這樣的話,晚飯我會做點好喫的給你。嗯,這樣也可以」
阿琉珥諾輕輕搖晃着看起來很重的皮包說。
「我要哭了」
「放心吧,做東西的時候是不會讓這事暴露的」
比起這個,卡麗婭爲什麼還穿着劍道服呢。是在晨練溜出來的嗎這傢伙。就這麼想征服我的脖子嗎。
就算在我那些奇特的朋友之中,會做這種事的也只有一人。不,我纔不想有。要是其他人的話,我有昏過去的心理準備。〔譯註:「不,我纔不想有」意指「會做這種事的朋友我連一個都不想要」、「要是其他人的話,我有昏過去的心理準備」意指「若真是其他人,我朋友之中會做這種事的就變成兩人了,這誰頂得住,啊我暈了(awyl)」〕
「你要是再這樣閉口不言」
也就是,下一個進入教室的會是誰這件事。如果只有一個人進來,那我只能暫時和那傢伙兩人獨處。而且老實說我不能說是品行良好。要說不良也算是吧。
我向勒着我脖子的那個女人說道。她以蠻不講理的口氣又裝出確有其事的樣子說。〔譯註:「首を引き寄せる」意指「把脖子拉到跟前」。這姿勢就是動漫中常出現的女生用手抱着男生的脖子在腋下,(啊、頂到球了)劃掉〕
這麼想後,喫完早飯的同時開口道。然而,眼前已經準備好了制服和皮包。
「我也快準備好了,路基斯先到玄關等我。可以吧?」
卡麗婭。在性格各異的朋友之中也尤爲特別。是和我同年級的劍道部的主將。而且在各種大會和高中交流賽中留下了數不勝數的好成績,而且是個名門大小姐,在校內也是個名人。
這是上學路上一次又一次被叮囑的話。對她而言這些話肯定已經作爲固定句式輸入到腦子裏了。就算沒有說出口,搞不好這些話也一直在腦子裏循回往復。
現在仍面帶擔憂看着這邊的阿琉珥諾和我家靠的很近,如同家人一起長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她只是因爲自己的生日比我早數個月就特別喜歡以姐姐自居。從小學時期就這樣了。明明是同年級。
那傢伙晃着漂亮的黑髮,以優等生的態度說。
離到校時間還早得很。要是沒有晨練或是學生會活動,應該不會有人這麼早來學校。
也就是說,這是被人爲干涉到纔會變成這樣。脖子周圍被某種東西勒住了。而且非常突然,這力度就像真的要把頭擰掉。
*
可惡。既然這樣就給我去別的班級。
就這麼無視我的想法,那優雅的腳步聲在我班級前面停下,接着說。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會有在上學路上被擔憂安全到如此地步的人嗎。真希望沒有。被擔憂到這種地步再怎麼說還是覺得有點傷心。
但是很遺憾,聽到過來的腳步聲只有一個。讓人聯想到一絲不苟的腳步聲慢慢接近了。
「我都說我知道了!?是因爲打工纔沒去。我錯了!我會補償你的!」
「已經沒問題了。當我小學生嗎,阿琉珥諾?」
雖然蟬早早就開始發出刺耳的鳴叫聲,但時間還很早。因爲阿琉珥諾的學生會活動是從上課時間的前一個小時開始的。
「對啊!」
嘛,雖然這樣的時間不好打發,但我本身並不討厭這種從容不迫的感覺。並不是有着什麼緣由,只是覺得有益。而且不用無謂地遇到他人也挺好的。內心非常沉靜。
不行了。這傢伙可是言出必行的人。雖然也有高傲的地方,但這種地方卻莫名地坦率。
「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不覺得我能對你的身體產生 欲 望」
菲婭拉朵。要是有描述她的詞彙,那就是『意志堅定的優等生』吧。成績經常獨佔鰲頭。我記得她家是官僚家族,看她平時的生活方式,就是生來只爲學習和積累才智的人。若是沒有緣分,恐怕我會不曾與她交流就從學校畢業吧。
別這麼果斷地肯定啊。你知道這句話有多傷我的心嗎。
「說得好過分,好好看看人家的肌膚」〔譯註:日 本 以膚爲美,真要放寬心翻譯可以翻成「身材、身體」〕
怎麼了。我做了什麼。我可是有不在場證明。請個律師吧。
「雖然不是小學生……嗯,大概吧」
「笨蛋!」
「我知道了是我錯了。停下這毫無意義的爭鬥吧,我的人生會結束的」
別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被擔心到這種地步會變得很淒涼的。
「要說到這種地步!?這樣不就退化到連小學生都不如了嘛」
畢竟四面八方都被人圍着,實在是非常拘束。萬一像卡麗婭那樣被人圍起來才讓人窒息。
一邊通過電子郵件回覆打工那領班的通知,一邊把手伸向放在餐桌上的早餐。對着阿琉珥諾的話點頭時,突然想到。
因此阿琉珥諾在學校無論教師還是學生都很有聲望,而且又是與之相稱的人。
自小學生起就養成了和阿琉珥諾一起上學的習慣,所以一直以來都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但仔細想想我一大早就去學校到底有什麼意義。只是阿琉珥諾堅持就隨波逐流而已。
「聽好了,路基斯」
哪個啊。別用『這個』『那個』這些指示詞說話。至少我確實不是和她很久不見。
「……卡麗婭〖カリア〗,要是我提出被害申報你可是會被抓起來的」
嚯。大會。既然卡麗婭說了是大會,應該是劍道部的吧。至少根據我的瞭解,她沒有除此之外的活動。話說,我根本不知道。
「路基斯。你爲什麼沒來星期天的大會……?應該說過要來的吧。我可是一直在找你啊」
「爲什麼啊。這裏給我否定啊。不,請你否定吧!」
因此在想着誰能不能早點來的同時,不由得想要是一堆人同時進來就好了。
「少騙人。你的位置情報一直在武道館之外」
所以是小孩子啊。我纔不是笨蛋啊。
「太差勁了你!今天放學後和這週末一定要騰出空來!不然我會哭出來的!」
好可怕。爲什麼能輕易說出位置情報這話。你時常把握着我的位置情報嗎。拜託了把那無用的高性能部分扔了吧。
「……不,我去了。雖然因爲要打工馬上就走了」
與卡麗婭一樣同爲我朋友的她,藉助某件事經常來我家串門。拜此就算打工很忙也能經常看到她。
「雖然不是徹底但還是掌握着」
阿琉珥諾從以前就是這樣。該說是別人做錯了就一定會指出來呢。就是把正確的事明確說出來這樣的性格。我覺得這性格正直得過分。
*
「聽好了,路基斯。不能輕易向別人出手。被不認識的人搭話就直接無視。然後,還有——」〔譯註:「手を出す」→「出手」。具體有「幫助她人」「女性關係」「插手別人正在做的事」「暴力」等。這裏應該主要是「幫助她人」和「女性關係」這兩個〕
而且再說,我已經是個高中生了。總能自己分辨一二、不、還有三吧。〔譯註:原文「分別の一つや二つ、いや三つはついているとも」沒查到具體說的是什麼,只能查到「一無、二少、三多」這個健康生活原則,要是有懂的請在樓中樓回覆〕
「你別用這種像是時常掌握着我上學時間的口吻啊」
阿琉珥諾露出非常好看的笑顏如此說道。爲我做了早飯,還準備得如此周到,即便是我也說不出不可以。
「塞蕾婭珥,說來有點不好意思,你去把伍德叫醒吧。他還在睡」
卡麗婭懷恨地開口道。
「不,完全沒很久不見這回事吧。昨天見面了吧」
「路基斯。今天我學生會有活動,要早點出門。所以早飯要喫快點」
「別說得這麼過分嘛。對久別重逢的朋友說的話就是這些?」
「……怎麼了嘛」
「那歸那。這歸這」
嘛,畢竟她就因此贏得了信賴和尊敬,所以不能一概而論吧。這是我怎麼都做不到的生活方式。反過來說,別有這種把我從頭到尾一一糾正的習慣啊。
是不是應該放棄這個習慣比較好。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是你妹妹給我發郵件的哦」
最後我還是感到難爲情,向着青梅竹馬說道。她和我不同拿着很厚的學生皮包。很符合她優等生的身份,在裏面除了教科書之外她應該還放了詞典和參考書吧。
「到那時我也會以強 姦 未 遂的罪名起訴你」〔譯註:空格防*,下同〕
一邊在腦子裏浮現出這種蠢事,一邊把學生皮包扔到桌子上。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是不會被人指責的。
是因爲阿琉珥諾一直在說話嗎,右耳有點不舒服。有點聽不到聲音。要是這樣下去,說不定總有一天右耳會只能聽到阿琉珥諾的聲音吧。從明天起調換一下站位吧。
雖然一個人無所事事在教室裏坐着感覺身心舒適,但這樣一來就會冒出點警戒心了。
「不擅長哦。但是沒辦法啊。畢竟你提早出門了」
「聽到了嗎?要好好把便當喫完哦。裏面沒有放你討厭的東西」
毫無疑問會很尷尬。主要問題是對方是誰。雖說如此,要是對方能隨意搭話倒也無妨,不然就要在難熬的空間裏度過至少十多分鐘。
但是與這相反,怎麼說呢,這傢伙與人往來的方式極爲笨拙。甚至會突然勒住別人脖子。
在校門目送走好幾次邊回頭邊走去學生委員會室的阿琉珥諾後,我的身體終於自由了。
纔不會輕易去做傻事。大概。
「早上好,路基斯。今天真早啊」
阿琉珥諾一邊看着通往學校的路一邊說。
我的個人情報從自家人裏泄露了。
我的妹妹塞蕾婭珥究竟都做了些什麼啊。應該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菲婭拉朵拉攏了吧。總之今天回家就把塞蕾婭珥的手機記錄檢查一遍吧。肯定沒用在正道上。有這種感覺。
「比起這種事,路基斯」
這種事。什麼叫這種事啊。我覺得是相當,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啊。
「你不是因爲去打工而缺席的事要去辦公室嗎。雖然待在我身邊也無所謂」
原來如此。確實這事比較重要。但是關於這點,有一件讓我在意的事。
雖然猶豫該不該說出口,我把手放在門上說道。
「菲婭拉朵,爲什麼你知道我必須要去辦公室的事」
「撒〖誰知道〗?」
別背過臉。至少看着我的眼睛說話。
*
所謂的辦公室〖職員室〗,即便是在學校之中,肯定也屬於異質的空間。或許那裏纔算正常,其他空間都是異質。
在滿是小孩的地方有聚集着大人的房間,明顯散發着不同的氣味〖氛圍〗。沒有人擅長待在這種地方吧。優等生或許算是例外,應該沒有人會自願置身於這種充滿教師視線的地方吧。
毫無例外,我也是那其中一人。
「真早啊路基斯。怎麼了,難得反省了嗎」
「反省了,反省過了。如果寫檢討書〖反省文〗就行了,要我寫也可以。我討厭麻煩事」
「我並不討厭你這種小聰明」
娜茵茲〖ナインズ〗教師。因爲年齡比較接近,很多學生都以『桑』稱呼,在我看來是最像教師的教師。教的東西簡單易懂,多多少少也會傾聽學生的話。即便這樣,她仍然是位嚴格判斷事物的成年人。
沒有無謂的嚴厲,也不會無視怯弱的學生。這不正是非常易懂容易接觸的人嗎。
「希望你能利用這要領的好處,去說服那傢伙」
如此說着的娜茵茲桑用手指着學生指導室那的門。雖然看不到附設在辦公室裏的學生指導室的裏面,但我已經知道有誰在裏面了。
「你在這一年裏學會說違心話了啊」〖路基斯〗
那麼我到底到幾點才能回去啊。完全不覺得能回去。
「我也覺得很意外。我還以爲是你的話,適當地寫份檢討書就完事了。不這麼固執己見〔①〕也可以吧」
「我覺得錯的大概是路基斯。反正又是和她們兩人做了同樣的約定吧」〖菲婭拉朵〗
「空出來吧〔③〕」
事情鬧的太大就糟了。明明能做得更高明不會暴露。這樣的話艾爾迪絲也就不會受到閉門思過的處罰了。〔譯註:「謹慎」意指「禁閉;幽禁;一定期間不準上學,僅次於開除、停學的一種校內處罰」〕
然後她們兩人正面衝突的結果就是,不知爲何矛頭朝向了我。
「大家最開始都是這麼說的」〔譯註:「大家」指的是娜茵茲老師周圍的人,「說」的內容是「差勁」而不是「女人」〕
「因爲被人追了」〖路基斯〗
「那你爲什麼躲在這裏?」〖赫爾特〗
――叩噠、叩噠、叩噠。
別說『因爲山就在那裏』這種風格的話。雖然讓人覺得有點帥。赫爾特側目看着菲婭拉朵和外面的卡麗婭說。
說實在的,爲什麼會和我這種品行不良的人成爲朋友呢,真是不可思議。
暴君啊。不都說了沒空了嘛〔④〕。
真是頑固。這種東西終究只是個形式而已,趕緊寫就完事了。教師也是不管寫的是什麼內容,覺得只要學生寫了就算是反省過了。
如此說時,我的朋友赫爾特〖ヘルト〗在沉思了一瞬間後說道。
「是是〖へいへい〗,那,艾爾迪絲大人。請您完美地寫一份檢討書。這是家臣的請求」
雖然不想說,這些事都是家常便飯。沒錯,這種無聊的日子,正是我的日常。
「一開始這麼說就好了」
我一邊回答在學生會室奮書疾筆的赫爾特,一邊偷看窗外。看來是卡麗婭那傢伙把人甩掉了。〔譯註:此時卡麗婭應該到窗邊了,所以路基斯纔會覺得卡麗婭把艾爾迪絲甩掉了(臨陣脫逃?)〕
「這又是爲什麼」〖赫爾特〗
「爲什麼啊,在這世上這麼固執〔③〕可不是好事啊」
不知爲何緊張起來了,然後敲了敲學生指導室的門。沒有回應。就這樣直接打開門後,裏面只坐着一名女學生。
「誒,那你也有反省嗎?」
「她的話,去社團活動了。因爲歌唱比賽好像快到了」
好厲害啊這傢伙。真敢把自己和公主劃分爲同等人物。雖然我不覺得難爲情,但還是做不到同樣的事。所以我才討厭對自己自信過頭的人。〔譯註:「面はゆい」應該是「面映ゆい(おもはゆい)」,意指「害羞、羞愧、不好意思、難爲情」〕
〔PS:本話裏有很多這種咬文嚼字的詞彙,因爲其他的地方沒有多次出現形成對比,故不一一解釋說明〕
「你是什麼大人物啊。公主殿下嗎你」
我聳起肩膀故意嘆了口氣開口道。
就算被赫爾特說羨慕女性關係,老實說一點都不開心。
「不想寫了」
「真早啊路基斯。因爲和你的事有關,不然我根本不會來辦公室」
艾爾迪絲〖エルディス〗。儘管是來自異國的轉校生,但仍被周圍人傾慕,原本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因其引人注目的容貌和性格,甚至享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
這種一直被社會束縛的感覺,真讓人喘不過氣來。因爲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根本就沒什麼辦法,因此有時纔想大喊『孤獨纔是最好的』。
我覺得這應該是另外的其他東西。
這樣的艾爾迪絲又爲何被要求待在學生指導室裏盯着原稿用紙呢,嘛,不管怎麼說,原因就是我。
因爲意料之外的事,艾爾迪絲顫動着纖長的睫毛說道。不管怎麼想,這種充滿餘裕的口氣都不應會是坐在學生指導室的人能發出來的。
「就算是我也不想被你這麼說。如果有固執〔④〕錦標賽的話,你肯定會當選世界第一的」
〔譯註:①空いてるかい、②埋まってる、③空けるおいて、④埋まってる。①爲「時間空着嗎」,詢問時間是否處在空閒狀態;②和④爲「時間被佔用了」,表時間目前的狀態;③爲「把時間空出來」,帶有命令意味〕
話說最近,很罕見的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引發了問題啊。
「那是你的新女人吧。快去給我指導她」
「話說回來阿琉珥諾呢,再說我是來接她的」
「不管怎麼說,就算程度不重,在這個國家暴力就是犯罪。至少給我反省一下」
「類似這樣的人物」
「……拜託了。請寫檢討書吧」
「想用東西引誘我嗎。好意外啊。啊啊,真的是出乎意料啊」
「誤會催生了新的誤會」〖路基斯〗
啊啊。說起來,總覺得聽說過這事。真沒辦法。今天就一個人回去吧。
*
然而。
什麼啊,你這讓人搞不懂是不是讚美的舉例。
有兩個腳步聲明顯在接近這裏。一個是憤怒的粗暴腳步聲。另一個是優雅的腳步聲。
「不,沒空了〔②〕。雖然很遺憾,放棄吧」
雖然還很遠,但很快就會到這裏吧。但現在傻傻地從這裏出去就像是自己主動跳進虎口。無法採取行動。
真的嗎。這說法是鬧哪樣啊,和這些說不上正經的人來往就這麼讓人羨慕嗎。倒不如說,若是女性關係,你纔是最受女神眷顧的那個人。
正要回去時,偶然看見卡麗婭和艾爾迪絲在鞋櫃那廝殺真是太慘了。她們簡直就像是犬猿一樣互相嫌惡。雖然彼此都有相似的部分,但最根本的地方卻合不來。〔譯註:日語有個成語「犬猿の仲」,語源來自傳說中神封十二生肖的競爭順位的時候犬和猿一起出發,在過丸太橋的時候犬掉進河裏而猿先到終點了,故而犬猿關係惡化互相憎惡。(這個成語很常見,只是照顧部分沒見過的人才解釋的)〕
〔譯註:①意地張る、②張る、③意地を張る、④意地っ張り。其中「意地」意爲「固執、倔強」;「張る」意爲「主張、聲張」。①④處可看做直接指「固執的性格」;②處可看做「堅持自己的主張」,「主張」的內容根據前文可判斷爲「固執、己見」;③處強調的是「固執」這種性格。〕
她毫不理會擺在面前的原稿用紙,倒不如說是悠閒自得地待着。
在我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中,赫爾特大概是最優秀的人了。擔任學生會長,在學業和社團活動兩方面都留下了實績。再加上臉和性格都很好讓人無從挑剔。
「當然反省了。如果能做得高明點就好了」
大家是什麼鬼啊。你都是這樣活到現在的嗎。你到底是過着怎樣的教師生涯啊。
「她說過不寫嗎」
因爲那天要寫上交的作業等這類事情很多,幾乎都沒怎麼認真聽課。不,雖然本來上課就不怎麼聽。但這次比平時還更不專心。
寫吧。這裏就賞個臉吧。
「啊啊,原本還想着會和你一樣耍小聰明。不管是檢討書還是別的什麼都不寫」
啊啊,今天打工肯定又會遲到了。願我能夠過上稍微正常點的校園生活。〔譯註:原文「願わくば、もう少しばかり真面に學校生活を送りたい。」所以本小說標題應該是出自路基斯之口,「願我手擁幸福」〕
這就是原因嗎。放學響起的鐘聲所感受到的解放感比別人更勝一籌。重物從肩上落下,胸口也變得輕鬆了。真是美好,果然自由纔是人的本願。要是不能自由隨心生活,總有一天人類也會壞掉的吧。
「爲什麼你在這啊菲婭拉朵」〖路基斯〗
「喂」
「剛纔的話對教師而言最差勁了,而且不是我的女人」
——序章 完
艾爾迪絲注意到這裏後悠然開口道。
「知道了知道了。那要怎麼辦啊。請你喫芭菲可以吧?」
「是啊。因爲你就在這裏」〖菲婭拉朵〗
「是啊。如果你要我寫,我就勉爲其難寫給你吧。雖然真的很討厭,如果你說『拜託你了』我就寫檢討書給你」
「真讓人羨慕,被這麼漂亮的女同學愛慕着」〖赫爾特〗
如此說着的艾爾迪絲一邊快速動着手中的筆,一邊在原稿用紙上留下墨跡。好漂亮的字啊。我寫的字完全比不上。比起我花三十分鐘寫的原稿,艾爾迪絲用數分鐘寫的原稿肯定更受好評。就是這樣的東西。
這是能挺起胸膛說的話嗎。這麼堂堂正正說出口,總覺得錯的是我。
「沒這回事。這是發自內心的話。嗯」〖赫爾特〗
「話說今天放學後有空嗎〔①〕,路基斯」
艾爾迪絲大概是領悟到了我說的話,說着『原來如此』輕輕動了下手指。撫摸着嘴脣像是在思考着什麼。
「再說我從沒想過我做錯了。只是稍微給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一點教訓。就只是這樣吧?而且和你有關,沒有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然我並不討厭她們。那個,什麼啊。被說成是愛慕會讓人覺得有點,不、是相去甚遠吧。〔譯註:這段心理活動對應赫爾特說過的話「被這麼漂亮的女同學愛慕着」。「その、何だ」(那個,什麼啊)中的「その」具體指的就是「愛慕」這個詞〕
「不,會固執的〔②〕。會非常固執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