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話 魔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21 字
作爲大魔四肢登場的神話人物。人類物種的敵人,魔人。
曾經被大魔創造出來的他們,現在依然會受到大魔的影響,選擇適當的東西變生。有別於以大魔的意志被篩選的眷屬。
與本人的意志無關。只不過是大魔,將過去曾存在過的魔人粉刷出來,就像在繪畫上塗上更濃的顏料一樣。
人,精靈,野獸。都可以重新粉刷。魔是獨一無二的顏料。記憶,歷史,甚至血液都能被塗上。
這就是魔人。災害本身一般的存在。
就在這裏。加萊斯特王國,王都阿爾歇。偏東方的城市。
雖然因爲災禍和戰爭而混亂不堪,但是加萊斯特王國的繁華依舊。相比其他國家而言更加富有,人們享受着安寧的日子。多少有些不便,而對於幸福而言並沒有妨礙。
在城市裏,明明是死雪,商人還是來來往往。王都附近的這座城市,想必正在強烈地品味着它榮耀的一面吧。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笑容。
前線士兵的苦惱。紋章教的夙願。一切都跟這裏無關。
在城市街道中,有個男人。一個人,在城市中停下腳步,注視着來來往往的人們。
爲什麼會在這裏,男人已經記不清楚了。可能是在回家的途中,也可能是在等戀人。
但是,時至今日,那些對男人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原始回憶,讓男人煥然一新。
從髮梢到腳尖。感覺一層層仔細地貼合在皮膚上似的。沒有尖叫,也沒有嗚咽。作爲自然的存在方式而變生。
突然意識到的時候,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男人了。僅僅是別的個體。
男——魔人。過去被稱爲統制者德里格曼的那個個體,吐出白色的氣息,垂下頭髮。那副表情平靜而粗暴,還帶着哀傷。
「我很傷心,簡直就像被刀刃劃破胸膛一樣。不足以表達哀傷的詞語,不就是這樣麼」
那只是一段獨白。只是,這句話被拋到了空氣中。聽到這句話的人滿臉狐疑地歪着臉,並沒有特別在意地走在大街上。
「看看吧,這令人噁心的天空,這令人作嘔的空氣」
這句話並不是對誰說的。或許是要獻給誰的意思。可能是對主人大魔澤布利利斯和他的同胞所說的話。
德里格曼只是哀傷地搖晃着身體。長長的嘴巴撕開臉頰,盡情地吐出白色的氣息。
曾經同胞的名字。她是不是也踏上這片土地了,還是靈魂仍沉睡在大地之中?
——啊,記得啊,阿爾蒂婭。只要沒有你。只要不是你。這個愚蠢的世界就不會誕生出來。
不。也許只是德里格曼不想去聽而已。畢竟,沒有人願意傾聽牲口的話。牛和豬發出聲音,有誰會努力去理解它呢?肯定,沒有。
啊,那個偉大的世界去哪兒了?我們同胞的榮耀到哪裏去了?
「可惡,別他媽模仿我們的語言」
愚昧的存在只能愚昧地生存下去,除了順從外什麼都被不允許。這纔是幸福的世界。只爲奪回那個偉大的世界。
衛兵麼,有人對獨自站在街道中心的德里格曼喊道。那聲音裏混雜着善意和警戒心。感覺放在肩上的手似乎充滿了力量。
「不是挺好嗎?變得有趣了,太高興啦」
爲什麼魔種,會像人一樣將這片土地拱手相讓。曾經是大地霸主的我們,爲什麼會被迫進入森林,允許他們繁榮。
臟腑裏充斥着激憤和憎恨。經過了漫長的時光,一種黏稠的近乎執念的什麼,撫摸着德里格曼。德里格曼硬是把它吞了下去,看着聚集在周圍的家畜羣。
「是在這裏結束,還是作爲家畜結束,你們可以選擇。哪一方更幸福,這是不言自明的。我要說的是,你們贏不了我」
真是悲哀。真是可悲。
是嗎,現在再來一次。能重來嗎?
困惑的眼神、畏懼的眼神、憤怒的眼神。多種多樣,但對德里格曼來說都是一樣的。可是,和過去相比,光線多少有些強烈。
其爲大義。這是理所當然的,正義本身。人或野獸這種存在,只有爲偉大之物服務才能感受到幸福。
這個嘛,現在是好事。仍以自己爲主,大魔澤布利利斯在可恨的阿爾蒂婭支配之下。那麼現在就照那個意思去做吧。
「怎麼了?不舒服嗎?」
但這些對德里格曼來說都無所謂。男人,女人,年輕,年老,都無所謂。
德里格曼對過去的事情記得很清楚。自己把兩條腿釘在大地上,在這期間一次也沒有失敗過。直到最後一刻。
是人類。多麼可悲。德里格曼壓低聲音說道。
德里格曼聽到了雜音傳入耳中。眼前的牲口在說着什麼。大概是語言吧,發音不好聽不清楚。
將世界矯正爲應有的姿態。以人和獸爲家畜的那個本來應該存在的世界。必須回到美好而真實的世界。
瞬間。紅色在白色中飛舞。被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打招呼的人不知道。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髓和骨骼都已經飛了起來。
與他們相稱的,是什麼都不用考慮,什麼都不用思索。只有低着頭的昏暗眼睛。那副愚蠢的表情。纔是他們的幸福。
帶着正當的愛和憐憫,德里格曼說。
因此,德里格曼不聽他們的話。即使聽到了,也不會去理解意思。
所以應該做的只有一個。嘆了口氣。看着眼前的牲口。
爲什麼會讓奴隸種,得意洋洋地把兩隻腳踩在大地上。
我們錯了一次。結果,美麗的世界變成了這樣墮落的世界。既然如此,只能重做一次了。
不過是家畜的存在居然將社會發展到這種地步,覺得很了不起。很偉大。但是,只要在魔種的支配下進行就可以了。這就是德里格曼對他們的愛。
頃刻之後,尖叫聲和怒吼。周圍的喧囂化作洪水滿溢而出。在這過程中,德里格曼感到無比悲傷。
胸中有沸騰的東西在誕生。德里格曼的頭髮裏,血液流了下來。
冰冷通透的聲音。光是這樣,就覺得自己的耳朵被撕裂了。
「只寬恕你們一次,我很寬大的。跟寶石巴·阿加託斯不同」
雖說時光流逝,但人類種——奴隸種得到了我們讓出的土地。不可能。無論是多麼悲慘的時代,都不曾嚐到過如此的屈辱和艱辛。
重新描繪吧。繪畫,這個世界。
讓我們踐踏把人類稱爲大地霸主的瘋狂世界,重新開始吧。爲了我們和他們。
無論是身體,還是臉色,都已經沒有了男人的影子。在這裏的,只有曾經存在過的魔人的身影。
在其中間的統制者德里格曼,想。
血散了,肉成了碎片。簡直就像被炸散了一樣。紅通通的,灑滿紅色鮮血消失在死雪中。
同時,一個手持武器貌似冒險者的腦袋爆炸了。不是比喻,而是直接爆散,鮮血和肉沫四處飛散。背過身逃跑的人,兩腿都炸裂了。
迷茫者,逃跑者,狂亂者。面對如此突發的事態,誰都無法決定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