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話 名譽典禮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240 字
被馬晃得視線模糊。即使精神不太正常,此刻也只能感謝朝着目標奮勇向前的馬兒。這幾天似乎一直在想着同樣的事情。
帶着兩萬新王國軍和傷員回到王都,太過順利了。死雪行軍既沒有受到魔獸的襲擊,甚至連最擔心遭遇上的舊王國軍,都不見蹤影。
簡直就像因爲殺掉了澤布利利斯,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一樣。沒有任何障礙,新王國軍到達了王都。
「......討厭的氣氛。太討厭了」
王都阿爾歇映入眼簾,不由自主地嘀咕着。雖然不像過去一樣威風凜凜,但也做好了一定防備,顯示出了某種威容。這更讓人毛骨悚然。
「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現在應該慶幸我們能安全回來」
一旁牽着馬轡的芙拉朵,黑眼睛拉得更大了。從那副表情中可以看出一絲安心的神色。
周圍的士兵也一樣。返回之所王都就在眼前,即使是士兵這種職業也會爲此感到激動吧。
想到這裏,或許我的性格特別悲觀。
「......舊王國軍的那幫傢伙爲什麼不在這裏呢?我最害怕的就是這個,每當有好事發生的時候,通常背後都是壞事」
「感覺過於臆測了吧?事情總會有例外的」
皺起眉頭。握着繮繩的手稍稍發麻。芙拉朵的話也確實,可很難坦率地接受。
畢竟舊王國軍隊一早就佔領了梅德勞特堡,佈局上處於優勢。雖說有六萬大軍,可要是強行進攻,應該會先於我們的軍隊包圍王都,反過來也可以採取以逸待勞,伏擊討伐這邊的策略。
不管勝敗如何,肯定比硬生生讓兩萬軍隊進入王都固守要好得多。
尤其是瓦萊莉這個暴力的化身,不認爲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那個無疑是戰術方面的天才。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沒有發生會戰,平安無事地抵達了王都。
焦躁從喉嚨裏滑落。
雖然最壞的情況如預想的那樣發生也令人討厭,可要是預想落空,就會發生超出想象的最壞情況。
而且。瓦萊莉發起會戰的話。
——也許就能當場替老爺子報仇了。
菲洛斯的聲音響徹教堂。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桿,兩頰一拉。
這樣一來,可以想到一件事。
菲洛斯坐在座位上,語氣中帶着些許意外。她搖晃着劉海,向前探出身子,只有我能看出來。
「......不是光榮戰死者,而是刻上勝利的勇者這事?」
可正因爲如此,爲了鞏固立足點,必須在勝利後舉行儀式。有必要證明我們的勝利。
甩開周圍的視線,着軍服向前邁出了一步。名譽典禮本來是要穿禮服參加的,唯有今天穿着軍服的人很多。
理查德老爺子又一次爲了救我而丟了性命,而我卻悠然地回到了王都。這一事實化作難以忍受的傷痛,不斷折磨着精神。
雖然知道有必要,但我還是不喜歡儀式。一件既定的事情必須從頭開始按順序去做,真讓人難以忍受。
——這也許正是女王菲洛斯腳下是多麼脆弱的證據。
每當提到一個人一個人的名字時,所有人都確信終於取得了勝利。
「那麼陛下,我只想得到一個保證」
被告知自己想要的東西,思緒一瞬間就動搖了。
也有時間不多的因素,但他們似乎認爲這就是他們的禮服。
深切體會到芙拉朵很關心我。回想起這幾天的事,現在應該輪到我爲她擔心了吧。
「好吧!路基斯。在你對我的忠誠之下,我發誓一定會履行諾言。讓史書家上來!」
士兵們在王都市民的迎接下穿過城門。熱鬧而活躍的聲音,就連尚處甚遠的我也能聽得見。
鐘聲伴隨着某種莊嚴的響聲,明確地宣告着下一件緊迫的事即將到來。
芙拉朵牢騷似的說道。聽到這個聲音,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低下了頭。抬頭一看,只見她美麗的嘴脣在翕動,臉上劃出一道線條。
他纔是那個應該頌揚的真正勇者,希望能將跟隨他的所有官兵都銘刻在國家英雄和史書上」
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古怪問答的樣子。至少,希望你能接受。
老爺子的事,舊王國軍隊的事——還有敵軍中的赫爾特·斯坦利那些事。甚至覺得它們各自都纏在一起,掐住了我的脖子。
菲洛斯一時語塞,卻也知道她不是那種會說錯話的人。口際間流露出一絲安心。
芙拉朵將纖細的手指放在嘴脣上,一下子閉上了嘴。然後,露出笑容說。
不,絕對不是什麼明快的話題。感到脊背發涼,重新握緊了繮繩。
臉上露出非常美麗的笑容,而且微微歪着頭,一點也不扭曲。在某種意義上,有一種可以作爲繪畫的美感,可同時也是一種讓人感到莫名恐怖的圖案。
◇◆◇◆
聖殿的最深處。向坐在王座上的菲洛斯行禮。她的聲音已不像平時那樣陰鬱了,而是王者的聲音,說道。
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不管怎麼掙扎,我一個人胡思亂想總不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什麼?」
「——繼續」
「嗯。以後,又是以後。知道了」
「我能說的......嗯,算了」
「——路基斯元帥!」
領地和爵位的程度與身份不相符,這種東西顯然是多餘的。可問我是否想要錢,回想起睡在暗巷裏的日子,感覺現在的生活簡直是奢望。每當被問到希望什麼時,總會想這樣回答吧。
「......路基斯」
「我和卡利婭同樣,助長了你,得到依靠後就可以不在乎的想法吧?」
芙拉朵咬着牙說了一兩句,然後重新開口。臉已經朝向前方。
有名譽的人在何處,勇者是誰。相信我有那個自信回答得出來。
那個,感覺不是什麼明快的話題。不知不覺間臉貼了過來。不是,沒發生什麼特別的。
「在我面前,別想輕鬆做口頭承諾,路基斯。你做過的承諾,我一個都沒忘記。那麼,現在積攢了多少承諾。你還記得嗎?」
「……不。那是十分可靠啊。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確實是一種儀式。
行了一禮,轉身離去。教堂裏準備的,宣告勝利的鐘聲籠罩四周。
按理說,老爺子和他的將士們都只會作爲戰死者留下名字。多少會給予些榮譽,不過堡壘還是淪陷了。大多數人都認爲寡不敵衆,但這是事實。
毫不猶豫地說。
「不。——雖說並不是已經振作起來了。不過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是啊,不如說些明快的話題好了。有什麼事嗎?」
「明快的話題,對吧?」
「——現在這樣也沒關係。不過,從此刻開始,就要爲最後的戰鬥做準備了。不管採取什麼方式,你都不能再輕裝上陣。請記住這一點」
「這麼說來——前幾天你和卡利婭兩個人單獨談話,聊了些什麼呢?」
也知道這不是老爺子想要的。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得不希望。
「是的。絕不讓他的名譽受到貶低」
說什麼好呢。從芙拉朵的每一句話中,都可以感受到不管是過去還是這次都沒有的威嚴。簡直就像只要一露出破綻就會把自己的脖子割開一樣毫不留情。
這樣一來,至少老爺子不會受到不正當的待遇。只道完最後之禮,抬起頭。
在聖殿中,菲洛斯坐在王座模樣的椅子上,向站在那裏的官員和軍人們,向每一個有功績的人打招呼。儘管現在還沒有明確的論功行賞,但這就像是一種契約,只要場面穩定下來,就會給予相應的獎賞。
「——理查德·帕米里斯的名譽。他曾一度被大聖堂和王國授予勇者的稱號,可後來失去了這個稱號。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勇者。
有那麼一瞬間,與菲洛斯四目相對。她用手製止了匆匆趕來的史書家,說道。那聲音聽起來不是王者的,而更像是菲洛斯自己的。
歸來後旋即舉行的是凱旋式和名譽典禮。典禮的舞臺是把好不容易重建的教堂重新修飾成紋章教用的聖殿。幾天之內就做好了。
局勢還沒有穩定下來。與舊王國軍隊的對立已經逼近眼前。和吵吵嚷嚷的市民們一樣,現在還是戰爭時期,這是可以理解的。
——這種事即使在這個國家腐朽之後也絕不允許。
「......不,沒什麼。以後再說吧。已經是王都了,芙拉朵。往前看」
大災害結束了,時代也變遷了,最重要的,是爲了向國內外展示出新加萊斯特王國殺死澤布利利斯的儀式。
芙拉朵的話語帶着驚人的銳利,甚至還帶上了與笑顏相反的迫切感。
「陛下,我會銘記於心的」
軍隊在王都內行進,傳達勝利的消息,市民們歡呼雀躍,陶醉在一時的榮耀之中。名譽典禮是爲了向女王報告勝利,顧名思義就是授予名譽。
倘若不這樣堅持下去,她隨時都可能從寶座上摔下來。
可現在,只想要一件東西。不管別的什麼,那是必要的東西。
爲何呢。聽起來很熟悉的鄉音,給人一種異樣不祥的感覺。
事實或許遲早會被歪曲,老爺子的名字也會被不知名之輩貶爲敗軍之將。會被不知道他事蹟的一撥人玩弄名聲。
「辛苦了。終於成功討伐了大魔。——我以王的名義發誓,一定要報答你的大功。戰時第一功勞賜予你。想要什麼,就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