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話 咱們開始突擊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07 字
知道十之八九是陷阱。就像自己把腿伸進獅子的嘴裏。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人還是會有不得不這麼做的時候。就是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會揪住那救命稻草一般。
伽羅亞瑪利亞的後門前。由一部分預備兵和守備兵組成的強襲部隊,都是耐不住處境焦灼而集合起來的。
總共二百人。連預備兵、伽羅亞瑪利亞的志願兵都召集起來了,已無退路。
卡利婭率領的正面軍持續對峙,無法向這邊的馳援。因爲一旦在轉身的瞬間,敵人咬住正面的脖子,一切就完蛋了。說到底,後門那邊不得不用手下的士兵來彌補這一切。
紋章教兵伯納德用布輕輕擦拭着波刃劍,只等待着突擊的信號。每當有噪音在耳邊響起,都會眯起眼睛。
作爲危險因素被調到預備兵的自己,倘若上陣,就知道事態已相當嚴重。
這裏的兩百人,肯定都要死掉吧。強攻敵陣就是這麼回事。即使身負重傷也要死咬敵人的脖子。準備回家的路,沒有了。
那裏還有少年兵,老兵,甚至還有被認爲是貧民窟居民的人,這讓伯納德很是難堪。不由地用力握緊長劍。
伯納德的內心無比複雜。儘管對英雄有憎恨之心,但對薩萊尼奧費盡心思打造的伽羅亞瑪利亞這座都市卻懷有依戀之情。根本無法想象會交給紋章教徒以外的人。
既然如此,一心戰鬥。可是,這樣真的好嗎?自己一直在思考。咦,如果是薩萊尼奧的話會怎麼做呢?從剛纔開始,伯納德心中就不斷地重複着這個問題。
沒有答案的問答結束時,大鐘響了起來。感覺有誰的心跳聲一下子強烈地拍打着耳朵。
「——向前看,別看其它!突,擊!」
一聲呼吸後,它來了。唐突而又必然地。
最先跳出去的是少年兵,伯納德緊隨其後。騎乘隊長的馬蹄聲響起。所有人都發出了呼吼。不提高嗓門,就無法以二百計踏足那漫長寬廣的戰場。
接敵比想象中要快得多。潰不成軍的敵兵,乾脆地承受了強襲部隊的突擊。久違的敵兵鮮血噴湧,打溼了地面。
最先發生衝突的是三十人左右的小部隊。是進入小休整期間的先遣隊還是瞭望部隊呢?在判明其真面目之前,他們就被滅掉了。
失去退路的焦躁,在某種意義上給強襲部隊增添了氣勢。己軍咬緊牙關,高呼着暫時的勝利。爲了不讓氣勢被扼殺,開始了下一輪的突擊。
整個敵陣似乎已經動搖了,而陣形還沒有完全成形。現在的話,連本陣都能突進去。
看起來是那樣的。但伯納德皺起了眉頭。一邊跑,一邊環視四周。也許是因爲有過一次帶兵的經驗,在戰場上的他格外冷靜。
由鐘聲開始的強襲部隊突襲,以野獸的咆哮爲信號宣告結束。
如果是那個男人,一定不會當場就放棄的。他定會橫天一笑地殺出去。大部分士兵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都會想起同一個人,這不是偶然的。
往裏走,引誘着往裏走。敵兵緩慢後退,恐怕是爲了絕不讓這邊逃走。大概是想消滅英勇出擊的強襲部隊,打擊守備隊的士氣吧。
——戈,喔喔!
包圍一方的波爾瓦特士兵是這麼想的。這是被逼入絕境的人通常的想法。
魔術獸兵穿過陣形的縫隙出現,將剛纔已經分散的敵軍部隊巧妙地組合起來,開始包圍伯納德等強襲部隊。
四面八方都是整裝待發的敵軍部隊。即使是外行人也知道,一旦發起衝鋒,就會直接死亡。
敵兵乍一看很嘈雜,但旗幟的移動卻很敏捷。這是部隊行動整齊,指揮官聲音通達的證據。
結果,強襲部隊的突擊成功了。他們安然地從正面與敵兵交火,十多人理所當然地死去。無論是敵人還是戰友,都會相應地傾瀉傷害。
伯納德這麼想着,一言不發,也沒有轉身。意識到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
『連魔術都不會用的未開化之民,竟敢妄自尊大地出門』
那是熟悉的女人聲音。應該是數次向後門全體發出投降聲音的敵人指揮官吧。但現在,聲音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柔和,變成了嘲弄人的語氣。
因此,爲了咬着牙思考次優之策,除了站在死雪上,也沒別的了。
真的很厲害。敵人指揮官擅長看穿人的弱點。而且很清楚陷入困境的人會做什麼。
「當然,儘管很怕」
戰爭就是這樣。如果結局是這次一定要死,那也不錯。伯納德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們活了下來。
而若有一件事對波爾瓦特士兵來說是不幸的。那就是在這兩百名士兵當中,有很多人在戰場上遇到過一個男人,無論是敵人還是戰友。
但是,大多數強襲兵都沒有把這一點放在心上。只是在考慮如何殺死敵人指揮官。
白刃戰就是如此。而即便這樣,士兵們鬥志昂揚繼續前進的話,比起轉身逃跑,士兵們的生存時間要長得多。
好像是誰在哪裏說過的話。同時,二百兵向敵本陣正面發起衝鋒。
一副看不起人的聲音。每個強襲兵的表情都變得粗暴起來。而要是笨拙地轉過身去,肯定會死吧。
對於意料之外的舉動,波爾瓦特軍的反應產生了一瞬間的猶豫。各部隊指揮官的聲調第一次變得不一致。擺好陣勢的士兵駐留了幾步。
這是波爾瓦特士兵今天遭遇的第一次突襲。既不是在被包圍的情況下轉身逃跑,也不是故意向薄弱地方衝鋒,一般的軍隊不會做出向前衝的動作。
圍繞在周圍的魔術獸兵,魔術裝甲兵之類並不優美,而是雄壯。足以讓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強襲兵倒吸一口涼氣。
「要上嗎?少年」
那必是戰場特有的狂暴突擊。而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這讓他們得以苟延殘喘。
不可思議的是,少年兵,老兵,志願兵的目光都是一樣的。還在馬背上的己方隊長,用笑着的口氣說道。
然後確信。果然是陷阱。伯納德揮舞着波刃劍,在心裏喃喃自語。
「直接衝進去!死的時候第一個去死!所有人,老子死了再去死」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你們這些會說話的猴子,乾淨利落地在文明面前碾壓至死吧』
就在波爾瓦特和紋章教互相撕咬的那一瞬間。沙塵暴來了。
伯納德不由得哼了一聲。然後對看着前方的少年兵說。周圍的士兵儘管被逼入絕境,卻是滿腔的戰鬥意志。
不管怎麼說,把紋章教兵帶進這片戰場的是那個男人。紋章教兵在他的驅使下,抱着死的覺悟來到這裏。如果沒有他,很多紋章教兵就不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