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話 我們曾經主宰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74 字
——阿爾蒂婭的氣息貫穿脊背。
壓迫感大到連呼吸都困難。感覺如同靈魂都被看透了一般。比起在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時，我自身感覺到了更加強烈的存在。
莎多拉普特說一旦那玩意兒進了王都就全完了。這裏是那傢伙的神殿。
不知不覺，用力咬着臼齒，咯吱作響。握着魔劍的指尖滲出了汗水。
不妙。我不是很擅長感覺人的氣息，至今也從沒用過。只有現在很確信。
阿爾蒂婭的氣息已經開始從王都中散發出來了。
理性在說。胡說，舊王國的軍隊應該還被困在王都之外。那傢伙還沒進來。
但本能說。敵人就在那裏。
更麻煩的是，有這種感覺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雖然有些遺憾，不過好像要到此爲止了」
赫爾特·斯坦利眯着黃金眼，喃喃地說。把血從白金之劍上拂去，左臂泛紅，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直直看着市區。
「到此爲止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路基斯先生。除此之外，都是多餘的了」
赫爾特的眼睛失去了剛萌芽的激情。他的嘴脣動了動，帶着惋惜和懊悔的神情。
真是不可思議。剛纔與我交鋒的敵對意志，已經全部消失了。然而，卻沒有可以砍過去的破綻。
「以我個人的意願，想在這裏和你戰鬥到最後。可是，我也是一個身負義務的人。爲了正義和善，必須奔向吾主。——很遺憾。今後不會再見面了」
我不明白赫爾特在說什麼。
彷彿那傢伙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似的，正因爲如此，才故意用訴說的口氣相告。
「吾等之主將降臨，爲了守護一切——」
「——竟然不算數了」
對奧菲來說這是個愚蠢的選擇。顯然，他相信了那個男人。
——阿爾蒂婭和奧菲的旅程。人類克服魔性的故事，毫無疑問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想起了他的話。
因此，有人自己打碎了它。
阿爾蒂婭似乎有了實感，點了點頭。輕裝盔甲碎裂，吐出一口氣。
是的，一切都是如此。說起來，不只是莎多拉普特，也不僅是奧菲。阿爾蒂婭來到這裏之前，有很多人擋在了前面。畢竟，都是在拖延時間。沒有人能擋住阿爾蒂婭的道路。
到了今時此地，奧菲依然擋在她面前。他的所作所爲，阿爾蒂婭已經看穿了。
一腳踹到地上。直線跳躍，讓魔劍劃過空中。與赫爾德是在彼此之間。一閃就會直接關係到彼此的生命。
曾經統治人類世界的兩位王，就在這裏。
他那比人生更生動，比生活意義更熾烈的光輝銘刻在了靈魂裏。那種看似瘋狂，過於耀眼，幾乎灼傷人眼的光芒，比任何人都更能灼燒阿爾蒂婭的靈魂。
「繞了好大的彎路啊」
數百年前，當大地還是魔性統治世界的時代，這裏也有城市。
「是要成爲我敵人的人類之王。——不，是家畜之王」
但，那傢伙的劍，已經感覺不到戰鬥的氣息。沒有抽劍對抗我的一揮，就這樣後退了幾步。不僅如此，還拍了幾下地，遠離了我和芙拉朵。
「我，已經來到這裏了。奧菲。就像你說的，沒有放棄。沒有逃避，爲了拯救人類」
就這樣，結束了。王都的地下，阿爾蒂婭一揮手。地面就在那裏。
◇◆◇◆
可以確定的是，一切都是從這座城市開始的。
但這並非依靠阿爾蒂婭的力量。當然也不是自然發生的。城市的地面並沒有那麼脆弱。
「少特麼胡扯。需要犧牲是人類的邏輯。自稱是神，無需犧牲就能拯救一切！做不到的也不過是普通人。和我一樣，沒有犧牲就什麼都抓不住的凡人」
厭惡死了。赫爾特可能會說類似的話。如果那是過去旅途中的那幫傢伙。如果是把正義和善當作全部的人應該會這麼說。
衝擊地面，空氣發出咆哮。阿爾蒂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地展開神域。
『別蹲着，抬起頭！當然會悲傷，當然也會痛苦。但不要放棄希望，我們要在這裏活下去！對你來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阿爾蒂婭！』
至此，他對既定的歷史只能是描摹而已。奧菲，已經沒有能力扭轉歷史了。
「超越——豪技『巨人殺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
從那天起，阿爾蒂婭世界的關節就脫臼，崩塌了。無論問多少次，聽了多少答案。阿爾蒂婭都分不清了。
一根長矛，貫穿阿爾蒂婭的胸膛。雖說出其不意，但到目前爲止，沒多少人能打到阿爾蒂婭的身體上。
在開玩笑麼。
人王梅迪克重獲意志，部分人類的背叛也只是受其影響。也許他爲此耍了點小花招。
有味道了。多麼令人懷念啊。這是獨一無二的家鄉氣息。把人類居住地的污穢，說得那麼充滿人情味，難道是傲慢嗎？
阿爾蒂婭就是在那裏出生的。只能回憶起遙遠而蒼白的景色。養育人的臉，朋友的名字。
可是，阿爾蒂婭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來吧，去拯救人類吧。讓他們瞧瞧，在誰都不會回頭的世界裏，有你這個存在』
「——會再見面的，等着吧」
不過，有些事需要交給時間纔會有結果。
人王梅迪克，從地上跳到地下。在阿爾蒂婭面前，依舊威風堂堂。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具備了與王相稱的威容。
一旦真正的王座擁有者阿爾蒂婭來到王都的話，主動權馬上就會回到她的手中吧。儘量拖延時間，充其量只是兒戲。
奧菲從阿爾蒂婭手中奪取了王都神殿阿爾歇的主導權。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妨礙我？爲何，你要——殺了我？」
只有她的聲音和腳步聲。曾經守護她，支持她，陪伴她的戰友都已經不在了。
沒有放鬆魔劍的架勢，只是感到了苦澀而咬着牙。
微笑，從阿爾蒂婭的脣邊露出。
說完這句話，黃金就像消失在火焰中一般消失了。彷彿一開始就沒有這個人一樣。
但我來到這個時代才重新認識到。赫爾特·斯坦利並不是一個只有正義和善的人。那傢伙是一個雖然知道正義以外的事，但還是會前進的人。
「是嗎？」
在那個時代，人類不過是被掠奪，踐踏，有時是被喫掉的魔性牲畜。
「國家和人民，正義和秩序。一切都必須遵循正確的秩序。爲此也需要付出代價。我錯了嗎，路基斯先生？」
感覺到呼吸越來越熱。眼角在顫抖。現在感到對那個神靈的殺意在心臟裏翻騰。
回想起來，這裏是阿爾蒂婭的開始，是她的神殿。這對奧菲來說也是一樣。既然紋章教已經奪回了王都，將其置於他的支配之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是嗎？不，我不會找藉口的，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居然啊，讓這個男人的說話口氣說得跟赫爾特真就這麼說得那樣。
「驚愕震驚衝擊。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這種魔之氣味啊」
「那麼，等責任結束後就去死。王的職責只有這個了」
——陽光籠罩着阿爾蒂婭的身體。城市的地面，突然坍塌了。
王都的地下。在一個空洞裏響起了聲音。一邊走着，一邊發出拖拉的聲響。似乎每一步都顯得那麼的憐愛。
「說說看，赫爾特·斯坦利。英雄。你們要守護什麼？製造大災害，進攻這裏的你們」
赫爾特說。距離太遙遠了。如果他想全力避免戰鬥，我就無法追上他。
「你創造出來的世界，住起來相當舒適。把人類變成魔性家畜的王梅迪克，如果不能爲人類而活，那麼這次你一定會死」
梅迪克悲傷地晃動了一下視線，然後長矛劃過天空站了起來。
不，所謂的城市不過是一個人類的聚居地而已。
一個不能從“無”誕生出“有”，只能把“有”變成“有”的神還有什麼價值。只是因爲它過於龐大，讓很多人產生了誤解而已。
回想起來，就是這一句話。正是這句話，把阿爾蒂婭帶到了這裏。他把原本只是牲口的阿爾蒂婭變成了人。第一次把希望這個事物告訴了阿爾蒂婭。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感情。沒有光線照亮的地下空洞，只有她的金色保持着微弱的光輝。
那終究是些所謂的泡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