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選擇者與授予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1986 字
啊,該怎麼稱呼這段情感呢。該叫什麼名字?
能在這雙眼睛裏看到那副身姿,簡直是一種無上幸福。那聲音,讓人覺得恍如天籟之音。所以,正是。因爲如此,現在這個心口才像旗幟招展般發泄着憤怒。
「——喂喂,算了吧。我看上的女人,可不像你這樣會說些無聊話的人」
熱量已侵入了骨髓,呼氣的熱度已達到了不能認爲只是一聲嘆息的程度。到目前爲止,只吐出了冷氣。彷彿不知從何處傳來了熱量,將冷氣裏的冷全部吞噬殆盡。
本應模糊不清的視線,卻出奇地清晰。是憤怒,激憤,還是怒氣呢。這種感情,這種燒焦心臟的情感,難以用詞語來形容。
不知理由,不知道理。因何而起,我也搞不清楚。唯一能明白的是,如今在與我說話的,一定不是阿琉珥娜,而是全然不同的某人。即使那具身體,確實是阿琉珥娜本人的。
正因如此,胸口才會發燙。正因如此,纔想要撕裂那喉嚨。
對。阿琉珥娜,我的心上人,從來不會說努力是徒勞的。她看到人們奮勉拼搏的樣子,絕不會露出嘲笑的神情。無論是在孤兒院度過的時光,還是在過去旅程中都不曾改變。
轉過身來,用眼睛捕捉她的身影。其身姿,實在不得不令人認爲是阿琉珥娜本人。但是,在有些方面存在着致命性的不同。該說是精神呢,還說是靈魂?看不見,不過塑造阿琉珥娜的其中之一,眼前的這個存在確實欠缺着。
凝視着這陌生的女人,張開嘴脣。
「怎麼把嘴閉上了?笑啊。剛纔不還笑的很歡麼?簡直就像只會那樣似的」
啊,當然。會嘲笑努力的,無論何時都只有不懂努力的人。嘲笑別人流血犧牲的,只有連自己的血都不敢流的懦夫。
而阿琉珥娜,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是的,我相信。不管是現在,過去,甚至未來。
「——虛張聲勢的懦夫。不管你是誰,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會嘲笑你。畢竟你啊,是個只能借別人的樣子來說話的膽小鬼,對吧?」
如洪流,言語從嘴脣中奔湧而來。
這和剛纔在耳邊說的那些漂亮話完全不同。情感從嘴裏傾瀉而出的,不是讚美之詞,僅僅詞彙的羅列。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即便是語言,如果一直受到紀律的約束,也不會有意思。
吐出了一大堆火熱措辭的,間隙。
突然闖進來似的,擲地有聲。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的聲音,完全不同於剛纔阿琉珥娜的語氣,完全不同於阿琉珥娜的聲音。
——果然很像呢。讓人恨,又讓人愛。奧菲會握住你的手也難怪了。
——所以,至少輕鬆度過這個難關吧。
那,如同祝福。那,又如詛咒。女人一手推開我那睜大雙眼的身體。等明白過來,身體已失去了重量。最後一刻,女人看着向下墜落的我,喃喃自語般說道。
這具身體,聖女,借用。那些單詞在腦海中浮現,然後消失。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我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畢竟,言語中應該存在的分量,在她嘴脣中溢出的聲音中完全感受不到。甚至讓人懷疑,這只是偶然聽起來像句平淡話而已。輕鬆的語言,完全讓人感覺不到任何威脅。
儘管如此。眼睛不停地痙攣,心臟不停地悸動,腿也僵硬了。身體無論如何也不肯擺好姿勢。
「啊,不過反正什麼也做不了——畢竟,這具身體,可是你的心上人,對吧?」
咬緊的牙齒,發出宛如破碎般的聲音。下巴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摩擦。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可不覺得能壓制住這扭曲身體的激情。
眼花,目眩。骨髓燃燒起來,覆蓋全身的疼痛消失了。手指用力地握着。
「別這樣,別把手指掛在那把劍上,這不是很嚇人麼?我是個膽小鬼。求求你,別這樣」
「——對了對了,知道嗎?我的興趣是寫劇本。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這次也會寫出好的劇本哦。沒錯,無論是誰,都會得到救贖,都會得到幸福。就是這樣一個既幸福又愉快歡樂的故事裏。有英雄,有勇者,有聖女。最後,大家都歡笑着」
她愉快地微笑着,不停地轉換話題。還用白皙纖細的手指撫摸着我的下巴,一副玩弄的樣子。
所謂的奧菲,是什麼?記得紋章教的神確實就是那個名字。可爲什麼,會出現在此處?怎麼也不明白。陌生的聲音,再次迴響在耳邊。
「在這個故事中,我決定了你的角色,非常好的角色。只有你能演好,並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當每個人都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
——你一個人,絕望地去死吧。
「一副滑稽的樣子。啊,是這具身體吧。也沒什麼,聖女與我很親近。那麼,借用一下也沒什麼問題」
那個傢伙在我的面前,就在旁邊,如此說着話。然後恰如伸出那白皙的脖子,嘲笑着,看到了吧。沒錯,實在有趣,實在是,愉快。
發燙的頭腦似乎拒絕處理這些信息。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幾種可能性,但認爲這是不可能的,於是自己抹去了。不可能有。這是不可能的。
與這種毫無用處的頭腦相反,身體卻在雄辯。不知不覺地半側身子,右手的小指搭在腰間上。眼睛,如脈搏般顫抖着。
眼前的這個人,以阿琉珥娜的身姿說出的話,相當輕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對話到底能否成立,我也不太清楚。
就這樣,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睜大眼睛。金色的光芒,注視着我的臉。嘴脣幾乎碰到一起的距離,語言漏了出來。
無法回應那句話,太莫名其妙了。搞不清脈絡,卻神奇地縈繞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