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話 魔悻君臨王都阿爾歇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840 字
王都阿爾歇。極盡榮華富貴,被稱爲大陸文化的中心地。
在地方城市看不到的琳琅商品排列在街上,商人們往來於高層貴族的宅邸忙得不可開交。在配備的遊戲場和鬥技場上,平民們感受着榮光的一面,享受理所當然的幸福。
略有不同於作爲貿易都市伽羅亞瑪利亞的熱鬧,可以說阿爾歇散發着無限繁榮的光芒。
明天比今天繁榮,之後更富有。身處陽光普照之地的貴族百姓對此毫不懷疑。人們不會認爲現在自己手頭上的東西不知何時就會消失。
但是,無論多麼堅如磐石。一定會有失去的時候。力量也好,榮華也罷。連國家也同樣。出生的瞬間,就已經註定死去的一天。
王都阿爾歇。用金塊堆砌而成的大陸中心地現在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城市。
這裏是魔性主宰並支配的土地。人類沒有堂堂正正生存的權利。
「嗯……哈哈。死了嗎,喂,是吧」
說得不太流暢,語氣也很輕鬆。眼前瞪大眼睛,四肢晃盪的人類種女人,沒有回答,也沒有發出聲音。乍一看甚至像是死了。
但是還很暖和。緊緊貼在一起的魔性敏感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舉起手臂,朝女人的臉打去。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一下,兩下。端正的鼻子塌了,牙齒飛了出去。
到了第三下,女人終於有了反應。似乎昏過去了。
「救救我……已經……,別再……了! ?」
痛得很厲害吧。說話的節奏感嚴重扭曲。明確地傳達了意識的界限。
儘管如此,魔性還是用雙臂抱住她,將她的體溫當作自己的東西。不這麼做的話,實在太冷了。
他沒有聽到人的聲音。那不過是叫聲,硬要說的話,是給事物增添色彩的調味品。
毫無意義。但女人還是一聲一聲地叫。請求幫助,請求寬恕,請求救命。有時甚至奏響尖叫。
儘管沒放在心上,可心裏還是有些鬱悶。魔性的雙手不由地一用力。
霎時,響起了痛快的聲音。那個聲音暫時溫暖了魔性的心,但很快就消逝了。同時魔性嘆了口氣。
女人不再叫了。那個魔性的背後,傳來了聲音。毫不掩飾驚訝的聲音。
她的周圍果然一個人也沒有。無論是人的姿態,還是魔性的姿態。儘管如此,她還是獨自繼續說着。
王都阿爾歇。寶座。
她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吐氣,肩膀上下起伏。在石怪的注視下,發出了“啊”的一聲。
這句話裏充滿了滿足感和喜悅。與少女的外表相反,她說着有點成熟的語句,幾度流露出歡喜。
現在,自己是主人最親近的存在。曾經被稱爲大魔的存在,也開始覺醒了。越是這樣,就越要儘快恢復意志。
王都以及周邊村落中司空見慣的一幕,正在這裏上演。
「啊!親愛的王都!我回來了!幾百年了,不,也許更久,我居然還能回來啊!」
所以它們會把人抱死。那盞生命之燈賦予的熱量。活血的溫熱,哪怕只是一瞬間,也能治癒它們。
王都阿爾歇近郊。在死雪紛飛大地上留下腳印的,是她。乍一看就像一個普通的少女,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威爾格再次向自己的魔人主人跪拜,順從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敬意的表現。
石怪說,數量加起來,就足夠了。這一次,狗頭人驚呆了,搖了搖肩膀,歪了歪那張貓臉。果然魔族和魔獸的感性是不一樣的。
明明只有一個人,她卻像在跟誰說話一樣說道。
是靈魂,還是其他完全不同的東西在感受,那個它們也不知道。可即便如此,還是說冷得受不了。
還有一點。德里格曼對此有些擔心。
他們是從岩石中誕生的魔族。沒有皮膚也沒有肉的他們本來就感覺不到酷暑和寒冷。
「明白,報告辛苦了。那麼,作戰的準備就不要懈怠了。人類不需要勇敢和智慧,集中起來處理吧」
「不是挺好的嗎?多少寬宏一些吧。找樂子就是找樂子。說不上希望如此,某種程度上還是要接受的。而且對人類來說,在現在能夠理解自己的立場纔是幸福的」
這次輪到石怪爲它的行爲嘆息了。對於喫東西這種行爲,以及爲此而傷害他人的行爲,石怪着實很難理解。
大概是一萬或兩萬吧。聽到威爾格的報告,德里格曼緊握着手,歪着嘴。就像所說的那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即使有無可奈何的事情,通常也會表現得戰戰兢兢。但她不一樣。堂堂正正地走在雪地上,還哼着小曲。
有可疑地方的話,就是死雪期間一個人在外面走動。
所說的“浪費”並不是那個意思,說着,露出猙獰的表情走近那個姑娘。一副憐愛姑娘的樣子,狗頭人開口道。
「啊,※狗頭人說說而已。不知者不罪,魔人閣下是這麼說的」【※註釋:コボルト,英文“kobold”。常說的狗頭人,在德國傳說中也是“地精”的一種,邪惡粗暴,爲一般遊戲中常出現的低等怪物。】
那彷彿戲劇的獨白。可以說是獨角戲。簡直就像是一個人扮演兩個人的角色。
看到這個既不荒蕪又保持着豪華絢爛的地方,突然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阿爾歇這片土地還保持着秩序。
威爾格含糊其詞,看着德里格曼的表情說道。它無法衡量被稱爲統制者的主人,究竟有多少寬容。甚至認爲,即使是基層,也會對士兵們的行爲表現出憤慨。
姑娘的尖叫。就像在模仿母親的行爲一樣,她的哀求和哭聲一起被傾吐了出來。狗頭人對其另一隻手也做了同樣的動作,接着踩扁了腳。每次都能聽到女孩的叫聲,眼淚和汗水源源不斷地流下來。
「聽好了!我是寶石,比誰都閃耀,誰也不能玷污我。你還是老實點吧」
然而,與威爾格的想象完全相反,德里格曼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怒色。倒不如說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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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剩的。那再來一次,又是一樣」
聽到這句話,威爾格鬆了一口氣。他也漸漸開始瞭解主人德里格曼的性格。
石怪淡淡地說着,接着又說了一句。手臂器官指着房間的一角。站在那裏的是比剛纔那個女人小一圈的女子。
可德里格曼說。你們有種族,有名字,有智慧。只是失去了那個而已。這句話的深意狗頭人一衆無法理解,可魔人說是那就是了。
好像犯了一次錯,心裏就很難受似的。大概是覺得這次一定要好好幹吧。
「人類作爲種族可是很結實的。怎麼死都會湧出來。我相信這一點」
況且,也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受到更大之魔的影響對它們來說是件好事。無論是在腦漿中匍匐的智慧,還是讓身體躍動的力量。由於魔人的影響,感覺一天比一天強。
恐怕是女人的女兒吧。臉色鐵青,不知是眼淚還是冷汗,弄得滿臉都是,母親遺傳下來的端正面孔早已看不見了。
「人類啊,要去花上一番心思纔好。隨便殺了,肉不會好喫的」
自己的同胞寶石巴·阿加託斯還沒有出現。既然自己醒了,她當然也應該醒了,那不足爲奇。
「那些石怪傢伙怎麼總是做同樣的事呢?有這麼冷嗎,岩石小子,太浪費了」
但不知爲何,石怪總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在陽光之下也無法清除的寒冷。
死雪。而且是在魔獸林立的大地上,過度表現感情的她還是太可疑了。然而,她的可疑之處還不止於此。
這時,石怪忽然想起來了。這麼說來,母親不就是爲了保護女兒才捨身的嗎。隱約記得她曾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請一定要放過女兒。
「從周邊村落順利地召集了人馬。士兵中好像也有做壞事的傢伙……」
「關於那些人類。好像還有想要反抗的人。士兵人數在我們之上」
少女像是在對誰說着什麼似的說道。
只說了這句話,她再次在雪地上留下腳印。目的地只有一個。已經成爲魔性支配下的城市,阿爾歇。
「……真煩人。我,很討厭像你這樣性格陰鬱的女孩子。怎麼能有那麼陰鬱的想法呢」
德里格曼表現出輕視的態度,那份報告並沒有讓他在意。因爲早就清楚人類都喜歡反抗。
不知不覺間,狗頭人舔了舔舌頭。它心中本來就有一種嗜虐之心,再加上一點點的飢餓感,更助長了其暴虐。
「基本上,如果沒有我,你早死了吧。變成這樣也是你的錯,忍耐一下吧。我也不想用你的身體」
首先是被自己稱爲大魔的精靈神澤布利利斯的事。確實感受到了那種獨一無二的存在。看來還是沒有恢復意志。無論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大概還沒有擺脫阿爾蒂婭的支配吧。
而且,在意的事情還有其他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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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爲我平時的表現太好了!厲害的我!真不愧是我啊!世界上最絢麗啦!」
遠遠地看了一眼王都阿爾歇,張開雙手,滿臉喜悅地大聲說。腳尖輕輕地跳了起來。
說着,狗頭人踩碎了姑娘緊握的手指。聽到幾聲悅耳的音色,就知道那隻手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說着,狗頭人將主人擺了出來。什麼狗頭人石怪的。魔性一類的名字,它們根本就不清楚。
像這樣,如何巧妙地不殺死對方而讓對方受到傷害,是最近在狗頭人之間流行的樂子。據說最牛的是剝去全身的皮,令人生存。被如此折磨之人的肉,實在是美味。
反正不是自己殺的,所以遵守了約定。它尚且記得和人類的約定,只能說算是善良的了。而想要去遵守的魔性可就沒那麼多了。
擁有貓頭,和人類般肢體的魔獸再次嘆了口氣,說道。
爲舞臺增色的演員們,正齊聚一堂。
想到這裏,德里格曼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焦慮。不像啊。本應只是建立秩序的自己卻焦躁不安。
從很早以前開始,德里格曼就對魔性的本能非常寬容。和那裏的魔性之長比起來還好。幾乎不去苛責。當然,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好冷啊。非常,非常。身爲魔獸的你是不懂的」
「......德里格曼大人也說了,隨你的便。那,就隨便吧」
德里格曼自嘲地笑着對威爾格說。
那姑娘現在四肢流血,變成了狗頭人的囊中之物。最後會被它殺死吧。石怪心想,那就可以了。
對人類說什麼“相信”,交出這類語言把戲也只能給主人以苦笑了。威爾格微微彎起馬腳說。
但是坐在寶座上的不是王冠,而是魔人德里格曼。而跪拜的不是貴族或軍人,而是半人半獸的魔獸威爾格。這裏沒有人類。
誰都討厭外面魔性猖獗的世界,即使出門也會戰戰兢兢地放慢腳步。冒着死雪不帶同行者,也不帶着商隊行走的少女,其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石怪。被這樣稱呼的魔性把女屍扔在地上,說着。全身散發着礦物般的光澤,看不出表情和心情。唯一能讀出其中感情的大概只有聲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