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話 異常之影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147 字
將左肩上,被老爺子劃傷的部位展露出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壓了壓。
接觸的瞬間,只有些許的麻痹和肉體應有的熱感。我的手指能感覺到的,僅此而已。不僅沒有疼痛,甚至粘稠血液都感覺不到。
隨着一陣寒意,帳篷裏傳來陣陣呼吸聲。說來,聽衆只有我一個。
理查德·帕米里斯,我師傅揮下的那全力一擊,確實切開了肩膀,斬斷了骨頭。這幅身軀,確實接受了那連靈魂都能粉碎的強烈衝擊。
明明是這樣,在我左肩上的卻不是斬擊的傷口,僅僅是血肉已經癒合的傷痕。只有黑色的血妝在告知着,傷口是新的。
坐在帳篷裏的椅子上,牙齒咯咯作響。手指拼命地尋找着放在胸前的口嚼煙。
這是怎麼回事?
這種特異,在過去充滿魔術和異形的旅程中也沒見過。這與通過魔力治癒身體是不同的,與自然保護也是不一樣的。彷彿身體本身已經開始粘合在一起,肉與肉相互吞噬。
現在已經不能說身體強健令傷口癒合得快的時候了。就像,是的。就像在貝爾菲因看到的那個怪物一樣。近乎恐懼的情緒,在肺裏奔騰。
用力將嚼出來的菸草銜在嘴脣上,臉朝上。只有帳篷裏那髒兮兮的布料映入眼簾。
這是怎麼回事?沒結論的思緒,在腦子裏畫起了圈圈。
「進來了。不會拒絕吧?」
不停思索,就在大腦快要發燒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帳篷外傳來。聲音的主人是誰,不用看也很容易就能知道。這種說話方式很自大的人並不多見。特別是,據我所知只有一個人。
猛地用衣服遮住了肩膀上的傷痕,視線依然不動的張開了嘴。
「喂喂,怎麼敢做那種可怕的事呢?要敢拒絕,脖子就得架在刀尖上嘍」
乾笑着,說出玩笑話,把還仰在天上的脖子收回來,引入眼簾的是在空中搖曳的美麗銀髮。
腰間佩着一把與身高不相稱的長劍,還有一雙銳利到會嚇死所有面對面人的銀眼。站在帳篷入口處的,正如我所想象,就是卡利婭·巴德尼克本人。
卡利婭像是不服氣似的噘起了嘴。我說錯了什麼麼?不記得了。對於卡利婭來說,可能是句難以接受的話吧。
「你這傢伙,該不會把我和什麼猛獸之類的搞混了吧?」
難道不是嗎。啊,不對,自己自負到不能用猛獸來類比了。可真麻煩。
「不好說什麼,不過,不打算輕易使用我的劍士大人。理所當然的」
卡利婭一下子呆住了似的眨了眨眼睛,還是把端莊的嘴脣搭在酒瓶上,喉嚨發出響聲。老樣子,跟酒交往就是愉快。說起來,自從這個時代開始,我就開始請卡利婭喝酒了。
說實話,把曾經是憧憬對象的卡利婭當作棋子一樣使用,這種感覺總覺得有些奇怪。感覺就像是被人強行戴上了大小不合適的手套。
在這次戰役中,也從部分士兵那裏聽到了崇拜卡利婭的話。像是“女武神”,“戰場美姬”之類的。大概是士兵們爲了防止精神動搖編出了那樣的話吧。畢竟是在卡利婭的面前,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點頭回應。卡利婭咬文嚼字地說道。
無論是誰,都會恍惚於她的身姿,被她奪去視線,被她的背影所帶領吧。這正所謂是戰場統治者。
——啪,零
在帳篷裏猛烈響起了,酒瓶一下子破碎的聲音。
我默默地微微搖着頭,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說道。
卡利婭說的是,由紋章教向自治都市菲洛斯送出的,可以稱之爲恐嚇書信的事吧。
「真是那樣的話,路基斯——你打算怎麼用我,想從你口中得知」
雖然覺得內容很過分,但是在人際交涉中,自己選擇語言寫書信的可是天賦異稟的安。那麼這些內容,恐怕不是我這種膚淺之人所能企及的。要是在暗巷裏談判,選擇語言我也多少有些自信。
說話的同時,晶瑩透徹的銀眼正視着這邊。
雖然卡利婭應該並不是特意來我的帳篷喝酒的,但有人找上門來連一杯酒都不給應該是很失禮的吧。當然,在像我這樣的下層人士中,這是常識。
卡利婭無疑是英雄英傑一類,從很久以前開始,這一點就沒有改變。雖然對卡利婭的性格有些偏見,但擁有的才能卻是真實的。正因爲如此,士兵和我一樣抱有憧憬之心,也就可以理解了。所以,我帶着這樣的想法說道。
雖然這話立即就從我的心底爬了上來,如果說出來的話,長劍真的會向我的頭砍過來的吧。
幾瞬間,我無言以對,抑制住自己的嘴脣。一邊把口中的菸草塞進手中,一邊慎重地挑選着話語。
那是,從心底泄露出的話語,卡利婭這個人,並不是在別人手下聽從指示的那種人。特別是被稱爲戰場的地方,與她更相稱的是君主地位纔對。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來了也挺不好意思的,酒只剩這點了。要是想喝新酒,只要跟安說一聲就行」
催促的視線落在潤溼了的小嘴脣,卡利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先來一句開場白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都市菲洛斯的事,聽安說,那邊的回信應該不久就能送到了」
明明是這樣,卡利婭現在說出這話,是因爲她想要遵守在貝爾菲因的那場決鬥的結果吧。不論怎樣,能夠將自己的矜持貫徹到底的這一點,說是像卡利婭的話,也確實很像她。
不記得細節,大致是要麼順從開門投降,要麼將整座城作爲棺材焚燒殆盡,把這些選項給對方自己選擇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離開我的手行動就行了。你不是我手能容得下的人,卡利婭」
說起來,從卡利婭的本性來看,應該不是那種侍奉誰的小人物吧。老實說,從沒聽說過她服侍過誰。
如果,自治都市菲洛斯拒絕接受紋章教,卡利婭的話,繼續着。
怎麼用。聽到從卡利婭那裏傳出的這句話,眼睛一下子睜得大大的,嘴脣微微翕動。
說着,把快要見底的酒瓶扔給卡利婭。
「雖然相信安的才能,但那只是人之所爲。骰子到底會轉向哪邊,只有神才知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