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話 永遠旋轉的齒輪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161 字
連綿不斷的地平線，和永無止境的鬥爭。爲此而不斷旋轉的齒輪。龍之心臟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能看見它。
這正是，大魔烏利利岡特所看見到的光景。
部分完成了與這條龍同化的芙拉朵，憑直觀瞭解到了他的本質。
烏利利岡特心中的燈火，既不是燃燒的憎恨，也不是發泄的憤怒。而是，征服這個概念。
啊，黑曜龍這等存在，只知道征服和毀滅。只要眼前還有文明，那條龍一定會將其吞噬掉。支配和統治的概念很稀薄，只有征服纔是全部。
無盡毀滅纔是烏利利岡特的本質。在天邊之境，在地平線的盡頭，那條龍都會用牙齒咬碎。
他肯定會永遠如此重複。給予毀滅，可以說就是自己存在的意義。
不，毫無疑問，他就是這樣的存在。那裏沒有正義，也沒有邪惡。只有永恆的鬥爭和枯萎的毀滅。
就像是一個能讓世界煥然一新的齒輪。
芙拉朵位於其意志的中樞，思維被模糊所籠罩。
自然地，知道了自己在永恆的齒輪中搖盪着。甚至有種泡在舒適浴池裏的感覺。
現在，只不過是有限的自己，即將成爲無限的一部分。眼皮沉重。連呼吸都嫌麻煩。內心深處感到一絲溫暖。
在這柔緩的黑暗中沉睡的話，自己就永遠這樣下去了。
想法過於跳躍，卻充滿了現實感。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芙拉朵不知道。
——可是，就這樣睡下去也不錯。那樣的話什麼都不用想。
這個念頭在芙拉朵的腦海裏多次浮現。非常甜美，美麗而又美好。
可是。啊，可是。
聲音在頭腦裏迴響。這個怎麼也不離開腦海。
——再也不想走任何人都習以爲常的路，過着充滿放棄與習慣的每一天了。你覺得呢，共犯大人。
與之相連着許多聲音和語言。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這是即使想忘記也忘不了的聲音。沉重的眼瞼又微微眨了一下，充滿力量想要睜開。
「不用着急，說出來就行了。現在呢，是誰都想拿下的心情。不管是魔人還是什麼」
芙拉朵的嘴脣平滑地跳動着。話裏有一種得意洋洋的氣息。
「早上好，芙拉朵。叫醒的方法很粗暴吧。別見怪。我是魔人，所以不能拯救人。還是說，永遠變成心臟比較好呢。那我可以再幫你做一次」
阿加圖斯直視着芙拉朵那雙黑曜之瞳，臉上舒緩下來。
無聲的地平線上，響起一個聲音。
阿加託斯挺直腰板，說道。
「只有奪取才能從得天獨厚的天城龍手中奪回一切。真是傑作，芙拉朵。我是認真的。不像人類。我會做我所說的一切，因爲最高貴的個性與最高級的傲慢正是我。我一定會得到想要的東西」
芙拉朵也忽然露出尷尬的表情，移開了視線。即便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自己的事吶。
面對明顯嘟起小嘴，一副鬧彆扭表情的芙拉朵，阿加託斯不由得苦笑起來。
奪取？面對忍不住反問的芙拉朵，阿加託斯露出魔性的笑容說道。
必須拒絕，本能敲響了警鐘。不能牽着這隻手。這意味着背離永恆。
芙拉朵這個軀體看起來比以前還要疲憊，但充滿自信的樣子還是一樣。
不知什麼時候芙拉朵抓住了手。一切的思考都停止了。
與這種本能相反，芙拉朵卻記得手上有什麼觸感。柔軟而溫暖。簡直就像包裹在裏面一樣。
怎麼辦纔好呢？這樣的問答已經持續了好幾次。
身體浮了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放鬆。現在芙拉朵覺得自己與永恆的存在漸漸分離。和魔的同化。這可以說是魔術師的終極選擇。
是手，芙拉朵覺察到她伸過來了。
「——嘿呦呦。人類最長也就活數十年。明明說過討厭讓自己屈服的生活。芙拉朵，你的個性變得如此傲慢。我覺得不錯。我，兩個都很喜歡。倒不如說是種美德。就應該這麼做，你這丫頭也有非常謹慎的地方嘛。但是，你跟我說大話，這個醜態可是要大扣分喲」
那裏只有光。光彩奪目炫麗的光輝，卻也不覺得不適。剛纔被認爲刺耳的話似乎是謊言。
芙拉朵回應道。
擔心事，自己身體狀況也會有很多吧。
現在我終於要與永恆融爲一體了，而這道光卻在阻止我。嫌惡的表情浮現在芙拉朵的臉上，脊背發熱。
眼前的是，臉上掛着燦爛笑容的阿加託斯。芙拉朵用尚未穩定下來的視線，掃視着四周。
在溫暖的黑暗中，刺眼的極光照亮了芙拉朵與四周。芙拉朵不由得眯起了雙眼。我不想觸摸那光芒的碎片。我想盡可能遠離。
阿加託斯看上去很高興，卻似乎很討厭地張開了嘴。喉嚨鳴響，臉頰泛起豔麗的紅暈。這讓同性的芙拉朵看來也覺得很有魅力。
煩死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別再說那個了。思考混亂，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話語。芙拉朵連自己在想什麼，在感受什麼都不清楚。只有排斥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那麼——奪取一切吧，什麼都好」
就這樣睡着是最好的。耳邊永遠如此低語着。
——張開眼皮。黑髮掠過視野。不由得把頭髮撩起來。
知道眉間有了皺紋。這也是熟悉的聲音。不過，現在不想聽。
「是的。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阿加託斯。我一定會得到想要的東西。只要能在最後一刻陪伴在他身邊就好了」
「——纔不要那樣呢。區區永恆沒有任何價值。謝謝你阿加託斯。路基斯，好像不在呢」
「那小子在外面。真是愚蠢啊，要將烏利利岡特那傢伙砍了。真的會死哦。想救那小子吧，芙拉朵。我的話願意聽嗎？」
然而，芙拉朵接下來就把這一切都捨棄了。我知道除此之外別無選擇。這纔是最棒的。
「這點，你和那小子一個樣。不，只有人類纔會這樣嗎？那麼，我覺得人類還是不要活得太久。光說不做，這是最糟糕的一類吧。芙拉朵，你是怎麼想的？」
那麼，該怎麼做呢？芙拉朵說着，聲音裏帶有同樣的感情。
「芙拉朵——起來吧。路基斯也在等你呢」
一直是如此反覆着。想老實地拋棄一切，可自己在某處卻不允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