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話 太弱太強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158 字
守護者瓦萊莉·布萊託內斯睜大噴火的雙眼,將軍隊置於眼下。
每當飛奔着指揮部下震動到魔術鎧甲的時候,就有一種全身都要被撕成碎片的感覺。手指聚不攏力氣了。
肉體並沒有問題。扭曲的是精神。精神和身體如隔着什麼契合不到一塊。
儘管如此,她的指揮卻沒有引起任何混亂。不管精神有多麼紊亂,她的肉體都明白該如何活在戰役中。
戰役是一種帶着暴力去創造奇蹟的魔術。和平時期被壓抑的暴力,能得到最大限度肯定的一種人類行爲。
換句話說,瓦萊莉是個暴力天才。可以說是暴力之極致。在這個時代,戰場上的寵兒無疑就是她。
「主人,難道還在迷茫嗎。不像你啊」
副官多蕾身穿輕盔甲,並駕齊驅。
瓦萊莉總是在前線大顯身手,現在的她騎在馬上指揮,俯視着那些士兵。
如今的形象本身,就是與平日瓦萊莉不同的證明。
「不是迷茫。是後悔」
瓦萊莉在指揮下斷言。這是一顆乾脆利落的,絕不夾雜其他雜物的真心。
現在,瓦萊莉只有燒盡內心的悔恨。明明要過着無悔的人生,現在卻覺得一切都崩潰了。
本來,瓦萊莉就是個不管好壞,只要行動和心意一致,就不會動搖的人。
然而守護者赫爾特·斯坦利帶來的那些話,讓瓦萊莉撇開了精神,喚醒肉體。
說了兩件事。增援派兵下令進攻王都。
——還有來自聖女的留言。
聽到這,瓦萊莉有了一種確信。
已經不能再讓理查德活下去了。
不管怎麼掙扎,大聖教軍都會殺了理查德。不,在那之前,可能已經被吉伊爾的死靈魔術奪走靈魂了。
「圈套?堡壘都陷落了,怎麼會有圈套呢,主人?勇者恐怕也逃不掉了」
血從嘴裏噴出來。一隻胳膊朝着奇怪的方向彎曲。手指沒了知覺。『死』本身雖然是倖免,但遍體鱗傷就是這回事。
「哈,啊......」
不是用聲音,而是用魔力闡述出來的話,敲打着芙拉朵的頭蓋骨。光是這個就讓頭快要炸裂開了。血液湧入喉嚨,幾乎要吐出來。簡單地說,就是被壓倒了。
理查德再次拒絕投降,與自己敵對的事沒有太大的動搖。反而感覺到了他的魅力,甚至露出笑容。
『那是沒用的,小雜魚』
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用自己造型的『魔眼』,看到了它。
「閉嘴,閉嘴!閉嘴!」
被屈辱,恐懼和動搖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芙拉朵,死心了。她那脆弱的心,獨自一人的話就會瞬間崩潰。
起初,芙拉朵計算出相應的勝算,纔來到現場。
——自己只是一直按照他的吩咐行使魔術而已。只想回應他的期望。曾經有過用自己的意志面對大敵,獨自正面討伐的戰果嗎。
『掠奪』魔眼環視四周。芙拉朵那流血的眼眸裏,魔力一閃滑向了魔女巴羅努斯。
他今天就要死了。肯定是自己殺的。
多蕾的話很順當。圈套是爲了不讓堡壘淪陷,或爲了自己撤退而設的。在淪陷的堡壘面前,沒有什麼圈套。
那天,當知道理查德與自己分道揚鑣時。不是發怒,而是試圖挽回他的話。
面對魔人,通過克服就可以清算自己的過去。這樣的解釋是不是太草率了。
——好吧,那是個誤會。別說是小女孩了,連人都不是。
——接下來,到芙拉朵看不起一切了。
「......多蕾,停下。明顯是個圈套」
那樣,就不會有這麼慘烈的戰鬥了。不讓任何人察覺,瓦萊莉淚流滿面地,奔跑着。
我很弱。眼看就要被敵人的魔力壓垮,心也快要碎了。勝算一掃而空的瞬間,雙腿不停地打顫,思緒和冷靜也隨之消失了。
所以,芙拉朵無論多少次都能站起來。
因此,無法像卡利婭一樣跳進毫無勝算的勝負中,也無法像艾爾蒂斯那樣,在不利的情況下表現得遊刃有餘。
——那個是特別的。無法讓魔眼受傷。是從沒見過的魔法和魔術技巧。
它一面奪走周圍的魔力,一面撕破巴羅努斯的肩頭。
◇◆◇◆
對堡壘的淪陷感到如釋重負,多蕾微微歪了歪頭,看着瓦萊莉。
通過魔力能聽到的話語。魔女說挺開心。是嗎,肯定開心啦。霸凌弱者,那是很開心啦。
芙拉朵的心中,泛起了好幾個思緒。
「別,胡扯啦啊——!雜魚!是你纔對!」
那個惡棍不可能放任堡壘淪陷的。感覺已經接近確信了。
這就是自己的結局。被奪走生命,被奪去人生。
『哈! 結束了嗎?沒達到預期的效果,不過還是挺開心的。小雜魚』
急切的心中,瓦萊莉依舊體味着後悔。
一個戰場,即將迎來終結。
正因爲軟弱,纔要想出對策,也會想出骯髒的手段。一旦被打倒,就會失去遊刃有餘,表情也會變得扭曲。
——擁有指向性的魔力旋渦,叩打着芙拉朵全身。魔眼的力量終於控制不住了。
但是今天,除了芙拉朵之外,沒有一個人。
啊,他們不知道嗎,瓦萊莉想。相反,到目前爲止瓦萊莉也許還沒有注意到。精神與肉體背離,在她體內產生了奇妙的冷靜。
只是因爲不敢正視自己的軟弱,所以纔想以別的事情來結束這一切。
這就是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從他那裏學到的最偉大之物。
——要是握住他的手就好了。
「奪走的可不是你!我纔是要從你那裏奪過來!」
梅德勞特堡是連接大聖堂與王都道路的中轉站。是儲存軍隊物資的堡壘。
咬緊的牙關,發出嘎嘎響聲。恐懼籠罩着咽喉。
嘎嘎作響,牙齒互不咬合。每當敵人走進一步,就知道死亡近了一尺,皮膚都豎起了汗毛。
剛纔還能看見堡壘外牆上的將領。他是跑不掉了。
周圍被雪的反射光和火焰的莫名亮光籠罩着。
所以。
芙拉朵的精神並不強大,相反,只是個軟弱自卑的人。被鄙視的過去,給她帶來了弱不禁風。
對方不知道我方的魔眼。如果偷襲的同時讓魔眼受傷的話,就能爭取到相應的時間。使用戰場魔術,應該可以與魔獸羣一起燒焦那具身體。
「吵死了,哇......!有什麼不對,有什麼不行。開什麼玩笑!」
神話中的魔女。天生的魔法和魔術師,只是像個小女孩姿態一樣環顧四周。
「哈,哈,哈哈哈......」
芙拉朵立刻意識到,這是死刑判決。
回想起來總是這樣。無論是在弗利姆斯拉特的大神殿裏,還是在與烏利利岡特的戰鬥中,都是如此。
所以,要是處於不利地位,心很快就會碎。
所以她所能做的——就是在精神崩潰之後重新振作起來。
「太弱了!沒有勝算了!太可怕了!要死了!所以那又怎樣!」
僅僅是對眼前的敵人,出拳,撂倒,痛打一頓。
——要是那樣,與其被其他人奪走。不如自己親手解決。除此之外還能被什麼影響。
可是不行。實際上很明顯,意識到了自己在承受着魔眼。
一旦守不住,那傢伙會幹出什麼。瓦萊莉很容易想象得出來。
從肺裏吐出呼所有空氣,浮現出乾澀的笑容。直到臨死前才意識到這一點,好奇怪呀。
所以瓦萊莉強行斬斷了所有的迷茫。幸運的是,戰場上的冷漠不會讓她考慮其他事情。
因爲弱者只能被剝奪。
芙拉朵邊承受魔眼的壓力邊咬着臉頰。
呼出一口氣。身體在搖晃。玻璃心碎了,身體似乎也緊隨其後。
聽到士兵們的喊聲,瓦萊莉抬頭望去。
還有相當遠的距離。然而,卻睜大死亡魔眼,帶着餘熱回應芙拉朵。
瓦萊莉將魔力轉移到魔術鎧甲上,拉起繮繩,騎着馬。無論到何處都保持着冷靜的精神,如今可以說蕩然無存了。
她的話極其支離破碎。肯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芙拉朵的心靈很脆弱。不能像卡利婭一樣承受恐懼,也不能像艾爾蒂斯那樣坦然接受恐懼。她總是一直面恐懼,就會跪倒在地。
就這樣一直佔據在自己之上,在自己視野前方的他。對瓦萊莉來說,既是導師又是憧憬,是一個到達頂點的人。
——剎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四處飛散。曾多次阻擋士兵的堡壘,此時正在吞噬士兵,噴出火焰。
他跟我說,要向上看,告訴我那就好了。
甚至還流着血的眼睛睜開了。一瞬間。
恐怕士兵們的想法和多蕾一樣。再說,沒人會看到敞開的大門停下腳步的。他們爭先恐後地闖進堡壘。
回想起來,自己只能依靠別人。提心吊膽,不找人幫忙,什麼也做不了。我的人生總被人看不起。
按照預想那樣,哪怕贏不了,也可以拖延到路基斯消滅澤布利利斯之時。
每當這種時候,路基斯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可以看見堡壘的正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不知是不是裝了火藥,好幾個士兵飛散開來,不過士兵們還是像雪崩一樣闖進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