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話 雙角的魔悻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96 字
白色的大劍在轟鳴中從空中斬下。刀刃張大下巴,彷彿要把魔性整個吞下去。
與此同時,魔性的手臂彷彿在回應刀刃,拳頭筆直地揮過去。
表面看起來,那不過是一記重拳而已。只是握住他的手指,伸出肩膀,放出。這一擊本來毫無異樣。
——但其速度和臂力,確實不是人類所能行的。
聲音筆直地在空中奔去。那聲音在耳邊迴響,彷彿要把整個空間都掏空了。豈非所以,卻不像是伸出拳頭能發出的聲音。
拳頭拿着高速擊打白刃的腹部,就那樣攪曲了其軌跡。本來應該要剜心的劍尖,朝右方狠狠地彈飛了。
結果,白刃僅僅把魔性的肩膀擦破了一點點,滲出了血而已。
果然,剛纔被那傢伙一擊彈起時所感受到的奇妙觸感,就是拳頭咂到劍刃上的感覺。不怎麼習慣也是理所當然的。倒不如說習慣纔怪呢。
不,好極了。魔獸來到這裏本就常理之外,很平常。個個都像小丑一樣嚇得渾身無力,也太可怕了。
所以,讓我們儘快回到原來的世界吧。
拳頭帶着當初的勁頭,要把我的天靈蓋直接掀掉似的穿過半空。就像射出後的箭頭般。不粉碎對方,也絕不會停止。
看到拳頭的瞬間,就有了明顯的直覺。
從正面接受這一拳,我的頭顱就會變成粉末,鮮血會如驚喜般弄髒了整個天空。猛然間,這樣的想象很輕易就產生了。可視化的死亡從腳跟尖爬了上來。
反射性地驅動腳踝,同時扭動腰,脊樑骨和脖子。發覺臉頰上的肉被拳頭的一部分剜掉了。
鮮血從臉頰上噴湧而出,舔向空中。立馬將白刃朝下,拉開距離。揮拳的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從那邊追過來。
牙齒髮出聲響。不知不覺地眯起了眼睛。剛纔看到的拳道,那一招。真令人懷念。記得是曾經見過的拳法。眼前浮現的是在南方國家鬥士揮拳的身影。
魔性所施展的剛勁拳腳,比在加萊斯特所看到的更接近於那邊。這一切又是怎樣的緣分呢?
「你從南方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偶爾回老家看看怎麼樣?」
頭上撐着雙角的魔性一聽我這麼說,便笑得更歡了。
那樣子,真的就像在跟朋友說話一樣,讓人心情舒暢。不過,除了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明確殺意。
說着魔性的眼角撐大。敵人的氣息似乎有所改變。反射性地,握住白刃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魔性一邊把血灑在遊廊上,一邊說着,彷彿是故意這麼做的。象徵性的雙角滲出綠光般的東西。
朝着向後跳的魔性脖子伸出刀刃。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了。他那雙魔性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得非常清楚。
何等可怕的光景。就像被近距離射出的弓箭不斷射過來一樣。而且無法防備對方,簡直太糟糕了。
白色的劍尖染上紅色,畫出半圓,斷開半空。手心裏漸漸響起令人不快的觸感。
雙角魔性將噴出來的血液灑在自己的臉頰上,說道。脖子上淌着血,還在歡快地說話的樣子,簡直就是異形。
「以前在這裏也是至少會被提起的存在——唉。現在誰都不記得了吧」
揮動白劍,將纏繞的血液彈開。如果脖子不行,接下來就是心臟或頭顱了吧。只要不剜出魔核,魔獸就不會死。
一擊、二擊、三擊。幾乎無喘息空間的衝擊,斜刃將其驅散。拳頭身影還是看不見。只有聲音和殘影在那裏。
所以他一定會向後跳。相信如此。伸出半步的腳又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如此,就只能避開了,向前、左右、後中的任一個方向。
追擊——不行。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不,或許脖子上被一刀割開也是另有所爲。
「是啊,這樣說來。如果是那個大小姐的話,就沒有問題。我的主人意外地個性很強。作爲一個人,我很喜歡他」
魔性從雙角放出魔光,雙眼大大地張開,說道。
「所以——無論是那位小姐,還是你,都會死在這裏,一事無成地死去」
像是要把緊緊抱住全身的疲勞感撕碎似的,說道。想要調整一下呼吸的時間。
要說和弓箭不同的地方,只有一個。
——瞬間,鐵塊咬破肉和皮,鮮血迸裂。
從脖子流出大量的血液,魔性用渾濁的聲音說。走廊上濺滿了鮮血。
一種奇妙的真實感,已經在我的眼睛裏展現出來。而且,他一定也看到了。
「簡直就像是在說,薇斯塔利努那邊沒有任何問題啊」
魔性的聲音響起。
還不是。還要等。之後三——兩——然後,一。那傢伙的拳頭,稍稍剜掉了我的上臂。血,在跳躍。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把殘影的路線收進視野,一邊挑開它,一邊計算着時間。
「哎哎哎,好眼光。怎麼說呢,發生了些事,才流落到北方來的。不管什麼時代,都會有出局者不是」
「割到脖子了。就這麼死了,還想看看你可愛的樣子的——」
大劍的下巴瞄準了魔性的脖子,怒吼着耀武揚威。撕裂天空的聲音打在耳邊。
彷彿是爲了不放過一絲狂風一般,傳來了掏空天際的聲音。拳頭留下殘影,飛向空中。
他爲了躲避刀刃而向前衝的話,就用拖後的腳踢向他的心窩。如果他向左右逃跑,就那樣用第二擊砍掉他的頭。
然後,一邊壓住四肢體內吠叫的疼痛,一邊說。
瞬間,魔性的影子在眼前晃動。
魔性一邊誇張地聳着肩膀,一邊興致勃勃地說着。語言明快得讓人摸不着頭腦,完全感覺不到什麼分量。可反過來,那傢伙卻醞釀出一種奇妙的恐怖感。
斜身,腳尖向前伸半步。瞄準拳頭可能收回去的那一瞬間,在空中畫出一條白線。
嘴脣動了一下。
就這樣,魔性繼續着。
弓箭射中非要害的地方,人應該也能活下來。那個一旦擊中這張臉,肉會當場彈開,骨頭會碎裂而死吧。
敵人會怎麼走?肉身是不會輕易接下來的吧。哪怕是迎擊,也已經不可避免地要進行互搏覺悟,致命的一擊了。
「——不要不要。這下你不能通過了,真麻煩。魔獸該疼也是會疼的吶」
白劍的刀刃比寶劍厚得多,與平時不同。儘管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但還是沒法揮舞自如。英雄大人居然還能耍得隨心所欲。
——這就是契機。
真的很麻煩。但即便如此,也失去了退出的選項。只有一件事是該做的。
拿着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全身的關節咯吱作響。呼出的氣息莫名其妙地粗重。
既然如此,就只能殺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