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話 靈魂的交換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029 字
——以大軍威迫王都阿爾歇，在這緊張狀態期間少數人強行侵入到王都內部。
說到這裏，瑪蒂婭張開了嘴，喊叫一聲。那可能是我所知道她的最大聲音。與被稱爲聖女的瑪蒂婭很不相稱。
久違地，把感情盡情貼在臉上的瑪蒂婭說道。
「那些被稱爲瘋子的傢伙，至少都算是老實的，不覺得嗎？你就不能好好聽人說話嗎？」
那貫穿耳朵深處的聲音有種莫名的沉重和震撼力。彷彿瑪蒂婭的話語所承載的情感，就這樣壓了過來。
不用那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吧，我受傷的時候還是會受傷的。確實不能說是常識性的行動。這邊清醒着呢。
但是，即使要偏離常規，如果有必要，也只能這麼做。即便是荊棘叢生的道路，如果只有這一條路的話，也只能踩踏前行啊。
一邊在軍服下蓋上薄薄的鐵網，一邊推敲着語言。
「算計與合理不是紋章教的強項嗎？瑪蒂婭，這是受害最少的。合理無比吧」
這是不爭的事實。若理查德老爺子，還有那個副官小姐的話可信，就算率領大軍對抗王都阿爾歇，也會被魔人一手所左右。
即使吞下一切，踐踏王都，也會有數不清的人類和精靈死去。像紙片一樣死去。這一點毫無疑問。我並不知道軍隊和魔人正面交鋒，軍隊取得壓倒性勝利的例子。
正因爲如此，用少數人去抹魔人的脖子纔是最好的吧。過去，這恐怕也是最成功的例子了。
不管進展順利還是不順利。這是最好的。
微笑地說，但瑪蒂亞似乎還無法接受。那銳利的眼神貫穿我的臉頰。
「老實說，這個方案也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你要強行侵入這一點」
她的眼睛始終筆直地盯着我。彷彿在說“絕對不會讓你逃掉的”。
真服了，沒想到瑪蒂婭這麼頑固。
的確，被稱爲精銳的小隊，我參加進去總有一種違和感，儘管如此，最先提出入侵方案的還是我。這個人不可能轉身逃跑。當然，老爺子也考慮過類似的事。
而且。
如果採取以大軍進攻王都的方案，需要相應的天數。策略是必須制定的，瑪蒂婭不可能只採取突擊這種愚蠢的策略。搞不好就是等着內部消耗，這種消極策略當然也是選項之一。
瑪蒂婭已經不認爲路基斯回不來了。無法消滅魔人，那是無法想象的。儘管這樣的可能性更大。
在被傳喚而焦躁不安的記錄官面前，從手指上抽出一枚刻有黃金紋章的戒指，穿過瑪蒂婭纖細的手指。雖然大小有點富餘，但也足夠嵌進去。於是，瑪蒂婭的紋章也穿過我的手指。
可是，曾經充分品嚐過這種滋味的我，爲什麼還能做出同樣的動作。爲什麼說同樣的話呢？不可能。
瑪蒂婭憐愛地撫摸着戒指，接下來調整表情。還不能全部公開。但是，在一切結束之後，這個契約必定是有意義的。
對於紋章教徒來說，紋章是超越靈魂的存在。包含着自己的精髓，比自己更能顯示自己。也就是說，我和他交換了靈魂。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一直表情嚴肅的瑪蒂婭終於露出了笑容。略帶羞澀，卻又像聖女般純潔的笑容。
無論怎樣，總覺得約定，誓言之類的東西糾纏在四肢上實在太多了，但我也不想就此拒絕。回來就行。既然如此，發誓的事當然就要做到。
微微點了點頭，聳了聳肩回答。
因此，瑪蒂婭認爲。那麼自己也進入內部就好了。在管理他方面，是至高無上的。一開始只是形式上的，但只要製造出事實，人們就會爲之心動。
原來如此。是紋章教式的契約嗎？這麼說來，我也從阿琉珥娜那裏收到手帕，到什麼時候才還回去。或許與此相似。
「這是我們的誓言，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表示永不辜負，靈魂永不分離的意思。雖然是非正式的，但他還是在記錄官面前發誓。那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看到奈因絲，理查德和他的關係，瑪蒂婭瞭解到一件事。路基斯這個人，更加重視與人的關係性。有時以養母的名義，有時以師徒的關係。
他們是指在門前被殺的士兵。尖叫是他們的臨終遺言。在臉頰上塗了防凍傷的油，從正面看着瑪蒂婭。呼吸熱得，讓人摸不着頭腦。
雖然知道。這肯定不是帶兵的人所說的話。帶兵的人，不能輕易地捨棄性命。
因爲是沒有才能的人，就不值得去尊重。因爲是可有可無的人，所以不尊重生命。平庸之人的生命，比起非凡要輕得多。
讓？不由自主地反問。不太明白瑪蒂婭指的是什麼。
「用你所持有的黃金紋章來交換，然後發誓一定要把它帶回來。當然，一定要活着帶回來——把記錄官帶到這裏」
聖乙女。眼前出現了一枚刻有紋章的戒指。這樣的戒指和刻有紋章的物品本身，紋章教徒應該很多人都有，但沒有人被賦予固有的紋章。
瑪蒂婭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作爲我，也理解現在我所追求的立場就是如此。
加萊斯特軍和紋章教以及加薩利亞的混合軍。看着這些精銳們在死雪上留下的痕跡，聖女瑪蒂婭輕輕撫摸着自己的手指。然後，視線一直移向手指上的黃金紋章。
現實就是冷酷無情的。誰都無法對那堵巨大的牆壁視而不見。
你也發誓吧。瑪蒂婭說。不管怎麼說，這種手續之類讓人覺得很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害羞。
儘管如此，接下來還是端正表情，用纖細的手指指着我的胸口說。
難道我和他們的生命，有價值差別嗎？爲了守護王都戰鬥到最後的士兵們。從現在開始侵入王都，想要了結一切的勇者們。我無論如何也不認爲自己擁有比他們更崇高的生命。
「或者派遣少數精銳到王都，我悠閒地坐着，結果所有人都被魔人割了頭，到時我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纔好呢」
啊，可是。那樣做的話。如果給生命造成了差距。
咬着嘴脣，讓人無法察覺過去的事，說道。接着，看向瑪蒂婭的眼睛深處。
瑪蒂婭一邊加深眼睛的顏色，一邊把聖女的表情貼在臉上。眼睛裏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妖豔氣息。
瑪蒂婭在回答我的話之前，拔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然後放在我眼前說。
而且和自己結婚的話，元老們也不會輕易對他下手。瑪蒂婭認爲這樣對他最好，對紋章教也最好。
喉嚨微微發燙。不能奢望奢侈，可還是想喝點酒。貝爾菲因特產那又辣又烈的酒啊。一邊眯着眼睛，一邊開口。
啊，光是這樣就足夠讓步了。但是，對於紋章教徒來說，紋章的交換具有更深的意義。
「如果，瑪蒂婭。如果採取軍隊進攻的策略，到那時他們會死多少人? 我們會聽到多少次那樣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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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的手套在自己手指上的那個。彎曲手指，那觸感更能傳達。瑪蒂婭感到臉頰自然地鬆弛下來。被遞出戒指時那種恍惚的感覺還貼在脊樑上。
對於紋章教來說，它的意義只有一個——靈魂的婚姻。
這是對靈魂的侮辱。是要我親手殺死曾經的我。
瑪蒂婭瞬間把情緒表現在表情上，眉毛起伏。似乎在猶豫該說什麼。
當然，他可能並不理解這意味着什麼。不過是作爲回應自己的誓言交換戒指而已。
瑪蒂婭稍作停頓，說道。
「這是我的紋章，是我成爲聖女時被賜予的，至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體」
說實話，這就不妙了。在紋章教內部已經有穩固地位的他，無條件地接受有限之人的話，很有可能成爲元老們的可乘之機。
畢竟，他定下了契約。不會辜負自己。既然如此，自己也相信吧。
而且，路基斯對這種關係過於天真。區分開內部和外部，所以對一旦進入內部的人，會表現出被認爲是弱點的部分。
「……明白了。嗯，好吧。我早就知道了。你真的是一個不聽別人話的人。不過，那就讓給我吧」
現在應該在後方全力支援他。必須動員全體軍隊，準備收割魔人之後的方案。
對於被稱爲聖女的瑪蒂婭來說，固有的紋印也是不可替代的。一種不祥的預感。瑪蒂婭盯着我的眼睛，把那個遞給我。
不就是和那些曾經瞧不起我，辱蔑我的人幹着同樣的事情嗎？
「發誓。我一輩子都不會辜負你」
這樣一來，就不會輕易把他引渡到加薩利亞了。
「放心吧！到現在爲止不都回來了嗎？這次一定會回來的。聖女大人，能不能稍微相信一下你的劍呢？」
——啊，就這樣。也是爲了自己。
唉，瑪蒂婭。繼續說道。我怎麼都釋懷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