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惡黨的密會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728 字
「和聖女大人聊到什麼程度了,英雄大人」
不管怎樣拉格爾·安都很喜歡這個稱呼。提出抗議時,她微微歪着頭,不可思議地盯着這邊說道,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光看那舉止,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憑這孩子的口才,連天上的人們都能擺佈,實在難以想象。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樣的部分或許有助於提升她的能力。
「聖女大人——瑪蒂婭小姐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還是有兩片舌頭的惡魔,更可愛一些」
把自己所信奉宗教的聖女跟惡魔作比較,拉格爾·安的本性也不怎麼讓人稱道。倒不如說是傾向於相當壞的一方吧。
「被那位大人救了命,而且還安排了我這個聯絡人。這其中所發生的內容,令我多少生出點興趣也是很自然的事,不是嗎?」
那句話的表達形式與其說是好奇心,興趣,不如說更接近於試探。像是在探究我是怎樣的人物,擁有怎樣的長處。不知是不是爲了不讓人起疑,其口氣多少也能逗弄人的自尊心。
「沒什麼,還不是從嘴裏說出來得,用方便合適的話語列舉出來也沒什麼,只有兩個」
一邊用牙齒嚼爛回城後購入的口嚼煙,一邊豎起兩根手指。而後,折下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一是,那位聖女大人心愛的瑪利亞」
心愛的瑪利亞。還未曾向任何人獻身的鐵壁存在。總而言之,就是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這裏對於那些傢伙,紋章教徒來說是非常想得到的存在。
爲什麼,被稱爲聖女的人在這個都市附近,以可以稱之爲廢墟的神殿做爲根據地呢?爲什麼,在過去的時候,紋章教徒們竭盡全力攻陷這座城市呢?
當然,也有貿易要地因素。誠然,每逢動亂,只要控制住這裏,對周邊的影響力就會擴大。或許還能引導風向朝着對紋章教徒有利的方向去。
然而錯了。對於那些傢伙而言,戰略上的有利或不利,都是不入眼的小事。
就是說,那些傢伙的夙願是奪回聖地。這座伽羅亞瑪利亞,對於紋章教徒而言是智慧聖地。以前從東西方彙集智慧和書籍的所在地,是那些傢伙正殿所處的地方。
奪回這個地方纔是最優先目標,那位聖女瑪蒂婭的算計,果然根本上還是要讓紋章教生存下去吧。
口嚼煙的香氣久違地穿過鼻孔,吹散空氣。感覺爽死啦。腦子還沒清醒,感覺倒是真真的。順勢彎下另一根手指。
「還有一個,就是你,拉爾格·安。之後似乎也能對聖女大人有利,只是把話包在厚紙裏曬了一下而已」
聖女大人能覺察到真是幫了大忙,翹起嘴角,喘口氣。
實際上,要說我給聖女大人提供信息的話,就是那種程度。只是沒有給出逼近核心的話題或明確的話語。當然的。在那個地方還有卡利婭,以及赫爾特·斯坦利。再說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協助紋章教徒吧。
那是當然的。但難以保證。這是某種意義上的賭博。豪賭哦。進展順利的話,可以拉上芙拉朵,從赫爾特·斯坦利身邊分離開來。失敗了的話,還有很多手段。冒險者很習慣於在背後做見不得光的事。
拉格爾·安和男子瞪大着眼睛,注視着芙拉朵的一舉一動。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讓她逃離。不管她做了什麼都要馬上處理。
從這個狹窄的地方來看,除了這裏,恐怕還有好幾處他們紋章教徒的據點。應該稱讚他們的小心謹慎呢,還是應該嘆息說太麻煩了。
不過嘛,果然啊。不由得眨眼。我想到了,爲什麼拉格爾·安和紋章教徒會在貧民窟中設立據點。看來並非只是出於貧民窟人流量大,不顯眼這些單純的理由。
拉格爾·安皺着眉頭,用手指摸着下巴。一直以來顯示出爽朗表情的她會露出這樣的愁臉,一種很少見的印象。
芙拉朵發現這裏是妓院,不知爲何不舒服地搖了搖肩膀,臉上泛起了紅暈。不管怎麼說,嬌豔的女聲從周圍薄薄的壁板一次次透過來。再不情願還是會透到耳朵裏。正因爲如此,就密會而言也可以說很方便。
「那個,這是什麼集會呢?在貧民窟的密會,感覺就像是惡黨一樣,不怎麼舒服」
「沒什麼,只是偶爾看見了而已,可沒有四處追着你跑」
每個人都處於緊張的一瞬間靜寂之中,芙拉朵黑色而美麗的眼瞳,睜得大大的,像鏡子一樣映照出我的身影。
「黑暗中的密會,貧民窟,還聚集了很難稱得上是正經的人。就算是天使大人也不會稱之爲善良吧,僱主小姐」
我的臉頰抽搐,討厭的預感在腦子裏盤旋,爲慎重起見試着呼喚那個名字。
「貧民窟的人有獨特的道理和習俗。收到什麼就收到什麼,並不意味着他們會給你什麼。然後安,那邊兩位是? 」
再加上更可怕的是,最基層紋章教徒們全部失控。畢竟我們燒燬了那些傢伙們最珍視的知識積累,那其中的一部分。對那些傢伙來說,大概是臟腑翻滾的感覺吧。
「是哦。畢竟要習慣這裏是很難的。一起去協助者那裏吧」
面對着拉格爾·安「怎麼辦」的視線,大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覺得還有一些更好的辦法」
凝視着,爲了回應六隻眼睛,張開嘴脣。
聽了拉格爾·安的介紹,芙拉朵不安地貓起背,張開嘴脣。
只放了牀和圓椅的簡樸房間,很是狹窄,四個人進入的話都會有點悶熱。再加上安放在那裏的大木桶就更狹窄了。一直以來都很在意,桶裏的是什麼。
把手放在下巴,視線不瞄過去,言外之意是指背後的事。啊,拉爾格·安隨聲附和道。
毫無疑問,她在東張西望。理由也不知道。對這個我。
有種什麼,像鐵製品掉落的聲音。隨後是迴響的怒吼。接着是一個勁兒道歉的女聲。
等了一會兒,什麼也沒出來。該不會,因爲剛纔的失誤,她還待在原地吧。
那樣斷言後,她停下了腳步,轉身折返。追尋着,向後看去。
男人瞪圓了眼睛看向拉格爾·安,然後經由她的視線最終回到我的身上。視線像是在追問,帶過來的理由是什麼。
「對了,這位是英雄大人,路基斯先生。還有是路基斯先生的朋友,芙拉朵小姐」
拉格爾·安所介紹的協助者兼同志的男子,大大地搖着頭坐在椅子上。俯首垂肩的那個姿態,讓人覺得被壓在他身上的重擔壓垮了似的。
他們心中有的,是今天而已。那心中根本不存在什麼明天。所謂明天見等等,是能夠保證今天的強者的生存方式。像我們這樣的弱者是不允許有這種奢侈的。一天結束了,也不會有什麼,只是上了年紀而已。
至少,這邊在沒有得到她的信任,構建出良好關係之前,有必要先在某種程度上做出協助的樣子。謎一般的是,爲什麼那位小姐,賞識我到如此地步。
而壓制住這種情緒的,完全是那位聖女瑪蒂婭的領袖魅力。如果從那位聖女手上跳出去的話,不僅是我,卡利婭,就連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也會遭受暗算。
痙攣地,芙拉朵眉毛上揚。嘴脣緊繃着,因爲害怕而開始發抖,喉嚨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爲什麼?雖說信仰有深淺,但赫爾特·斯坦利是確定無疑的大聖堂信徒。是的,不會有錯。
「咳,額——那什麼,在練習喜劇嗎?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僱主小姐」
——喀當,喀啷啷啷
我們,不,不對。以前的我們,大家都是作爲大聖教的神子,而踏上救世之旅的。
「說得對,這是惡黨的密會,討論的是——如何將心愛的伽羅亞瑪利亞緊緊擁入懷中哦」
「……什麼嘛」
總覺得我身上有着專門收集厄運的精靈在作祟。這些傢伙無論到哪兒,都沒打算放過我。
啊不對,不應該是我吧。輕輕搖頭否定。在那裏的有卡利婭,芙拉朵,赫爾特·斯坦利,是對包括他們在內一行人的賞識。既然如此,某種程度上就說得通了。
貧民窟裏瀰漫着懷念的味道。放着不管的排泄物臭味,如同人體腐爛的腥臭,猶如把髒物放入鍋中煮透的惡臭,到處都是。啊,所懷念的故鄉,那後巷正是這種臭味。周圍毫無活力,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地走着,從不看天。
協助者嗎,來這裏?原來如此,她們,紋章教徒似乎愈來愈想讓我參與到他們的那個企圖之中。不然的話,那位聖女也不會故意將自己的手下,拉爾格·安這個人曝光出來監視我。
拉格爾·安對我的話,自然地浮出苦笑。
在黑暗裏,擠出來的話語中夾雜着三方的緊張。
在連綿不斷的貧民窟裏兜兜轉轉,好不容易來到的地方,是妓院的一個房間。
「姑且聽說是你的夥伴,所以沒甩掉,要分開嗎?」
「不行吶。用盡辦法了,可這裏的居民,毫無精神氣,都已深入骨髓了」
傳來木板嘎吱作響的聲音。拉格爾·安驚訝的表情和視線,令我難以承受。這又不是我指示的,更不是通知啦。請不要那樣責備我。
沒錯,這是監視。從這裏的生活,到與公會的交涉,甚至投宿設施的提供,我們都將受到拉爾格·安的照顧。如果,我無視那位聖女的話,不和拉爾格·安建立起協助體制,遲早會失去自己的生命線。
「用食物和金錢進行斡旋,也不能收到好的答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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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拉朵似乎在找藉口,將話連在了一起,視線要從這邊的詢問中逃脫似的。舉動令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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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蹤的話,至少希望能思考一下被對方察覺時的應對方法啊。
誠然,那是我的臺詞吧。沒想到居然被跟蹤的人這麼說。
是的,就連那個芙拉朵也是。
終於抬起頭來的那個男人,將視線轉向了我和芙拉朵。
是的,像是催促般向拉爾格·安提問。從剛纔開始她的步伐就沒有絲毫猶豫的樣子。同樣的地方已經走了好幾次,我想這一定是出於讓我記不住道路的伎倆吧。實際上,在這昏暗且到處充滿着類似場所的貧民窟,如果像這麼來回走動的話人也會漸漸變得難以讀取地形。
而且,並非沒有勝算。地下神殿的那件事。看了那個的話,我的勝率五五開。而且對於我來說,只要有五成,就不得不說棒極了。
「那麼,不會是因爲興趣纔在這裏散步的吧」
貧民窟臨時窩棚的陰影中,從那現出的,是微微解開那豔麗黑髮的,視線困惑中徘徊的,魔術師大人,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