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才能的閃現和逃亡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92 字
「——我明白了。沒錯,我是卡利婭·巴德尼克。那當然的,我要把魔獸打倒。就在旁邊好好看着吧,你這傢伙」
於卡利婭·巴德尼克而言,這個名字未必值得誇耀。
於貴族世界而言,巴德尼克近乎污名。
在上一場大戰中,巴德尼克家是唯一沒能趕上參加的高級貴族。因失去家主而陷入內亂的巴德尼克家,被強加上戰爭的大部分責任,從貴族階級淪落到了騎士階級。
當然,騎士階級家名還是有的。而且騎士階級和貴族階級之間也時不時會通婚。因此,騎士階級本身並不代表污名。但是,從高級貴族直接沒落到騎士階級,歷史上也實屬罕見。
沒落者巴德尼克,敗犬巴德尼克。這樣的家名隨着嘲諷廣爲人知。卡利婭·巴德尼克也當然被流言所纏繞,從小就很清楚被侮辱之人的感情。
被家族束縛,被流言束縛,被力量束縛,一點自由都得不到。加入騎士團之後也一樣。爲無法斬斷這條鎖鏈悔恨自己。爲沒有力量怨恨自己。
所以,她決定要得到力量。覺得就該那樣,斷言就該那樣。無論何時,支配肉體行動的都必須是自己的精神,絕非周圍的鎖鏈所決定。應當克服,對現狀感到悔恨的話,不去克服就不會有任何變化。
搖弋着分成兩束銀色的,如絲絹般光滑的秀髮,少女再度站立在魔獸的面前。自如駕馭着巨大身軀,一度挑飛長劍而導致敗北的魔性。卡利婭·巴德尼克感受到了一股惡寒從她的手足前端升騰出來。
「——不會再出醜了」
爲了剋制自己似的喃喃自語。這句話中甚至還夾雜着喜悅的表情。雖然卡利婭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要突破並捕捉到魔獸瞬間的空隙,至難之業啊。本來所謂大型魔獸就是通過,衆多人類與陷阱,魔術打敗之物。以劍正面交鋒只存在於騎士物語的世界裏。
然而,向着正全身噴出煙霧的魔獸,卡利婭·巴德尼克奔馳而去。
凡人的話這樣就行了,普遍都這樣沒關係的。但,我是卡利婭·巴德尼克。對了,那傢伙說過吧。這正是根據所在。甚至不知道是誰。說來,還沒問名字呢。也不知是從哪來的闖入者。看起來很寒酸,那裝束也不怎麼樣,說話不知恭維。
可是,那傢伙給了這隻魔獸一擊。雖說是奇襲,卻傷害了魔獸。
那是,我未能做到之事。那傢伙說過。我,不可能做不到。
——瞅準魔獸的時機,以在地面上爬行的低度鑽進去。那裏已是魔的世界,脫離常軌,瘋狂的場所。白色的影子刺出兩擊,毫不猶豫向頭橫劈過去。
與原本只擅長突進的豬型魔獸相比,眼前這隻大型魔獸展現出了令人厭惡的靈巧,將兩隻獠牙使得如自己的四肢一般,着實戳取着空間。飽含明確的殺意,要將這邊剜破到底。
這和人類的殺意截然不同,也可以說是魔獸所持有的兇意。並非殘忍,並非兇惡,而是強烈誇耀着僅僅是兇意的存在,就足以致使脆弱的人於死地。
穿梭於獠牙之下,時不時持劍滑行,爭取時機。要給這隻魔獸製造突進的機會,光抓住機會還不夠。是那種忍受不住逃跑,沒錯,要讓其不得不這麼想。卡利婭以舞蹈般的步伐,不斷躲避掠過的獠牙並回擊,汗水向四周飛濺,那飛沫又被白色之顎所貫穿。
然而,幾秒後。那裏爲血色所塗染。從大型魔獸的頸部揚起巨量的血沫,甚至連詛咒的尖叫都未能來得及發出,就絕命了。魔獸不能理解。本來擁有絕對優勢,本應該發出必殺一擊的自己居然倒地,被奪去了性命。
如今,毫無疑問,自己的武技已經直達天庭。所有一切,用這雙手理解了。那是無與倫比的興奮。但是,那感觸正在一點點的流失。毫無抵抗的切開肉體的感觸,甚至可以認爲是至上一擊的手感也在流失。這着實令人悔恨,悲傷。卡利婭·巴德尼克一邊笑着,一邊流下了眼淚。
一——二——三。一——二——三。跟上節奏。不要打亂間隔。死在這裏也死不瞑目。白色下顎再次吞噬空間,割去卡利婭的銀髮。
至今爲止是如此,往後也是一樣。
緊隨魔獸倒伏的轟鳴聲後響起的是,卡利婭·巴德尼克不成聲音的笑聲。表現出自己內心感情滿溢出來的方法,只有這個她不會。笑着,眼淚從那眼瞳中溢出。
——那裏已杳無人蹤。僅僅,只剩抽搐的魔獸死骸。
閃光,飛馳。銀色的一閃,劃過魔獸的下顎,向着脖子內劃入一條直線。那是僅在瞬間,無疑的一瞬之間的光景。誰在動,發生了什麼,世界還未理解。
「一——二——三!」
剛纔看到了吧。沒錯,我是卡利婭·巴德尼克。正如你這傢伙所言,我做到了。你這傢伙是第一個目擊者,感到光榮吧。
已經喘不過氣來。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裏,卡利婭一直屏息抵擋着獠牙。對手總能抓到必殺的間隙,那是無法擋住一擊的間隙。這種兩者之間壓倒性的差距,正掠奪着卡利婭的體力。
向後跳一步。不要停。再往後跳一步。把長劍構築於腰際。肩膀的動作交由呼吸。
卡利婭·巴德尼克的臉頰無法抑制溢出的感情,扭曲地顫抖着。
複雜的心境。一開始覺得很寒磣的男人,卡利婭直接純粹沒有一點好感。然而這時,毫無疑問的,她對這個男人有了興趣,而且還有幾分敬意。
徹底的被它小瞧了。卡利婭幾乎沒有思考餘地去想這事。那是當然的,她於魔獸而言已經算不上敵人,充其量只是一個不斷進行着無用抵抗的獵物罷了。目前爲止。
經過一番感情吐露後,總算平靜下來了的卡利婭,略顯自豪,然後高興地轉過身去。
卡利婭帶着無法表達的心情,微笑着回頭的時候。
對了,不是還沒有問名字嗎。問名字,所屬何處,據點在哪。爲何,會有關於那魔物的知識。以及,爲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興趣,無盡呢。
一——二——三,卡利婭努力保持着節奏,長劍不斷抵擋着白色閃光。節奏打亂就是即死。然而,敵人不管那個。卡利婭知道,因爲這樣下去自己也會死。一旦她的體力被奪盡,總有抵擋不住的時刻到來。從魔獸角度而言,只要堅持到那個時刻就可以。儘管魔獸的每一擊都飽含着必殺的兇意,但其行動終歸不過是爲了把獵物逼入絕境。
這隻魔獸自信滿滿,兩隻前腳陷入地面,以必殺的姿勢,向上頂起下顎,要向前方突進了。
對於魔獸而言,那只是一種逃避行爲。獵物忍無可忍了,最終只能自己選擇死亡的道路。
然後,不過是瀕死的獵物,長劍上沾滿了鮮血,作爲勝利者站立在那裏。什麼都沒能理解,魔獸落下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