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話 魔彈射手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08 字
波爾瓦特軍副將,海因德·布塞睜大時常眯起的眼睛。令他瞠目結舌的景象就展現在眼前。
可以說是自己總大將魔術精髓的雷霆。如今,它被從未見過的魔之極光所吞噬。
這樣的事態,海因德完全沒有想象過。
不,那不僅僅是海因德的失分。士兵和部隊長,甚至連另一位副將愛琳·雷·拉基亞都也想都沒想過。
無論是加萊斯特王國,還是都市國家羣,在魔術這方面與波爾瓦特王朝相比,都是遙遠的未開化之地。這恐怕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麼可能想象得出,放出的極光會咬碎魔導將軍的精髓呢?
海因德心中充滿了動搖,於是撇下身邊的士兵,一度用手指撫摸着閉上的眼睛。那是面對無可奈何事態時的,他的習慣。
「布瑟副將,那是。那是什麼?」
冰冷的東西從額頭上滑落。聽到部下的聲音,海因德終於回到了現實。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戰爭,不可能的事情也有可能發生」
聽到部下求救的聲音,海因德說道。這句話也是爲了告誡自己。
沒錯,這就是戰爭。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道理在不合理面前消失,善德被惡德塗抹。
但是將軍一旦動搖,士兵們就會更加恐慌。海因德想了一秒鐘,說道。
「——準備接敵前進。前衛已經崩潰了,我們去踹開敵人」
海因德用石頭般堅硬冰冷的聲音說道。部下一時語塞,不過還是對上司的號令有所反應。
「全體人員!準備突進!」
與前衛兵相比,海因德精銳的直屬魔術裝甲兵還較少混亂。那麼,儘管知道多少有危險,但也只能向前衝。海因德判斷,不這樣做,前衛士兵只能成爲敵人的好飼料。
開始突擊後與前衛的距離縮短,海因德發出聲音。馬蹄的響聲,聽起來十分急促。
發起突擊與前衛拉近距離後,海因德發聲。馬蹄聲聽起來有些慌張。
純粹的激憤罷了。
都不是,海因德能如此斷言。如今他掛在胸前的地位和名譽,全都是他的才華和不懈的鑽研。以及,把他從平民中提拔上來的瑪斯提基奧斯·拉·伏爾加格勒。
因此,爲了對抗迫害,魔術師加入了“咒”。詛咒人,以殺人。那是首次實現殺人的原始魔術。海因德甩出手臂,從手指裏放出了那個。
在紫電被揮下的下一個瞬間,黑色的鮮血融化了雪注入四周。軍馬粗壯的脖子像玩具一樣被砍下來。
率領遠比波爾瓦特軍少的兵,大惡來了。在旁人看來是自殺行爲。那就是決死的死士。
齜起牙,怒吼着率領士兵。最前線的士兵們,終於顯現了。
然而,海因德想,只有那個不一樣。據其所知,那個大惡不知道失敗爲何物。
視線筆直地瞪着海因德。已經不用問是誰的視線了。
總之,大惡者非同一般。他理所當然地舞劍,超過了魔彈的速度。不,不僅如此。一部分還被他的身體所承受,卻沒有吐出一滴血。
確信。那就是大惡——路基斯。
到一方喪命,一方生還了。
可以使用的只有一種。
在交叉的剎那,天在搖晃。耀眼的光在空中飛奔,然後——極大的魔術在兩者之間雪崩轟鳴。
海因德·布塞這個人,若被問及對國家的忠義和誠實,恐怕無法立刻回答。場面話能說,真心話是不會說出來的。
過去,魔還很原始的時代。傳聞說,使用魔力的人,在不觸碰的情況下就能殺死人。傳聞變成懷疑,懷疑變成事實,使用魔力的人受到迫害。即使當時的魔術師們也只是拼命模仿占卜的程度。
——原始魔彈。
但是還沒有擺脫困境。大惡似乎看穿了這一點,回手還擊,踏出一步,想要斬獲仍在空中的海因德。
一種明確的預感掠過腦海。那個會來這裏。來殺自己。一定是這樣的。
出生在平民家庭,被蔑視爲下等,連學習的機會都沒有。
喃喃自語,然後,海因德發現。
完全沒有一絲猶豫。根本不理會護衛的士兵,他一步撲了過來,跟海因德接敵。
就這事,海因德沒法容忍。
且不管怎麼說,那個男人不是可以拋棄的存在。
魔彈在戰場上飛馳。爲了殺死大惡,釘住陰影,瞄準那個死角。
哪裏的人不知道,那個魔之極光的真面目也不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發起人,讓總大將出醜了。
騎手海因德則在空中。他的本能和反射神經,及一瞬間的判斷揪住了生命。
能爬上軍隊副將的位置,是因爲國家的幫助嗎?亦或是因爲國家對自己的施捨嗎?
海因德不可能像名門魔術師那樣靈活運用各種魔術。而且他的身體也不具備進行復雜魔術儀式的功能。
接着,海因德瞪大了雙眼,被愛琳聲稱厭惡的嘴角歪斜着。
那種行爲已經不是人的行爲了。被稱爲魔人,都沒什麼奇怪的。因爲至少一般人不會連馬一起斬殺敵將。
所以,現在讓海因德怒火中燒的是對敵人過度的憤怒。
如果在這裏殺了那個,這邊的失分瞬間就會被清算。即使自己一個人丟掉性命,敵軍的軸心大惡一旦也死了的話,在這場戰役中,自己的總大將應該不會被寫上敗北的文字。
在這漫長的一瞬間,海因德舉起了手臂。超近距離瞄準的魔彈齊射。海因德傾注了最大的必殺火力,此刻右臂的魔成形。
不同於他人的綠色軍服,讓人背脊發涼的紫色刀刃,比士兵更能站在第一線驅逐敵人的人。
簡直就是英雄。所以纔不知道恐懼。隨心所欲就能來到這裏。
海因德條件反射地拉起手肘,舉起手臂。
——正因爲如此,看着吧,我要在這裏取你的命。
聽說那把劍的長度相當於單手劍的長度,但更長更鋒利。看起來很接近大劍。一瞬間,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跳動。
通常來說,是不可躲避的一擊。對於不會使用魔術的人來說,這是一種威脅。本來應該都反應不過來。
「可惡,怪物——!」
如寶石那樣的閃光,高傲地在空中飛舞。
加入紋章教後,攻陷了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吞併了傭兵都市貝爾菲因,甚至逼退了加萊斯特軍。再加上現今的王都就在他手中。
海因德舉起的手臂突然發熱。這是手指上的魔具收斂魔力,使性質變得更加尖銳的證據。
對海因德來說,波爾瓦特王朝這個國家也好,國主也罷,儘管都懷有厭惡的感情,但歸屬的絕對不是這些。他之所以被波爾瓦特這個框架囚禁,只是因爲總大將。
一兵抵十兵的魔術裝甲兵。就像待宰的羔羊,在男人面前傾瀉血液。難以置信的光景。這個人被稱爲大魔,魔人的原因,海因德似乎看到了點點滴滴。
由此可見,他對國家的歸屬意識非常脆弱。
雪崩了,鮮血飛沫吹散寒氣,他就在敵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