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話 懷疑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89 字
擊潰看守們後到達的,就是那個房間。那間刻着“監獄長室”字樣的房間。還有人的氣息。
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踏入房間的瞬間,薇斯塔利努的後背一陣僵硬。空氣突然變重的感覺傳到了肺裏。感覺像是把凝固的惡寒吞了下去。
並不是單純的氣溫低,而是更多的寒氣將身體凍住。
毫無疑問,從這裏開始氣氛就不一樣了。薇斯塔利努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誤入了異界。
在這個異質的世界裏。一個男人在那。監獄長帕洛馬·巴沙爾。他獨自坐在房間的椅子上,盯着薇斯塔利努。
簡直就像知道她會來這裏一樣。
是魔術師,還是妖術師?
薇斯塔利努抑制着內心的激動,靜靜地喃喃道。雖然是人類,但能製造出這種異樣的存在,只有和魔性緊緊握手的魔術師和魔法師,或者把身體全部交給魔性的妖術師。
小心翼翼地,薇斯塔利努掃視一眼室內,從牆壁的花紋到地板上布料的粗糙程度。但是,怎麼看都沒有發現隱藏的地方,也沒有隱藏什麼的跡象。毫無疑問,帕洛馬獨自一人在那裏。
和室內的空氣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在來這裏之前,看守們都在外面待著。相對於這個首領,他卻一個人在等着。
不可能,這是個陷阱。
該進還是不該進?在薇斯塔利努的心中,這樣的問題不斷湧現。僅憑這一點,薇斯塔利努就意識到自己的內心是無法冷靜下來的。如果只是單純地捕捉眼前發生的事情,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進入。
「進來吧,不用客氣,你是像梟一樣來抓我的吧」
聲音很沉重。那聲音散發出貴族特有的高貴,但同時也讓人感受到歲月的積累。帕洛馬蓄着八字鬍,坐在辦公椅上,表情嚴肅。
薇斯塔利努敏感地挺起背,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不想讓他多說話,也不應該跟他面對面。這種不信任深深烙印在薇斯塔利努的心裏。果然,不應該輕易進入房間的直覺是正確的。所以。
——如果是陷阱,就在它發揮作用之前結束一切。薇斯塔利努側身,朝着帕洛馬揮出投斧。
順勢,全身用力往房間裏跳。還有一段距離,投斧恐怕無法阻止一切動作。
不過,可以將其引導到期望的地方。吸引住精神和視線。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不需要其他了。
不需要把人殺掉了。那樣救不了他。我得到了他的信任,那麼就有義務去回報。
與能在一瞬間將敵人吞噬的炮擊魔術不同,這是必須持續術式的境界魔術。即使進行儀式並使之固化,但這樣做毫無疑問會導致疲勞的累積。
不,都這個時候了,他連眨眼的動作都沒有眨一下,看着薇斯塔利努說道。
這樣一來,就完全有取勝的機會。
帕洛馬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種凍結之物貫穿了薇斯塔利努的四肢。
洗練的詠唱,向神祈禱的祝福,詛咒殺死敵人的目光。不讓其發揮出效果,就要令對方失去意識,薇斯塔利努知道那纔是最好的應對手段。
「我在魔術方面很無能……只會這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薇斯塔利努反射性地拔出了被按住的戰斧。很快就抽回身邊,甚至還有些掃興。觸感也沒有奇怪的地方。
懷着赫赫的意志,從薇斯塔利努雙臂甩出的鐵塊,展現了在帕洛馬的眼前。在此面前,帕洛馬依然保持着嚴肅的表情。
所以應該做的事,就是不讓他們做任何事。
將自己與敵人隔絕,免疫一切。沒有暴力因素,在保護自己這件事上卻是無可比擬的。
不可能。背叛,是自己最討厭的措辭。薇斯塔利努用牙齒咬着凍僵的指尖,硬是把它折彎。然後,將冰冷的空氣吞了下去。轉動思考。
——所以,薇斯塔利努沒有注意到。僅僅認定,圍繞在他周圍的魔術氣息只不過是境界魔術的產物。
戰斧發出雄壯的怒吼,朝着帕洛馬的一隻手臂落下。那裏沒有任何猶豫和憂慮。空中斷裂,慘叫着裂開了。
斧頭懸在半空中,像被固定住了一樣停在那裏。薇斯塔利努的全部重量被掛起,紋絲不動。仔細一看,方纔扔出去的那把斧頭也在半空中懸固着。
奇怪。薇斯塔利努的一舉一動,確實是一瞬間的事情。不會給敵人說話的時間。
——魔術結界。這道詞彙掠過薇斯塔利努的腦海。
帕洛馬所使用的東西和通常的魔術相比確實是異質的,但即使如此也肯定是魔術。
那視線裏包含着某種顏色。既不是放心,也不是從容。不知爲何,臉上隱藏着不知所在的不安。
當然是那樣。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堅持到底。那就是信用的代價。總之,這只是等價交換的契約。絕對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爬出來。
薇斯塔利努揮舞斧頭的瞬間,帕洛馬再次說話了。
異質化的是這個房間本身,而與世界隔絕的,似乎只有帕洛馬的周圍。
已經多次看到被切斷身體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從未見過敵人如此從容。
帕洛馬的聲音還是那麼沉重。八字鬍動了起來,那僵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薇斯塔利努。
可魔術結界這種東西就不同了。薇斯塔利努雖然不瞭解全部緣由,但這是境界魔術的一種。
所以,跑得連呼吸都忘記了。衝開黏稠不堪的空氣,睜大眼睛。一瞬間。一瞬間結束一切。
「——謹慎的性格。我沒有狂妄到認爲能躲過你的一擊,恐怕連雜役也能殺了我」
迎戰魔術師時最不能做的事,就是配合對方的步調讓事情發展。他們擁有魔術這個唯一的武具。任其自由發揮,傭兵毫無勝算。
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舔着薇斯塔利努的背脊。
薇斯塔利努小心翼翼地平息狂暴的喘息,舉起戰斧。胸中的焦躁變成了焦灼,令全身的神經繃緊。
同時,黏糊糊的空氣變成寒氣,纏綿在身體和四肢上。這時,薇斯塔利努才意識到自己無法甩下斧頭。
那不是一瞬間就顯現出來的東西,而是通過儀式固化之物。薇斯塔利努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
薇斯塔利努的眼角微微上揚。顱內充滿了一種清爽感。
帕洛馬慎重地選擇語言,動了動嘴。
「你啊,最好懂得懷疑別人。像我這樣,就得懷疑」
那麼,其本質就不得不依賴於術士的精神性和靈魂。
這樣的話,還不算失敗。一切都還未定論,一次都沒有。話雖如此,要自己接受“失敗”這兩個字,其實是對信任自己的他的背叛。
糟透了。不管是什麼陷阱,只要是攻擊這邊還好。如此一來,至少會產生破綻。
「可是,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破的。放棄吧,你們失敗了。你抓不住我,你的夥伴也戰勝不了我的守護者」
就這樣,將意識全部傾注到眼前的魔術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