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話 不弱不強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014 字
大寶石的熱線燃盡王都的天空。英雄也好，血戰也罷一概不管，寶石光芒四射。
在巴·阿加託斯看來，對戰爭和人的因果關係沒多大興趣。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本來，王都被壓垮也無所謂。她有這樣的力量。然而她的熱線卻沒有掃過房屋之類的東西，大概是出於列伊的考慮。
阿加託斯思索着。如果她聽說是我乾的，肯定不會生氣，但會悲傷。在她心中留下的自己的形象，不就缺少了幾分美嗎。
「我啊，並不是不能容忍所有醜陋的東西。美質和醜質都不過是物質所具有的要素。如果我一直變得美麗，那今天的我就會比明天的我要醜。醜陋是美麗的前階段。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是美麗的，儘管或多或寡。列伊定會這麼說吧。
但也有不可原諒的東西。——該結束的沒有結束，該閃耀的受到傷害」
在白光的暴雨中，阿加託斯的紅髮在飛揚。可怕的魔力，此刻寄宿在她身上。就跟過去被賦予馳騁天際的蠻姬此別名的時代一樣，速度不斷加快。
如同將自己發出的暴雨繡起來一般，一動再動，接着一下子抓住了那個。
「原來如此——想來是靈魂的身體啊。我們魔性，能摧毀靈魂的傢伙也很有限。那種，以巨人用全力摧毀的是不知道。不過新來的魔人，讓靈魂變質的事我也能做到」
阿加託斯美麗的指尖抓住了一小個子人影的脖子。
魔人吉伊爾·哈諾。真聰明，想分割靈魂逃脫。沒有一點被阿加託斯熱射線擊中的跡象。力量很弱，但在生存能力方面超過了許多魔人。
可那只是在被抓住之前。
「啊......混蛋！爲什麼你，會有魔力......呃」
「爲什麼會有多餘的魔力？是嗎，想聽嗎？」
從阿加託斯身體裏溢出的魔力奔流。在這個時代，有着難以想象的巨大魔力量。
阿加託斯一邊毫不吝惜地傾注這些，一邊感受着。
恐怕，這種魔力就是自己的生命線。用完了，同時自己也就結束了。令人驚訝的是，阿加託斯簡單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現在的阿加託斯，不過是個影子。即使在一段時間內以光輝的形式出現在世界上，光消失後，也就會結束，這就是所謂的影子。
變成這樣的起因是阿加託斯擁有的一顆寶石。
拿到這個是過於久遠的記憶了。彼此的記憶可能都很模糊，至於阿加託斯，也就勉強抓住一些記憶碎片。也許——莎多拉普特記得很清楚，因爲老是害怕。
明明已經不可能有什麼東西，會讓吉伊爾受到傷害了。
阿加託斯注意到，現在心裏已經從激情變成了焦躁。一根扭曲的刺扎進了胸口。
龍的『卵』——千變萬化的影，莎多拉普特的分身。這種魔力會變質成很多東西。融化在列伊中的阿加託斯的餘韻以及寶石的魔力，現在在這裏投射出了曾經主人的影子。
令人懷念的威勢。曾經人類在驅逐魔性的旅途中多次看到的光柱。
幾近完美的圓形，邊嗖嗖地捲起風，邊不斷孕育周圍魔力的卵，阿加託斯覺得很美。所以冒着生命危險，把它封在自己的寶石裏。
阿加託斯抬頭望着天空。光是這樣就會灼傷眼睛和皮膚。從那之後，就感受到了熱浪般的魔力。恐怕王都內部的人，外部的人都能看到。
神話時代。宣示天爲己有的寶石巴·阿加託斯和坐鎮天穹的赤銅女王龍莎多拉普託。如果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怎麼可能不發生衝突呢。
「——但原諒你的軟弱。原諒你的愚蠢。現在的我知道這不是罪。今天的醜陋是明天的美麗。盡所能，來世活得漂亮點。至少，有相信自己是對的自信」
「......笨蛋。別等着神來選擇。神啊，是自己選擇的。光是祈禱相信，豈不是很傻嗎？」
而這並不尋常。
阿加託斯抓着脖子，對吉伊爾說。兩眼炯炯有神，微微翹起眼角。寶石的視線筆直地穿過她的眼睛。
列伊從未有過氣餒。就算最後死了也無所謂，依舊爲了別人而不斷抗爭。阿加託斯知道，這種高雅，孤芳，所有都是美麗的。
眼睛裏的吉伊爾這個魔人，太普通了。看起來像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根本感覺不出是魔人。不知不覺，動了動嘴。
「......你不是魔人，只是不幸的普通人」
——巨大的光柱，從地下直插王都。
吉爾伊爾自己也感覺到了。所以眯起眼睛，仰望天空。就像向神祈禱一樣。阿加託斯看了之後，改變了聲調說道。
就這樣，結束了。阿加託斯手裏什麼都沒有了。僅僅是在這裏失去了一個普通的，被自己的軟弱打敗的人。
滴答，一滴水滴落了下來。吉伊爾同時低語了一句，但聽到的只有阿加託斯。阿加託斯眯起眼睛，瞬間膨脹手上的魔力和熱量。
「......開什麼，玩笑！」
阿加託斯臉上露出微笑，說。
阿加託斯的熱線燒燬了龍鱗。龍之吐息融化了她的寶石。這並不稀奇。在那個混沌的時代，誰都在和別人戰鬥。
在與赤銅龍莎多拉普託對抗時，阿加託斯只能活下去，而無法獲勝。但取得了一個確定的戰果。
破壞掉是不會，但靈魂融入光是一種難以想象的痛苦。這更像是以精神爲根本的靈魂的死亡。
唉，怎麼會這樣呢。
吉伊爾現在只剩下用靈魂強行塑造的上半身。脖子被抓住了，只要一動，靈魂就會被阿加託斯的熱量所融化。
是叫吉伊爾，對吧。我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爲。因爲你的醜惡行爲，我摯愛的寶石受到了傷害」
「即使你什麼都做不了，墜落到失意的深淵。命運落魄，不被神選中，沒有一個人愛你！只有你自己必須相信自己的美麗！你是唯一需要愛自己的人！你既不相信自己也不愛自己，就站在了這位阿加託斯面前」
阿加託斯撅起嘴脣，盯着吉伊爾說。眼睛睜大。
「正因爲我美，命運才站在我這邊。我也有罪。再不願意，這個世界也不會放過我。興趣盎然是好事，但偶爾也希望能悠着點」
「每個人都應該堅強？這種事怎麼可能。如果每個人都能集中意志面對困難，找到自己的正義，那麼這個世界將會變得完全不同。
「......有些人，很脆弱，只能低着頭......有些人不被神選中，就什麼都做不了，啊......。那是不是，還有......所有人都要堅強，之類？」
「那種，是。強者的理論，不是嗎。......有些人，只能去相信」
那聲音如同嗚咽，又像是慘叫。吉伊爾的情緒活躍起來，眼眶溼潤了。不是悲傷，而是激情。
「結束吧，阿爾蒂婭，神話時代已經謝幕了」
清新的傲慢，荒唐的不遜。用舌頭壓倒了許多敵人的吉伊爾，阿加託斯的聲音令她一時說不出話來。感覺就像面對一個語言完全不通的人。
阿加託斯知道，阿爾蒂婭的巔峯就在那裏。瞬間做好覺悟。
阿加託斯勒緊脖子的手指使勁。光線從指尖湧出。確實有一種熱量，可以緩慢而迅速地融化吉伊爾的靈魂。
「別開，玩笑......呃。太不遜了！命運，選擇了神......神選擇，了我......！」
「......呃，咕......啊！」
不管是大魔還是魔人，都有在那混沌旋渦中被毀滅的傢伙。妖精王德里格曼和寶石姬阿加託斯都在那個割據時代倖存了下來。
「——竟然啊，把這麼普通的人變成了魔人。可這我說不出口」
那麼，問題只有一個。
包含着怎樣的感情，連阿加託斯都不知道。
那就是『卵』。龍的分身，用來儲存魔力的外部器官。
阿加託斯不禁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總是把她和列伊反覆比較。
咬着牙，阿加託斯說道。輕輕握住指尖。魔力還是足夠的。顯現爲魔人的那部分沒問題。
這個嘛，是性質的問題。有些人能戰鬥，有些人不能。而你，不能戰鬥。但用不着爲此感到羞恥」
哈啊，哈啊，阿加託斯看着吉伊爾喘着粗氣的樣子。驚歎。身爲魔人的力量幾乎沒有。只是身子骨結實，擁有能夠操縱靈魂的原典。
阿加託斯不由眯起了眼睛。雖然知道這種感覺很奇怪。但還是稍稍想了想。
吉伊爾。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只是，不幸而已。沒有得到眷顧而已。——致命的是，有人利用了這點。
「沒開玩笑，認真的。我真不敢相信，爲什麼你們就不能活得更自我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