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話 給過去旅程劃上休止符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61 字
劈開薄薄的黑暗,紫電寶劍蠢動着。這樣的話,恐怕會趕不上。如是告知。
犧牲掉左臂,手持自己的路基斯,向名爲卡利婭的人頭伸出了手。然而,可悲的是,那位,比起如今的主人,不是強一點,而是好幾倍。更不是做好犧牲覺悟,就能取勝的簡單存在。那位,也一定是個英雄。
順着流向,那麼主人就會失去左臂,與此同時,嚐到失敗。正如世界秩序和諧論的未來所說那樣,衆神就是主,眼前已擺好了命運。
寶劍本來就沒有其他自我,只是爲了完成這個功能。除了扮演本來應該扮演的角色之外,沉睡得好好的。
可是,寶劍知道,此刻眼睛正睜得大大的,幾乎是一種憤怒的感情。
那當然不是在對誰,而是對如今手持着自己的,主人路基斯。究竟,在幹什麼啊?我的持有者。
這具身體不僅僅是一把劍。更是一種力量的結晶,曾經在許多英雄的手中,而且每次都會變得更加耀眼。過去的英雄們都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力量,改變了世界的面貌。
儘管如此。
這個主人只把自己當作一把普通的劍。即便給一點指引,主人的本能也會強烈地把那推開。無意識間煙消雲散。
主人的本能告語。這絕不是自己的力量。伸手借到的力量,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這種固執的精神,無法接受干涉。
那樣,還行吧。也是主人選擇的。怎麼使這具身體就如持有人所願。無需強行干涉。因此,會忍受這個選擇,儘管覺得焦躁。閉上嘴吧。然而,可就是,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令人憤懣的事。
那就是自己的主人,被評爲平庸。甚至主人,也接受下來了。
在說,什麼。這算平庸嗎?要如此稱呼他,最好是在見識到主人的一切後再說好吧。將那過去,到此時此地爲止的一切,知道之後再說好吧。
知道了,爲自己而踏遍荊棘的樣子,什麼都不去依靠的生存方式。縱然,對別人來說,那定是種笨拙的生存方式。說是愚蠢也無妨。
即便如此,自己的主人仍是——英雄。過去手握自己的每個人,都是如此。現在的主人,也是自己所認可的英雄之一。
然而,主人的肉體仍然背離精神,沒有走上英雄的道路。現在這樣下去,主人會再次傷害那具軀體和精神。那纔是無法挽回的重大傷害。那,爲了什麼?怎麼也要去承受嗎?
到了這個時候,劍明白了。本來不會想到的選擇,理所當然地揮舞着刀刃。
爲什麼主人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力量。因爲這具身體只不過是武器,對主人來說不過是異物而已。正因爲如此,主人才說不能接受自己的力量。這一切都只是借來的力量。是主人扭曲的精神性使然。
那麼,只要自己和主人同化就好了。
有可能。畢竟這具身體,過去就已經與主人同化了。曾幾何時,這具身體就是他體內迸發的血流本身,構成了他的肉體,也支撐起他的骨頭。
哈啊,可是,感覺還不錯。
發生什麼事了,連我自己都摸不着頭腦。開始揮劍的時候,那劍鋒確實無法抵達卡利婭。儘管如此,彷彿這個世界的紋理已經顛倒過來,如今,我對卡利婭那細細的脖子用手指,觸碰到了。
嘛,那也,沒關係。武器就要爲主人盡職。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傾注到主人身上。那麼,這種選擇就應該沒有問題了。
卡利婭的銀劍,感覺要切斷我的肉體。眨眼間,就會令骨頭斷裂,逼近我的脖子吧。我一定無法與之抗衡。現在可以確信,即使犧牲左臂,寶劍依舊無法刺穿卡利婭的後頸。那是順理自然的紋理。
「——大笨蛋。約人家出去的時候,多說幾句話。要有點氣氛感呀」
——什麼嘛,有志者事竟成,不是嗎?路基斯。
這是什麼。我的身體,正在描繪出我完全不知道的劍道。自己所不知的躍動,就那麼成了。這太奇妙了。即使找遍腦袋每個角落,這種驅動身體的感覺也是陌生的。而更奇妙的是。不管怎樣,我的身體,卻很熟悉。
——好了,已經沒有任何抵抗了。盡情給予吧。這具身體,是英雄的至寶。倘若汝之手指夠不着,那麼這具身體將成爲那餘下的指尖。
紫電閃光,疾馳。鋒利的刀尖,意志堅定地切斷了天空。感覺很奇妙,非常奇妙。這一閃,身體的活動,都完全不像是自己放出來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愕。
————————————————
嘴脣自然翕動,編織出語言。身體,開始向大腦傳達跑遍全身的疼痛。
一種奇妙的感覺,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情。此前,一度感受過的,有了。是與那個太陽一樣的英雄,赫爾特·斯坦利的決鬥中沐浴在身上的感覺。不可能的事情,變的可能的那種感覺。瞳孔深處,閃耀着紫光。宛如要將那種意志,展現出來一般。
紫電,撕裂了夜幕。要快,比什麼都要快。比起卡利婭的劍,到達頸部,要更加的快。恰似奔騰的閃電。
什麼嘛,他們也就擺擺神的架子,但歸根結底,起源與人類別無二致。相反,現在的他們更自私。比起站在那邊,不如牽着人類的手。自己的工作,並非衆神的腳本。
然而,內心深處卻在主張,知道那劍道與躍動。那是理所當然的,就這麼寄宿在現在這具身體裏。
當然,遠古時代將自己降生到這個世界上的衆神,一定會跳起來大發脾氣吧。
正正的,正前方。看到了在街道的盡頭,領主館的方位,魔力的奔流升了起來。
揚起眉毛回敬笑容,就這樣,把身體稍稍靠在卡利婭上。搞什麼,這腳老是不聽我的話。伽羅亞瑪利亞,與卡利婭一起那時,就是這樣。真的是,饒了我吧。
紫電的光輝,已經架在卡利婭脖子上。只要再稍微動一下,就會從那白皙的脖子上噴出血來。卡利婭的銀劍,雖然切開了我左臂的肉,但還沒動骨。
不明白,搞不明白。甚至這意味着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是,將以前埋沒在臟腑深處的一把刀拔了出來,那樣的感覺。
鮮血飛沫,以夜幕作爲舞臺在空中飛舞,彷彿自己有意識似的,搖盪在天空。
卡利婭的銀瞳一晃,破顏而笑。
不過現在,這道紋理就要消失了。
理所當然地,此身就是他的血肉之軀。也就是其力量本身。可那意味着,不可逆轉的同化。自己再也,無法成爲唯一的利刃了。我就是主人,主人就是我。紫電,一下子,晃出那奪目光輝。
「——累死了。回去後去喫頓好的吧,卡利婭」
就這樣,眼瞼彷彿回應了身體請求似地閉上了——突然,睜開。眼睛痙攣般晃動着。視線轉向天空。
音律,響起,聽到了。不,那真的是音律嗎?不知道啊。到底是耳朵聽到的,還是完全不同的器官辨認出來的。連這個也不太清楚。啊,不過,確實是音律,響起。結束這一切的,就是那音律。
耳邊傳來了這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