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話 稱呼與覆蓋內心的惡寒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76 字
傀儡城市菲洛斯的郊外,駐紮着紋章教兵以及傭兵。總數加起來大概有幾百人。
這些士兵當然是爲了讓菲洛斯不被其他勢力侵犯,但更重要的是,在因死雪而活躍起來的魔獸之下保護城市。
城市菲洛斯本身也有民兵,但考慮到其規模,瑪蒂婭認爲有必要加強。
冒着寒風在戶外執行任務的士兵和傭兵,老實說覺得很可憐。咬咬牙再忍耐一下吧。酒就來了。
一邊看着對士兵和傭兵大聲叫喚的熱心商人,一邊開口道。
「傷己經好了嗎?我聽說你還在療養中」
把煙咬在嘴脣上,輕輕地讓味道通過鼻子。不知不覺地放鬆了表情,對着那張熟悉而又親切的臉龐說道。
視線的另一邊,布魯達一邊用手指撥弄着帽子的邊緣,一邊搖了搖頭。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害羞。
「拜託,僱主。這兒可不是那種一直躺在牀上的人,倒不如稍微動一動身體纔好」
在空中飄蕩的茶色頭髮,消融了死雪的白茫。她的動作還有些笨拙,閉上眼睛就說已經完全康復了。
在之前攻陷菲洛斯的騷亂中,被魔人羅佐造成了重大傷害。原本以爲弄不好就要跟傭兵行當說再見了,可沒想到還是挺了過來。
是有高明的醫生,還是她自身的生命力?
不管怎麼說,平安無事,真是可喜可賀。畢竟她是我唯一的老朋友。作爲慶賀,請你喝一杯新釀的葡萄酒也可以。
只不過。
「那麼,爲何從那裏就跟前跟後跟着我呢」
故意聳了聳肩,眯起眼睛。從剛纔開始,只要我停下腳步,布魯達就會停下腳步,只要我動起來,布魯達又會跟在我身後。雛鳥麼?不是吧。
布魯達像在模仿我一樣,大大地聳了聳肩,茶色的眼睛滾來滾去。
「爺的立場也很複雜呀。不過,聖女好像很在意僱主會不會又一個人跑出去了」
布魯達露出苦笑的表情,好像在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是嗎,瑪蒂婭。如果是她的話,這樣明目張膽地監視別人也就不奇怪了。那個人出乎意料地大膽無畏。
組織就是這樣。越龐大,其決策就越遲鈍。因此,不管瑪蒂婭和艾爾蒂斯得出什麼結論,都不足爲奇。
胸口有一股焦熱的觸感,腰間的寶劍發出聲響。全身的血液有一種奇妙的流動。
不過說實話,我和她比較親近,她也似乎不太在意,所以就這麼讓我用了。
「……跟,別人的妹妹很親熱啊,僱主。開始用愛稱互相稱呼了嗎」
金燦燦的他們。嚮往到,手從胸口深處伸向的那些背影。我現在,手指還能夠得着他們的項背嗎。怎麼都不知道。
茶色的眼睛,摻雜着幾種感情看着這邊。我也筆直地看着。
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動手的。明明是在出意外後經過思考才展開雙腿的。希望能再信任我一點。
魔人。然後是大魔。那些腳步聲彷彿在耳邊響起。
不,我確實覺得監獄貝拉這事做得不對。即便如此,也不需要充當監視的角色吧。
對聖女瑪蒂婭,甚至對艾爾蒂斯,該說的都說了。圍繞庶出公主的處境。以及大災害,關於魔人一夥的事。還有我的規劃路線。
「一一可是已經不在了,英雄不在了,布魯達。那麼,就只能成爲英雄了」
「一一隻是隨便問一句。魔人啦,大魔啦,這是僱主必須想辦法解決的問題嗎?已經足夠了吧?就算有那個責任,覺得也已盡到了」
還是說有什麼目的?布魯達繼續說道。
這是爲何,莫名的忐忑不安。討厭,有一種非常討厭的預感。啊,那正是曾經感受到的惡寒。感覺就像脊樑骨被冰塊刺進一般。
「據我所知,這已經不是個人的問題了,對方是災禍。僱主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去想辦法吧」
露出苦笑,聳了聳肩,喚着那個名字。這樣一來,她似乎也終於滿足了。如果對方能原諒我,當然也值得高興。
布魯達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開口道。換做過去,這是絕無僅有的事。不管這樣,她總是喜歡直言直語。
說完,忽然發現布魯達的臉,表情莫名地走了樣。
拉起嘴巴,從喉嚨裏發出輕鬆的聲音。
不由睜大了眼睛。突然的措辭讓心中有些困惑。
如果不是那位如太陽般英雄的話,如果不是追上去親自手刃的話。我已經無法逃脫命運了。唯有繼續向前,在合適的地方死去。
怎麼可能指着過去的朋友說看不慣呢。儘管不能斷言被監視的心情會很好。
風雪舔遍了駐紮地全境。看來今晚又要下暴雪了。麻煩事。白色的氣息在那裏若隱若現。
說起她的本名,不知怎麼的叫不習慣。有些害羞。但那雙直視着我的茶色眼睛,恐怕不會想讓我逃走。
我知道布魯達這個名字本來是她父親的名字。
怎麼回事,那副表情。
「喂,僱主……好像以前也說過類似的事,可以再問一下嗎」
臉頰鬆弛下來。啊,真是的,她和以前完全沒有變化。
啊,這麼說來是這樣的。似乎明白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是她擔心的話吧。從每一句話間,都隱約透露出一種搖擺不定的情緒。
但是,不管紋章教和加薩利亞做出怎樣的決定,我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惜的是,薇斯塔利努還困在監獄貝拉里,找個時間想和這對姐妹一起喝酒。無論如何,好像會很快樂。等時間安穩下來再說吧。
把監獄貝拉里的事情大概,說了出來,但布魯達還是噘起了嘴,似乎有些不太明白。茶色的眼睛眯着,望着這邊。
彷彿要吸入飛雪的灰色天空,發出扭曲的聲音。
[沒什麼,等事情安頓下來就去大塊喝酒大塊喫鹿肉吧。帶上薇斯一起,不更好嗎」
一瞬間,心臟在轟鳴。
我自己不可能呆呆地旁觀這一切,什麼都不做。那種類似的點早已過去了。
看到布魯達一臉呆住的表情,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本來不想說得那麼複雜,但似乎讓人更加擔心了。
沉默了一會兒,布魯達說。
口嚼煙的味,和鐵味混雜在一起,刺鼻而來。
呼出的氣很熱。心臟莫名地輕快。
和我一樣叼着煙的布魯達,開玩笑似的說。邊哼着嗓子邊回答,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斜眼看着,催促說下去。那嘴脣有些僵硬。
看着我吐出一口氣,布魯達饒有興趣地說。
「是啊。要收拾大事,本來就有與之相配的人——英雄,勇者。交給他們就很輕鬆了。只要躺着等待,就能帶來安穩的和平吧」
眼前浮現出曾經看到過的景象。
頓了一下,張開口。臉頰大大地扭曲了。
這時,忽然,眯起了眼睛。“嗖”的一聲,死雪猛烈地颳了起來。
不知道她們會把這些話領會到什麼程度。畢竟,不能說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信的,以這些事情做爲基礎的組織也不可能那麼容易行動起來。
薇斯塔利努被稱爲薇斯是最近的事。即使覺得不可思議也沒有可什麼奇怪的地方。特別是對布魯達來說,這是其最重要的妹妹。會更加在意吧。
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不知道還需要多久。即便如此,這句話也會出乎意料地成爲一種救贖。
「怎麼,看不慣爺麼?那麼討厭的話,玩失蹤怎麼樣?」
「那麼叫爺,也叫本名好了。兩個人的時候。倒不是討厭布魯達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