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話 於陽光下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175 字
紋章教軍和大聖教軍之間的衝突,就是以牙還牙。這和野獸以自己的生存爲賭注咆哮着沒有什麼兩樣。
尤其是在最前線,多支長槍纏繞在肉體上,血流成河,污染了地面。到底哪些是戰友的血,哪些是可憎敵兵的眼珠,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輕輕咬住牙齒都會很容易滲出血來,嘴裏充滿了鐵的味道。連用水漱口的機會都沒有。
就是這樣,好極了。這就是戰場,戰場就該如此。那些企盼已久而頭腦熱血沸騰的傢伙互相打碎頭顱的原始鬥爭。
殺死男人,玩弄女人,踐踏孩子。野蠻得令人作嘔,瘋狂本身。
儘管如此,人類無論如何都離不開戰場。再怎麼追求和平的傢伙,也知道戰場將會來臨。
那大概是因爲戰場有時極具蠱惑力吧。因爲在這裏,一切事情都不用考慮。這裏沒有幸福,沒有不幸,沒有憎恨,沒有愛。只有平等地死亡橫躺在那裏。
所以無論是誰,明明想把視線從戰場上移開,卻不得不凝視戰場。
手臂交替,揮舞着紫電發出聲響。就是騎在馬上,也已知道該如何揮舞寶劍。沒有比這更荒謬的了,如同劍就是我的身軀一樣,把手臂引向了真正的軌道。
——吭,吭
紫電閃爍,寶劍斬斷敵人的頭盔,攪動其腦漿。不知是血還是體液的東西四處飛濺,污染了天空。
我的手臂彷彿無法承受這種衝擊似的,發出嘶鳴和疼痛。不由得歪了歪眼睛。
從剛纔開始,每當手臂被寶劍拖動的時候,身體的某個部位就會發出吱呀聲。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小鬼時期,揮舞着舉不動的長劍。不是揮劍的感覺,而是被揮舞的觸感。不是用武器,而是被武器用。
不行。還是不行。太不夠了。如果想成爲一個英雄,這種樣子會被嘲笑的。
赫爾特·斯坦利的一閃要更銳利,卡利婭的一擊比這更爲沉重。那麼,還需要向前方進一步伸出手。
「路基斯大人,正面稍微出現了一些空隙,怎麼辦?」
大概是因爲指揮官中的一人被擊殺了吧,大聖堂的前線出現了空隙。當然,也僅僅是一點點,反正敵軍還會從後方陸陸續續地湧出,因爲穿輕裝所以行動也快。雖然防護不足,但卻是富有靈活性的兵種。
而且,雖說對手稍微顯出問題,但我們這邊也沒好到哪去。畢竟前線已經是混戰狀態了,正經地擺好陣勢什麼的反而不正常。
怎麼辦?對槍頭已染紅的士兵,絕對要這麼回答。
「當然,只有絕對性攻擊啦。肯定的,我們不向前突,身後的所有人都會被卡脖子。讓周圍能喘氣的傢伙做好突擊準備」
在我和芙拉朵的對話中,周圍的士兵再次哼起喉嚨發出的輕微笑聲。話說,那真的不是笑話。
戰場上響起了瘋狂的戰吼。強烈的陽光下,士兵們飛奔而去。
那麼,已經無所謂了。
做了一次深呼吸。一百人左右的突擊隊已經準備好了。然後,芙拉朵的詠唱也是。
那僵硬的聲音從脖頸旁傳過來。嗓音尖銳刺耳,好像要把背部直接削掉。
平原上出現了本不可能存在的水量和重壓。突然出現的洪流吞噬了敵軍,明明在地面上,卻經歷了溺水的奇妙體驗。加上水的壓力,很容易讓人站不穩。纔剛要重整旗鼓,結果又一次崩潰了。
芙拉朵的喉嚨發出聲音,魔術師的呼吸響起。魔術祝詞,以自己的意志改變世界之理的終極。它震撼了世界。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們只需要重演一次,上演踏扁菲洛斯城市士兵時的同一節目。
那只是爲了引出士兵們的笑聲好吧,芙拉朵說這樣的笑話是真的嗎。期待,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說出的話語使我不由得閉上了嘴,發現自己的面部正變得僵硬。
——那麼,就由我們去捏造戰場吧。
從正面看,大聖教的士兵們正在準備重整旗鼓。做得恰到好處,挫敗其開端,纔是最有效果的。還記得很久以前有人這麼教我。
瞬間,洪流傾覆了平原。
「擊潰,征服——全員,突擊!」
「——哎呀,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真是壞心眼兒」
如此一來,芙拉朵的戰場魔術已經是第三次了。雖然她還是平靜地發出着聲音,但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儘管如此,芙拉朵還是說要前往前線。
當然的,如今我和周圍數以百計,千計的士兵奮戰於戰場中央的最前線。
臉上和關節上泛出陣陣疼痛,把裝在懷裏的口嚼煙丟到嘴裏以舒緩痛感。大腦變得一片空靈。
但是芙拉朵說的也沒錯。她在和我一同前往前線的時候,當然是已經做好了相應覺悟的。既然如此,要是事情辦完了就馬上離開,那隻能是對她的侮辱。
「還有,會告訴我一家不錯的店對吧?我非常期待」
不管是誰,下一次見面,變成撒了一地的骨血一點都不奇怪。不對,相反的,那樣更自然些。
紋章教爲了獲勝制定了突破中部一點的策略。將盡可能多的兵力投入中部,即使遭受損失也要繼續前進,就是這種戰術。
對周圍的士兵如此說道,馬上引來一陣笑聲。跟在我身邊的,是那些充分理解了即將死在最前線之任務,還在這裏的傢伙們。有些比我大,有些比我小。
「聽好了,別那麼輕易就死了。不死的話我請大夥去一家有好女人的店」
不知該如何是好,思索着,眯起眼睛。
就這樣,輕輕地放鬆肩膀,慢慢地發出一聲嘆息。恐怕再也不能休息下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口氣,究竟能夠戰勝敵人到何種程度,僅此而已。瞥了一眼周圍的士兵和士兵。眨眨眼,向芙拉朵做了個手勢。
斟酌着洪流衝破敵軍,攔腰截斷其身的時候,說。
打完這一擊之後,打算讓她回到後衛的位置。因爲芙拉朵是寶貴的魔術戰力。
「芙拉朵,你——」
讓她回到後衛那去休息,萬一出現狀況也能派上用場。根據現狀,我認爲那是最好的選擇。
對背後說了聲「抱歉」,感覺到她輕輕點了點頭,說。
那個拉爾格·安以悲痛的聲音說出,除了這個辦法或者撤退,沒有別的辦法了。那麼,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