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惡棍師徒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27 字
「老爺子,我出錢——委託工作,拜託了」
從城堡回來後,從老爺子那裏聽說了卡利婭·巴德尼克擅自爲我頂罪,退出騎士團返回巴德尼克領地的事。
唉,討厭的女人。真是個討厭的女人。而那個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我自以爲是地,連累了被打發到巴德尼克領地的這個女人。
就算不知道卡利婭·巴德尼克的討厭之處。我依舊會討厭那個女人。討厭至極。即使強行將那個女人從巴德尼克領地拖出來,也絲毫沒有良心的譴責。啊,對了。也只不過是,如此罷了。
「哈啊,我無所謂。要是能出得起與內容相符的足夠酬勞,隨時都可以幹活,路基斯」
只是,你出得起嗎。一副這樣的口氣。
理查德老爺子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牙齒,坐在酒桌對面。
事前的準備,首先是這個理查德老爺子,不拉這老東西進來就沒法說話。
想要把卡利婭·巴德尼克從領地裏拖出來,我一個人單騎去巴德尼克領,什麼也做不了。假如是勇者或英雄。對,就是這樣,救世者那男的,或許一個人就能成事。
然而不巧,我既不是勇者也不是英雄,更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男人。所以,要用人。要像使用一樣,必須的。
「……西北部那夥落魄冒險者的山賊羣。打算煽動他們。沒必要來硬的,但至少,要讓領主出動私兵」
話音剛落,理查德老爺子炯炯放光,似乎是在琢磨,混雜着深思的渾濁目光。
「相當,有趣的委託呢。原來如此,我也不討厭大幹一票吶」
語氣好像在暗示什麼,又好像已經看穿了。老爺子在句尾加上一句,真他媽蠢,然後撫摸着下顎的鬍鬚。
「可是,我不知道委託的理由。吶,路基斯。恐怕不行吧,一夥山賊?那幫傢伙自由慣了。難道我就能做到,這什麼鳥理由」
啊,來了,就知道會來的。是啊,老實說,這種事情不是委託一個冒險者去做的內容。煽動山賊羣什麼的,與其說是委託,不如說是陰謀詭計之類。但是,我可是知道的,老東西。
理查德老爺子的手,在後面正慢慢摸到腰間,可是知道的哦。那視線已經變成了,該不該處理掉我的判斷。從現在開始,只要有一句話不中聽,腦袋立刻搬家,這真是不可思議。
我感覺胳膊上的肌肉在痙攣。拼命抑制住變快的呼吸,束縛緊張感。如果知道在虛張聲勢就完了。刺眼的目光捕捉着我的表情和一舉一動。
「當然。那種理由對老爺子怎麼行呢……只是我在想,偶爾也該行行善吧」
停頓了一下,嘴脣張開,彷彿在開玩笑。
反射性的執起匕首與老爺子的黑劍相碰。肩頭附近的橫劈一擊,被鐵質格開阻止了。偶然,毫無疑問純屬巧合。沒有防備,只是下意識地把匕首放在了刀刃的位置上。下一擊是防不住了。剛纔的一擊,也只是一瞬間看出了老爺子的呼吸。
「喲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麼行善的料。你特麼是知道的吧」
方纔那一擊所帶來的餘韻還無法隱藏住,額頭冒着汗,回答道。
「真是年輕氣盛啊。不,我不認爲這是什麼壞事。不過。有一位小姑娘卻因此受了苦,可以幫一下嘛」
我就是這麼想的,補充道,眯起眼睛注視着老爺子的動作。
——這是,死定了啊。
「……不多,大概吧」
理查德老爺子摸着下顎的鬍鬚,審視打量着我的身體。就像在探索什麼。評估一下那個價值。如果,這都不行會怎樣。果然我,會死麼。還是放一馬呢。
還不至於說出這些話。也如老爺子一樣把匕首收入了腰間,擦擦汗水。
參加那場大戰前,只能是當主暴斃。大規模山賊襲擊的緣故。當然,領主的私兵不會那麼輕易讓山賊得逞。只不過那些山賊,碰巧是些來歷不明全是精銳模樣召集起來的私兵;碰巧熟知當主的行進路線採取行動;又碰巧沒人要金銀食物,只要當主的腦袋。
「哼。原來如此,也並不是一知半解。而且,運氣不錯」
就在快要絕望嘆氣時,老爺子輕晃一下刀身,一口喝乾了麥酒。
這隻老狐狸的眼瞳打了個顫。凌厲的眼神中,瞬間釋放出殘酷的氣息,氣息隨即化爲了黑色的刀身。
啊,很懂的。爲什麼?因爲我以前就差點失去了手臂。
在前一次大戰中,身爲高級貴族的巴德尼克家,由於家主不在的混亂而未能出席。史實上,事實就是如此。
——吭吭
「我不會說得太深,也不會問,現如今那裏的山賊……不,應該是召集的私兵,你應該還有一定的影響力。我希望你能煽動他們,至少能讓領主出兵的程度」
「哈啊,以前老爺子幹了件好事,讓一個女孩子備受欺負。幫她一把,我想上天就不會降下懲罰了,對吧?」
意想不到地用力拍了一下肩膀,讓我猛地趴倒在酒館的桌子上。
數秒,頂多也就數十秒的時間,被莫名其妙地拉長了。
漆黑,充滿殺機的刀身消失在鞘裏。從肺部流出了放心的嘆氣,但還不能吐出來。
譬如,哪裏。怎麼,都沒問。
「——知道多少?」
「如果你只是模棱兩可探口風的話,最好就當沒來過這裏。要是運氣不好,到達這裏之前就已經死了。沒錯,都有預想過」
「我可是很貴的,路基斯,做好心理準備吧」
如此嘀咕着,像最初那樣,抬臉露出了牙齒。
老爺子哼了一聲,撓了撓臉頰。
黑色的刀身彷彿就這樣融入了黑暗中,不是爲了顯示威力。而是毫無疑問動了殺機。匕首僅剩一把。無論哪種刀法,都會被看穿。畢竟,我劍術的基礎,都是老爺子教的。
老爺子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想拔刀了。倘若一知半解的樣子,那就危險了。胡言亂語的神經病,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對,這就是惡棍的判斷。強行從他的肩膀挪開視線,張開僵硬的喉嚨。
這老東西狐狸般的劍路,是無法像卡利婭·巴德尼克那般讀取的。更何況,我從未看到他動真格地揮劍。
就好像那些都無意義了,那乾脆點,有多少。
——那麼當主不在,爲何結果連當主代理都沒有任命呢。
「——至少,在邀請別人的時候把自己打扮得光彩些。想要召集人手,就得表現出自己闊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