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話 不可預期之聲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67 字
用手套包住手指尖,握指數次彎曲。吐出一口氣,已經達到可以看見白色薄霧的溫度了。不知不覺,肩膀開始發抖。
爲了躲避寒冷,讓馬蹄子慢下來,和士兵們一起沿着大路前進。只有今天,戰馬的嘶鳴也老實多了。士兵們的臉上似乎沒有了強烈的緊張感。
那也沒辦法。今天又不是上戰場,也不是去訓練。只是前往菲洛斯接收物資和交換情報。
以此爲目的,不管願不願意,跟來護衛的士兵自然沒什麼生氣吧。況且,行軍時我自己也是嘴裏叼着煙咀嚼,所以提醒士兵注意也太不知好歹了。
盜賊,山賊之類的傢伙,也不會蠢到和數量不多但裝備齊全的軍隊爲敵的。再加上魔獸要徹底活躍起來,還需要一段小時間。
而且呀。士兵們在這裏接連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戰鬥訓練和精神鬥爭。即便如此,聖女瑪蒂婭的紋章教陣營也無法放鬆警惕。那麼,在這短暫的一瞬間,好好放鬆一下吧。
披在軍服外面的大衣硬了起來,喉嚨發出寒冷的聲音。
「那麼,安。那個協助者的名字叫什麼?」
對和我坐同一匹軍馬,在背後爲了抓着我而搖晃着的拉格爾·安,說道。周圍行走着的士兵們的腳步聲很熱鬧,但這乾燥的空氣應該能充分傳遞聲音了吧。
是不是用圍巾什麼的捂住了嘴角。安回答的聲音非常含糊。
「嗯。是民會議場的代表,一個叫羅佐的人。聽說是個相當能說會道的人」
也只有嘴巴有能耐了,之類的惡評似乎也有,安追加道。
詳細一聽,在沙尼奧會戰,都市菲洛斯只投入了少量的兵力,好像也是因爲這個叫羅佐的人協作的影響。原來如此,幹得還真是不錯。雖然另一面,我們也付了相應的金錢就是了。
然而,又聽到了只有嘴巴有能耐這種,讓人耳朵疼的詞。
畢竟,那和以前的我很像。即使是現在,時至今日我也沒少用我的舌頭。用舌頭去鼓動別人,把他們帶到戰場上,即使被人這麼說我也沒法否定。
一想到這裏,我就對羅佐產生了共鳴。聽說他正好要來見我。有好機會,還可以一起喝酒。說不定也會很聊的開。
「安之前見過他吧。是怎麼樣的人?」
像是從嘴裏掉出來的話語一樣。我感到背後的安,好像在點頭。她似乎對寒冷很敏感。聲音有些顫抖。
「是的。只交談過幾次。沒錯,是看在金幣的份上,纔可以信任的人」
臉拉了下來,也就是說他不是那種可以從心底信任的人嗎?當我想要這麼反問的時候。
雖然投石和弓箭不同,會失去精度,但只有其中飽含的殺意絕不是虛假的。石頭這個明確的兇器,帶着速度這個武器反覆殺戮。順着風的話,就算是鐵製的鎧甲也能輕易地擊穿吧。
那根本不可能。我要是處於相反的立場,會率先將矛頭指向手無寸鐵的人或商隊。山賊們爲什麼要去襲擊伴着空蕩蕩的馬車行軍的士兵呢。
剎那間,空氣中充滿了緊張感。空間本身就像窒息了一樣沉重。
太荒謬了。那怎麼可能。哪有這麼做的必要。現在,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必要和我們或者紋章教敵對。
那聲音,既不像是樹木被風吹彎那樣的聲音,也不像是運貨馬車的輪子壞掉的聲音。毫無疑問的,那是血肉破碎飛散的,聲音。
倘若,是那樣的話,說到附近還殘留的勢力,就只有一個了。自治都市菲洛斯的民兵。
視線向旁邊看去,在旁邊搖晃着長槍的士兵的腦袋前面,已經裂開了紅黑色的口子。只是那麼猛然看一眼,實在是想不到,那是直到剛纔爲止還在說着話的人。在地面上,塗着鮮血的拳頭大小的石頭在滾動着。那不是天然的,而是經由人手加工的,石彈。
數次,削砍着空間的聲音,擊打着耳朵。同時聽到的,是士兵倒下,和周圍樹木破碎的聲音。感覺聲音本身都好像伴隨着相當的重量。
「——不要停,快跑!會死的啊,跑啊!」
「抓緊了,安」
不如說,已經進入了寒冷期的現在,做出戰鬥行爲之類的愚行只會讓都市本身滅亡。所以,那種荒唐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幸運的是,扔石頭的人沒有那麼厲害。偶爾能看到相當的石彈偏離了部隊飛到森林裏。
戰馬嘶吼。一邊屈下身體,被從背後逼近的撕裂天空的轟鳴聲所逼迫,驅馬前往預定的匯合地點。
不可能是山賊。如果是大聖教軍隊來乾的話,比起投石,用弓箭來搗碎我們會有效率得多。
喉嚨發出響聲的同時,我拉起了戰馬的繮繩。聽到話的瞬間,士兵們也反射性的響起了腳步聲。不跑的話,就會被從背後投下的石彈殺死。停下腳步的兵隊,對遠程武器來說無疑是上好的餌食。
但是,現在無論對方是誰,都確實向我們表達了敵意。只有那是可以確定的。而且,用的還是投石這種相當危險的手段。
這麼想的瞬間。腦袋邊緣被一個非常冷酷的東西碰了一下。周圍的寒氣無法與之相比。腦子裏有一個非常非常討厭的想法。
本來,投石在外行也能輕易使用這一點上,是弓箭更優秀的替代物。從這點看來,比起正規的軍隊,山賊和民兵之類更喜歡使用。是因爲如此嗎,練度優秀的投石部隊是相當罕見的。
在背後,相當遠的地方,響起了堅硬沉重的什麼東西,撕裂天空的,尖銳的聲音。然後暫緩了一下,變爲了像是打碎什麼一樣的聲音。而且,就在我的身邊。耳朵像是因爲寒冷而抽縮起來了一樣,痙攣着。
——嗖——
腦子裏什麼都沒有多想的,發出了聲音。
——現在,是誰,哪個勢力,會對我們這麼做?
一邊感覺到,與寒氣相似的什麼東西,在我的後背上奔跑着。
怎麼回事。雖然馬上對士兵下達了指示,但腦子裏卻充滿了疑問。不知道背後追殺這邊的理由。也不知道是哪裏的誰下的手。
切過風的聲音,和那破壞力。不可能只是用手抓着扔過來的。首先肯定是使用了,用了繩子的投石器吧。
使用投石器的,最多也就是山賊和民兵之類。可山賊之輩,會去襲擊全副武裝的軍隊嗎?
這份沉重,讓軍馬和士兵,都停下了腳步。嗖”的一聲,身後傳來一連串刺耳的聲音。
那麼,也就是說,這就不是謀求物資而進行的掠奪行爲,而是帶有着明確的殺意的,戰鬥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