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願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786 字
赫爾特的一擊,不僅是聲音,甚至連空間都要撕裂了。白刃在夜裏,伴隨着飛快的速度揮舞着,想要切斷我的臟腑。
爲了回應那一擊。我右手握住的匕首以最短的直線距離,最快的速度刺向他的頸部。
天才必須一次殺死。如果給了第二次喘氣的機會,就註定是我的失敗。必須憑這一擊取下那傢伙的頭顱。銀光,微微晃動。
同時,左手拿着的匕首放置到了赫爾特白刃的前進軌道上。雖然覺得防不住,可要麼選擇偏離,要麼選擇離開。將最險惡的軌道修正過來,就更好了。與此同時,我就會殺了那傢伙。
那正是一個呼吸之間的事。一呼氣,就預感到這場攻防就要結束了。那一着棋到底是來得及還是來不及?背後被汗水浸透。
——啷——嗪
在瞬間的攻防中,確實聽到了。兩種混雜起來奇妙的聲音。
一種是,鐵質超過其強度,宣告自身滅亡的音色。懂了,是左手持的匕首,不僅沒能改變刀刃的軌道,甚至沒能移開刀刃,就折斷了。
危險了。經過一系列攻防,匕首之刃被嚴重磨損,何時斷裂都沒什麼奇怪的。可,在這裏?
不,不對。如果加上赫爾特使出全力的話,恐怕只要一擊就可以使刀折斷,到現在爲止只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
配合着那個聲音,還有一個。這個更簡單。左手腕與匕首一起努力到最後,被白色的閃光彈飛,折斷了。感覺不到,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內心感受到了熱血沸騰的東西。
有預感。是直覺,是沒有邏輯的,預感。
要與這一起埋葬了,比我的手更伸展的刀刃,連赫爾特的一塊頭皮都剜不出來。在那之前,我自己的身體就會被切成兩段,熊熊燃燒的熱情就此結束。
不妙,如果不稍微偏離軌道,就會死。夠到,要趕上。拼了命攔截之時,要趕上。夠到,夠到,夠到啊。
這夾縫間,赫爾特的黃金瞳中,散發出猙獰野獸般的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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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漸漸淡去的夜晚,卡利婭以陶醉的表情注視着兩人的攻防戰。
手裏拿着一把銀之長劍。原本應該在路基斯即將面臨危機的時候好好表現的。
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不,對卡利婭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揮下去的了。銀色的大眼睛在顫抖。眼前的景象甚至讓白皙的臉蛋帶上紅暈。
路基斯的銀色之刃,赫爾特·斯坦利的白刃。雙雄的武器就像描繪旋律一樣互相劃破黑夜。路基斯的狀態並不是很好。甚至還有“啊”的一聲,被割掉脖子的感覺。
——手中產生了剜肉的聲音和感觸。哦,畜生。
扭動肩膀,赫爾特彈飛了匕首。就這樣,將白刃高架在頭上。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不,不承認。那種事,絕不承認。我,可不會將那樣的潔癖帶在身邊。
右手,匕首的銀色啊。請夠到吧。除了此處這裏,就不會再有斬取英雄首級的一天了。如果無法一擊致死,這傢伙必將捲土重來。在這裏,就在這裏,必須殺掉。
戰場,即將迎來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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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虛假的想象。毫無疑問,我的匕首在一瞬間就達到了最短的距離。
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卡利婭的長劍沒有揮舞的跡象。那個男人,路基斯在豁出性命,拼命地表演着劍舞。
正因爲如此,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才決心要將他變成黃金。然而,此時此刻,路基斯卻快要從這雙手中消失了。
路基斯與赫爾特已經進入到最後的攻防戰了。路基斯的左臂被折斷,而右手的匕首怎樣也觸及不到赫爾特的脖子。
所以,淚流滿面的芙拉朵織出言簾。
只剩下一步了。還差一件。能夠彌補平庸的我與天才赫爾特之間差距的某樣東西。胸口,體內都很熱。雖然快要死了,可是臟腑還在沸騰。
啊,還有比這更歡喜的事嗎。卡利婭的腳後跟酥麻了似的移動着。路基斯,按照自己的想法,爲了自己而戰。那個叫做芙拉朵的魔術師也一定在某個地方看到了這場戰鬥。不過,這場戰鬥並不是爲了你,而是爲了我。
赫爾特一邊說着這番話,一邊朝已經無法後退我的頭頂上揮下白刃。陽光照耀着劍身。
芙拉朵充滿悲哀的嗚咽,伴隨着風在空中飛舞。
對此,路基斯卻無法接受。芙拉朵在地下神殿的一幕中,痛徹地體會到了這一點。雖然和我一樣是平凡的人,但是即使冒着喪命的危險,也要伸出手的那個姿態。啊,那姿態是理想。正是我的理想。
那個男人,路基斯站在了紋章教徒的一邊,揮舞着匕首。胸懷意志,揮灑着那蠻勇。那的確是,自己指尖所指引着的。
太陽劃破夜幕,終於抬起沉重的身軀,顯示出它的威力。背對着陽光,我站在那裏。
——但願,如此能得到幸福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抑制從卡利婭心頭深處湧上來的喜悅之情。原本應該端莊的表情已經消失,只有現在這個時候,才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展露出來。
——可是,啊。願——。
黃金瞳,在陽光前致盲了。瞳孔反射性地縮小,一看。那原本應該斬斷身體的白刃,停住了。雖然砍中了側腹,但並未砍到臟腑的位置。
背上感受到陽光的溫暖。等待着的光芒,與燦爛的光輝。終於趕上了。
卡利婭把所有的決斷都寄託在心中。如果路基斯在這裏喪命,那時自己也必須共命運。那是將他帶到這個戰場的,我的義務。是對路基斯,最大的敬意和誠意。
那並不是魔術。芙拉朵現在不能施展與這座城市敵對的魔術。所以,那只是一句話,只是祈禱詞。或許沒有任何意義,但,堅信會有什麼意義。
那,正中央。卡利婭眯起了眼睛。儘管並不想從這場攻防戰中移開視線。陽光,卻遮住了雙眼。
毫無疑問。正是這具身體,給他植入了一把劍。因爲鑄造他的正是本人啊。
賭上性命反覆進行的攻防戰。那刀刃一揮一刺,芙拉朵的胸口就像被撕裂一樣。又來了。他又在勉強自己了。路基斯使出渾身解數,還想要伸手去觸及那無法觸及的東西。放棄就好。逃走就好了。那跟自己沒關係啊。因此,應該也會有平凡地追求觸手可及的幸福日子吧。爲什麼呢?
他,赫爾特·斯坦利。強行驅動身體,扭動上半身,使得刀尖從脖子變成了肩膀。刺進肩膀的匕首,沾着鮮血而閃閃發光。
即便如此,也不能在這裏單手拿着武器去救路基斯。也不能用魔術做支援。芙拉朵現在無能爲力。
卡利婭的心狂跳不已。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進展太快了。再加上與赫爾特·斯坦利的決鬥,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到了最壞的情況,會考慮從後面把赫爾特的脖子割斷。
在將劍揮下的赫爾特面前,芙拉朵的祝詞,微微震動了空間。
「暫時的離別,路基斯——我的好敵手」
——啊,願,這隻手。再來一擊。沒錯,只要再來一擊的劍就行了,有嗎?
間隔果真完全進入肉搏段,匕首描繪出吸入赫爾特脖子的軌道。
芙拉朵很清楚自己做不到那一點。每一天,都認爲自己無法達到天才們的期望,只能低調地生活。咬緊牙關,儘管如此每一天還必須閉上眼睛。
就是這個,這難以置信的反應速度。能感覺到從肺部發出的緊張氣息。這就是我和他。難道這是庸才和天才的區別嗎?確信着,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已經告知,被人用槍頂住脖子了。儘管如此。
啊,要和赫爾特並列的話,那劍鋒還不夠成熟。步法雖很輕盈,但很難說是強者。覆蓋在他身上的是平庸本身。與那個天才爲敵,我不認爲他能活下來。儘管如此,即便如此。看到那個身姿,就能感受到他的覺悟。而踐踏那個的事,怎麼能做得出來?能做的只有對那個姿態表示由衷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