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話 殺不死之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45 字
直線射出將一切燒盡的白光。那是一團殺意,按照主人的意志削飛了魔人德里格曼的頭顱。
腦漿飛濺,頭骨碎裂,玷污天空。眼球的一部分被剜掉,吐出水汽。通常的話肯定是完殺的一箭。
但是,這樣的殺意還沒有結束。
碾碎四肢,軀幹,骨髓,甚至每一根神經,熱線不斷地傾瀉在德里格曼之上。
那是一種令人聯想起洶湧波濤的感情行爲。就像小孩子發脾氣,一遍又一遍地蹬踢地面一樣。暴力行爲可以被認爲是頑固的。
德里格曼一直讓其集於一身,全身已經碳化,用開始再生的舌頭和嗓子說道。視網膜捕捉到了飄浮的白色少女。
猛地一看,剛纔吞下至寶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是被捲入其中,還是逃進地下通道?一瞬間,這種想法掠過腦海,但德里格曼認爲這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情。
「是你嗎?真是了不起的問候啊,寶石巴·阿加託斯。蠻地姬好像還健在——」
憑直覺,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少女,已經不再是剛纔那個柔弱的少女了。那個少女現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裏只有一個。自己的魔人同胞。唯一的寶石。
否則,就無法運用到這些權能。而且,還記得。那就像這大浪一樣的洶湧。
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覺醒,還只是暫時睜開眼睛。但她現在確實站在這裏,對着自己動手了。
德里格曼那一直帶着冷淡的眼睛,越發猙獰起來。周圍瘴氣的顏色更加濃烈。
寶石巴·阿加託斯流暢地張開嘴脣,回答。
「——問候可是這邊的臺詞。統制者德里格曼。一成不變的臭臉。看得讓人沮喪。你小子的原典也夠麻煩的。一直睡着不挺好麼。你小子那邊跟我都萬萬歲了。沒有比這更好了。能不能現在就睡過去?永遠的」
從以前開始就沒有變過,愛說惹人討厭話的毒舌。甚至還產生了懷念的感覺,德里格曼搖了搖開始再生的臉頰肉。牙齒露出來了。
環顧黑霧散去的四周,有幾具魔性和人類的屍體疊在一起。估計是阿加託斯干的。大家都被她的暴躁所牽連。
轉動着眼球,向似乎沒事的威爾格使了個眼色。有幾個人逃走,不過現在已經不用在意了。
比起這一切的事象,阿加託斯纔是第一必須處理要素。搞不好王都都會變成廢墟。
心情似乎還未平靜下來,阿加託斯張開嘴繼續說道。
魔人。被這樣稱呼的存在就像噩夢一樣互相蠶食。那是怪物對怪物惡牙相向的情景。
只要有她的信號,寶石就會將熱線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一根根能將魔性殺死十回的白光。
換做是他。會說沒辦法了。可在內心深處,在連意識都沒有的潛意識中,自己可能已經不被信任了。
被世界和才智拋棄還可以忍受,但被他拋棄的話,自己一定無法忍受。芙拉朵親身感受到了這一點。耳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張開手掌,敵意從皮膚中滲出。雙方都處於空前的臨戰態勢。彷彿遵照德里格曼的意志,大地翻騰滾湧,捲起沙土。
因爲一看到火焰——就會想起那一天。
卡利婭嘛,應該沒問題吧。
那樣的話,當然不能護着那人。即使自己不死,也有可能出現最壞的結果。而最好的舉動,就是弄死那個人。魔性者自當如此。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潰似的嗚咽着。兇殘的意志扭曲着空間。
「你小子想要殺我,這個孩子,對吧?想用你小子的權能弄死她。不是嗎?喂,怎麼不回答,我會把沉默視爲肯定。回答我,現在,馬上!」
正因爲如此,必須完成自己的任務。黑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在這雙眼中,只看到包圍兵營的火焰旋渦。
不是嗎,德里格曼問阿加託斯。她只是說。
火焰毫無例外地向前推進,包圍了整個兵營。屍體、魔人、武器和物資都是。一切順理成章。不會有錯。
這句話,不由得在口中嘀咕着。
嘆口氣。爲什麼要對她使用權能,應該很明白吧。
那時,路基斯呼喚着自己的名字。不是命令動手,而是呼喚名字。那意味着當初的計劃失敗了。當時就決定把兵營燒燬,暫時撤退。
雖說如此,但對芙拉朵來說,不管是大火還是洪水,什麼都可以。只要不被常識所壓制,她本來就擁有的才能,就連世界的道理都能踩在腳下。這與被固有屬性束縛的俗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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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那樣。
「那天我沒有燒掉一根繩子,不知道這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自己只是害怕而已。害怕被他拋棄。
不過說實話,芙拉朵對此還是有所顧慮。真的好嗎?額頭上流着汗,喉嚨劇烈地響着。
例如,當一切都沒有問題的時候,我要是不施展魔術,路基斯會怎麼想呢?
「——想起來了,你以前就是個笨蛋」
芙拉朵的理性在過於危險的地方保持着平衡。只要稍微傾斜一步,就會掉到崖底。有什麼不同的話,她一定會掉到某處。這是連她自己都能清楚的。
作爲阿加託斯替身的少女明確地站在人類一邊。依靠寶石自身的權能。而且不是衝動的,而是有計劃的。
被過度的緊張包裹着,也僅此而已。芙拉朵甚至發出舒適的嘆息。
話一說完,事就結了。在阿加託斯的周圍舞動着的,五彩繽紛的寶石們。閃耀着光芒,瞄準了德里格曼。
「真的,好嗎……」
那一刻。從幾近崩潰的兵營一角,業焰的燈火出現了。很快席捲成吞噬一切的魔術業火。
重要的時候可能會被丟下。
「是啊,不過錯了,德里格曼。我要的不是藉口,而是接受指控。你小子是被告,原告是我,證人是我,法官還有死刑執行官同樣也是我——你小子把遺言說出來就行了」
儘管如此,就在猶豫的下一個瞬間,芙拉朵放出了魔術。那並不是因爲相信路基斯的話,不是那麼的美好。而是非常非常醜陋的。
那火焰早已超越了形式魔術的範疇。戰場魔術,擺脫魔術始祖阿爾蒂婭的一場大火。
在明顯的殺意麪前,德里格曼靜靜地,在確認自己的手下已經轉身離開兵營後,才施展拳腳。對着眼前的傢伙說道。
地下神殿的那一天。他的身體被業火籠罩的日子。接着,第一次鑄造他的日子。每當看到熊熊燃燒的東西,芙拉朵就會回想起來。所以,喜歡火焰。
所以,當初芙拉朵對此有些猶豫。真的好嗎?難道是路基斯不顧自己的危險大喊嗎?一瞬間,指尖停了下來。
掩飾不住內心的焦躁。阿加託斯微微歪着頭,說道。既不是故作從容,也不是故作理智。只是感情用事的行爲。
德里格曼忽然想起來。好久沒見到她了,以前的樣子沒有一絲改變。然後皺起眉頭。
芙拉朵不由地自言自語,望着被大火包圍的兵營。從民宅屋頂上俯瞰的光景,已經超越了悽慘,甚至有一種清爽的感覺。
路基斯大叫。他真的能確保自己平安無事嗎?艾爾蒂斯能讓人類平安避難嗎?這一點,只注視着魔人的芙拉朵完全抓不住。
其中選擇了火焰,是因爲她喜歡火焰。這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很擅長。
前所未有地表露感情,如此得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