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話 他和她們的意圖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02 字
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艾爾蒂斯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挑選詞語發言。
「——那孩子,叫列伊吧。路基斯想把那孩子怎樣,芙拉朵」
艾爾蒂斯躲在巷子後面的屋檐下,小聲說道。話音剛落,芙拉朵的聲音就在耳邊接上差。
爲了不跟丟帶頭走在前面的路基斯和卡利婭,芙拉朵向前邁了一步,並配合着開口。黑眼珠微微傾斜。
「別無選擇,只能保護,至少路基斯是這麼說的,不是嗎」
拉着下巴,芙拉朵一邊撩起黑髮,一邊動了動嘴脣。聲音裏隱藏着憂傷的神色。毫無疑問,這是對路基斯的擔憂。
一開始,芙拉朵並不想輕易拋棄這個自稱列伊的少女。對於在這個魔性控制的王都奇蹟般生存下來的少女,芙拉朵並沒有丟掉良知,甚至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但那終究是在良知的範圍內。超出了範圍就另當別論了。
例如,如果有人問自己,爲了幫助她一個人,能不能傾盡一切,我肯定會猶豫。肯定會吞吞吐吐的。
但路基斯不一樣。路基斯嘴上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說人棄人不顧是理所當然的。到了那個時候肯定做不出來。
他甚至病態到害怕失去什麼,害怕視而不見。哪怕是陌生人。他也無法忍受眼前失去的那些。
這樣的想法,作爲切實的憂慮,在芙拉朵的心中盤旋。嘆了口氣。烏黑的頭髮在空中飄搖。
像是看穿了芙拉朵的心思,艾爾蒂斯點了點頭。然後,幾乎沒有停頓地說。恐怕換做芙拉朵來聽。那無論如何都是刻薄的。
「芙拉朵,那個女孩明顯很奇怪。就像附着在花叢上的刺。有可能傷害到他——那麼,你不覺得應該在刺得更深之前把它折斷嗎」
聲音冷得連空氣都要變成冰了。精靈這個種族對人類發出的聲音,是讓人知道本來就是如此的聲音。
她滔滔不絕地說着人類的生命毫無價值可言的話語。芙拉朵不知不覺間,感到胸口一陣沉重。
雖然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這麼想的,但艾爾蒂斯思想的基礎上一定有這樣的想法。
所謂的精靈本來就是這樣的。芙拉朵久違地,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艾爾蒂斯是異種族。和麪對路基斯時判若兩人。
芙拉朵一瞬間哽咽着回答。
「是啊,路基斯應該也能理解吧。可是,把它折斷,這些東西爲什麼要跟我說呢?」
芙拉朵點點頭,視線向巷子背後移動了一下。在那裏,隱約可以看見白色的髮梢。
自從喝了蜂蜜酒的那天起,這種情況就更加惡化。
「——嗯,是啊,沒人注意到」
——說不定到時候就能窺見那傢伙的部分原典。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必然要付出巨大的犧牲。
通常情況下,魔力一定會暴發,身體也會碎裂四散。龐大的魔力如果沒有適當的術式是無法束縛的。就列伊的身體來看,這樣的痕跡連一點都沒有。而且,還表現得毫無問題。
芙拉朵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過去自己有這樣子嗎?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感覺自己陷得更深了。
這麼說的話,路基斯一定會露出爲難的表情,拼命地伸手去解決一切吧。到現在爲止,已經記不清骨頭碎了多少次了。不,可能是在記住的基礎上進行的。
在那個叫列伊的少女身上,橫亙着莫大的魔力。
「——行,知道了。如果是爲了路基斯,那就合作吧。我和你,真的多麼差勁啊」
喉嚨發出聲響。期待強烈地衝擊着我的心。一瞬間之後,耳朵聽到了魔人這個詞。視線微微朝聲音的方向移動。
愚蠢,應該這麼說嗎。但我也覺得那是對的。
當然,也可以說這些都是偶然相連疊加的結果。好好想想就能接受。
因此,我也不太瞭解他的原典。充其量就是兩隻手會用些什麼。
我不能像以前那樣悠然自得地行動了,魔人這種存在也不會便宜到隨便被我殺死。
艾爾蒂斯說的沒錯。列伊。這樣自稱的少女充滿了可疑之處。在保護她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很多。
可是,這種拼命伸出手去的姿態,也是自己胸中燃燒着的戀慕之情。終於,連自己也救不了了。
正因爲如此,至少要看一看他的底牌,纔有勝算。如果在熟睡的時候被殺,那纔是最輕鬆的了。
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倒也沒做什麼。只是在等待。考慮到卡利婭的性格,等待或許纔是最大的痛苦。
魔人德里格曼有一個魔名叫做統制者。其性質絕不是王者,而是指揮官。
不,不行。菸草的氣味很刺鼻。明明隱藏得很好,卻因爲氣味暴露了。我不能做那種傻事。
當然不知道會不會有所收穫,可一旦德里格曼出現在面前,那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恐怕艾爾蒂斯說的就是這個。不尋常的魔。如果從出生開始就蘊含了那樣的東西,到了現在還能真真切切地活着,那簡直就是奇蹟。
呼吸很熱。兩種互不相容的情緒相互交織在一起,在心中狂飆。
所以,爲了打聽他的去向,我們也躲在魔獸們駐紮的兵營屋檐下。艾爾蒂斯的精靈術在這種藏身的時候非常有用。
啊,那個場合早點來就好了。所謂的煩惱,是閒人才能承受的奢侈。只要時間和地點一致,無論以何種方式,煩惱都會消失。
卡利婭靠在我肩上說。一股奇妙的甜味兒撲鼻而來。
這時,聽到魔獸們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裏並沒有警戒。多少有些緊張。
◇◆◇◆
芙拉朵的黑眼睛不知不覺地眯了起來。
「那就好好幹吧!要比王都的魔術師還厲害——」
只要一接觸到她的皮膚,全身就發毛。芙拉朵在照顧她的過程中,甚至感到她體內有一隻兇暴的野獸沉睡着,發出陣陣鼾聲。
如果發現了,說不定會讓路基斯的心靈受到傷害。芙拉朵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想讓他去煩一些小事。你明白吧?即使告訴他這些話,也只會讓他感到困擾」
數度用利刃抵住魔性們的脖子,得到了話裏所述的地方,德里格曼作爲指揮官偶爾會讓士兵們看到他的身影。
同時,好幾種情緒在心中呼之欲出。如果有人要犧牲,那該由誰來做呢?有不能死的想法,也有必要的話我必須死的想法。
毫無疑問,魔人是人類的天敵。
然後,雙眼捕捉到了那一幕。魔性羣中,唯一有印象的那個樣子。
過去那傢伙就是這樣。魔人,本是一個被允許單獨存在的強大物種,卻彷彿不相信那個似的,喜歡軍隊的力量。幾乎沒有單獨行動過吧。
聳聳肩的樣子,讓芙拉朵覺得是在模仿他的習慣。碧眼瞬間鬆弛下來,接着又恢復銳利。艾爾蒂斯沒有回頭,說道。
輕輕掰動手指,伸進懷裏。手指不知不覺地尋找着口嚼煙。反射性地皺起眉頭。
「啊,差勁,討厭死了。我自己也知道」
操縱士兵的手腳,踐踏人類的樣子。慈愛和憐憫都不是理所當然的,而是壓制一切的冷酷行爲。
毫無疑問。曾經被英雄殺死的魔人。英雄已逝的現在,我必須殺了他。
這種顏色,本來就應該橫臥在自己的藏身之處。而且,很快就融入了昏暗之中。
但這次不會這樣。
艾爾蒂斯臉上帶着自嘲,但又有點滿足地開口道。
芙拉朵繼續說道,斟酌一下,直接對路基斯說好了。作爲回應,艾爾蒂斯的碧眼變大了。
確實如此。芙拉朵也能清楚地想象出了那個樣子。
「……魔人真的會來嗎?如果要來的話,希望早點來」
真是了不起的事情。可以說是指揮官的典範。
而且即使不知道,以前也有人可以殺死他。只要知道怎麼殺就好了。
咬着牙抑制住心中的焦躁,屏住呼吸。在這段時間裏,徒勞的對立思想在腦髓周圍徘徊。
但有一件事,是無法用“偶然”這層薄紗來解釋的。
統制者德里格曼就在眼前。光是這樣,脊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寒氣籠罩。牙齒髮出輕微的聲響。
魔獸和人橫屍在巷子裏,爲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平安無事呢?說起來,又是怎麼進入王都的呢?而且,已經到了全身多處流血的地步,爲什麼她的身上卻沒有任何傷痕呢?
這對魔術師芙拉朵以及艾爾蒂斯來說,簡直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