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話 王者問答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52 字
人王梅迪克和大英雄阿爾蒂婭。
他們共同創造了一個時代，並在人類歷史上銘刻下了燦爛的名字。將歷史作爲神話，傳說來講述的大陸之人，將兩者的名字口口相傳地延續下來。有時甚至給了他們信仰。
打倒了衆多大魔，和夥伴們一起創造了人類時代的阿爾蒂婭。而在魔性世界裏，開闢了人類世界道路的是梅迪克。他在連武技這個詞都沒有的時代裏，單騎與魔性交鋒，不斷取得勝利。
生活在不同時代的綺羅星般的英雄。是人類的柱石們。
正因爲如此，人們纔會這樣說。
——其中，誰更強大更偉大呢？
一個歷史上永不會實現的閒談怪論。充滿好奇心的人，總會竭盡全力地去想象。
如今的兩者，正在王都阿爾歇。
「超越――妙技『精靈殺手』」
光一般的超級加速度穿過地道。從容不得眨眼的剎那速度，梅迪克不斷加速，在空中飛馳。
人類創造的原初奧祕，注入到人類的救世主身上。不止一個，只在一瞬間之內，打出了許多的矛尖。
「梅迪克，你還不足以拯救人類」
阿爾蒂婭細長的神劍，不斷擊落看不見的梅迪克的妙技。一下子，交鋒的回合數都數不清了。
不成聲音的殘響，重疊在一起，震耳欲聾。
然而這種東西對兩人來說甚至不是咬合，更像是語言上的對抗。
「當然確信也明白。能拯救全人類，我會活得更好。而且，人活着可不是爲了被別人拯救」
梅迪克重新擺好數次被擊落的長矛，瞪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那裏已經沒有懊惱和天真了。一切鬆懈都被削掉。
與面對路基斯時的梅迪克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不，這纔是人類之王梅迪克的風采。
他生活在魔性的鼎盛期。那是大魔割據，無數魔王自立門戶的時代。在這種情況下生存下來並創造出人類國家的王，僅僅只有溫厚嗎？僅僅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嗎？
有史以來，人類要想擁有一個國家就必須等待梅迪克的登場。反過來說，在此之前，人類並沒有在大陸的許多地方定居，也沒有龐大的種羣。
更強烈的光，覆蓋了整個天空。任何知道的人都會發現。世上只有一種光芒能遮住陽光。
「那麼，你說你是爲了什麼而活？是爲了被飼養的明天嗎？」
在人類生活方式改變的同時，魔性也改變了對人類的認識。
「家畜之王說的就是不一樣。你創造了什麼又不是不知道」
人類——可以成爲家畜。只要集中在一處，就能輕鬆增加。
「殺了精靈，殺了巨人，殺了龍。但是——」
人王梅迪克，問問你」
聚在一起就會被魔性喫掉，定居下來則會被盯上。對人類來說，生存之術就是不斷遷徙。這是他們自古以來的習性。
不難想象梅迪克死後，人類會變成怎樣。
就像阿爾蒂婭的人類國家統一有光明和黑暗。當然，梅迪克的人類王國也有黑暗。
但隨着梅迪克的出現，人類世界發生了徹底的改變。他們學會了在一個地方定居，理所當然地知道明天即將到來的日子。
「——無需爭論。無論是吞下污泥，被挫折擊垮，還是被所有人否定，人都可以爲了自己的幸福而生。
擁有狂熱和龐大力量的王，甚至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方式。
「——神還沒有殺過。麻煩，把你的頭留下來」
梅迪克齜牙咧嘴地笑着，恍如表現出狂暴。自然地抬起臉頰。眼睛炯炯放光。
「我對你得出的結論感到無法理解。只要你不在，整個王國也就消失了。只要我一離開，統一帝國就會崩潰。
但他很不一樣。他既沒有被時代的洪流所吞噬，也沒有被思想所左右。靠自己的意志矗立在那裏。而且，仍然試圖前進。
人王梅迪克和大英雄阿爾蒂婭。歷史講述的兩人的殺戮，在這裏首次形成。
因爲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鬥爭的本質。
比光更亮，比陽光更耀眼，那光輝讓映在視野中的一切都爲之傾倒。
然而弱小的人類聚集在一個地方而不移動，有時對魔性也有利。畢竟那裏有個覓食場。而且人類還會隨意增加。
阿爾蒂婭親自切入歷史，問道。這位無疑是曾經位列人類最強，統率全人類的王。人類世界絕對者之人。
「不，不用擔心明天會死，好好喫上頓飯。幸福地活着，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你的救贖，我不認爲和那有任何關係」
——寶石，在王都的上空閃耀。
阿爾蒂婭冷不防一說，像在宣告天啓一般。可那雙眼睛裏，映出了無可置疑的興趣。
所以，梅迪克才這麼說。僅僅是不喜歡。在互奪性命的過程中，認爲不需要更多的思考，便將其斬盡。
「哦？」
突然，完全同時。
我要重拾傲慢。你們特麼這些只會依靠力量否則就活不下去的懦弱的魔性東西。真是自戀的可憐動物啊。作爲物種，人類更強大。人類中最強大的，就是我」
有時，人類和魔性都會高呼正義和邪惡。就像是在說誰是對的一方，誰是錯的一方。每個人都有思想，有宗教，有國家，有塑造自己的信念。
但鬥爭的本質並非如此。有的是或勝利或失敗。或生或死。二選一。只有競爭，只有適者生存。沒有思想這種的雜質混雜其中的因素。
這正是王者的職責所在。
隱藏着兩者殺意的陽光被遮住了。但它絕對不是被雲朵或陰影所掩蓋。
梅迪克那肌肉包裹的身體，彷彿融化在空間裏。他和阿爾蒂婭所散發出的巨大殺意，化作兇猛的熱浪吞噬着地下空間。
「而且，純粹特麼不喜歡你，一副染上心魔的樣子」
微微射進來的陽光，膽怯地搖晃着身姿。
既然如此，梅迪克作爲前人，就有應盡的義務。
「你相信這些嗎？他們會主動戰鬥，憑自己意志邁出步子嗎？」
太棒了。梅迪克大聲喝彩。人變強了。難以想象出來的強，自願踏上荊棘之路。
「一個比我晚幾百年出生的小丫頭，竟然在不知我的情況就登上了人類的頂峯，真是可笑」
幾百年過去了，人類的本質依然如故。統率的王，和被統率的其他。他們——和被飼養的羊一樣。願望和可走的路有很多，可一旦沒有了統率就會停下腳步。那麼就需要一個永遠統率他們的人。
「僅僅出生就帶有魔的魔性，和生而弱小卻延續下來的人類。想想哪個作爲物種更強大呢。你們這些混蛋有時甚至帶着憐憫看着我們。滑稽可憐，哭笑不得。
梅迪克的極限殺意逐漸濃縮。撼動空間的熱量和意識，都寄宿在他的矛上。彷彿在說，此時此刻就是人生的全部，沒有其他的時間。
王有時候不得不傲慢。希望擁有無情的力量，渴望成爲人類的矛，因此必須戰鬥到被摧毀的那一天不可。
你沒看到他們嗎。那個已入魔卻還自稱人類的傢伙」
阿爾蒂婭驚歎道。不，事實上，是對梅迪克表示了一定的欽佩。
第一次見到他時，梅迪克心生憐憫。爲自己的不足，誕下了這樣一個人子而懊悔不已。甚至覺得自己錯了，認爲不該再相信人了。
最後一刻，前後斷裂的勝負之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阿爾蒂婭向曾經唯一與自己同處一地平線的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