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勇者的甦醒與聖N的提問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655 字
進入鼻孔中的,是物品燒焦的臭味。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吸入了煙霧,肺莫名地疼。雖然喉嚨咳了好幾次,可身體的不協調感並沒有消失。僅僅生出了一點黏稠的痰。
「——那麼,勇者喲。再問一次,你們的神和我們的神一樣嗎,還是戴着別的面具的僞神」
在連呼吸都無法理順的情況下,投進我耳朵裏的是保持着這樣清廉的聲音。
饒了我把。這邊連頭緒都沒理清。倒不如說,希望能有一晚像草木一樣酣睡的緩期。皺起眉頭,從坐着的姿勢仰視眼前的人物。
雖說已經平靜下來,但是毫不猶豫地踏進了可以說是火災現場的場所,而且膽大到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在一切都被菸灰覆蓋的世界裏,散發出讓周圍氣氛變質的存在感的,只有聲音的主人一人。
她便是被稱爲聖女的人。那瞳孔中閃爍的光芒正是信仰之證。看到那修長而又怡麗的秀髮,也許其出生本身就屬於上層階級。舉止還有莊嚴的氣息中無處不透着幹練。自己做不成的大事她就能成,這些不禁引得凡人期待着。
原來如此,確實被尊稱爲聖女。絕對有吸引人的要素。這就是所謂的領袖魅力吧。全都,跟我無緣。不由地哼了一聲。
「稍等一下。我是真的還活着呢,還是真的已經死了,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地獄守門人吶」
把手伸到胸前想要從懷裏取出口嚼煙,卻摸了個空。雖然早已知道起火時它和新衣服一起被燒掉了,不過手癖這種東西不是那麼容易治好的。
煩躁地咬緊牙關,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恐怕,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不是明智的選擇。對方以聖女爲中心,有着十餘名殺氣騰騰的信徒,不論是誰都以刺目的視線盯着這邊。那視線宛如是緊盯獵物的猛禽類。與之相反,這邊的人僅有卡利婭,赫爾特·斯坦利,以及已經昏迷,現在還在夢裏的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
在那種充滿了困惑、苦惱等感情的深深嘆息聲中,肺一下子痛了起來。
我確實是漂亮地死去了,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如果從天上往下看的話,希望你能回答。啊,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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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一隻腳簡直就是兩隻腳同時踏入死亡深淵,已經不會再派上用場了,對此下了如此判斷的眼瞳中,光芒照了進來。反射性地閉上眼。眨眼幾次,當眼睛終於再次發揮作用的時候,進入視線的是一位少女。
將美麗的銀髮編成兩串,手持長劍的卡利婭,就是那個人。那不高興地皺起眉頭的樣子,散發出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
扯淡的說法。作爲死神的朋友前往那個世界的,最多也就只有我和芙拉朵了。這個女人會死,實在無法想象。誒不對,還是經常有的,是去天上還是地獄時候的引路人吧。據說會模仿生前熟人的樣子出現。
「終於醒了嗎?難道是在模仿戲劇中出現的永恆睡公主?你這傢伙」
還故意挑起臉蛋,來個吻比較好嗎?對着如此放出話的卡利婭的身姿,我的確,輕輕地在心中附和着。
明白,這不是假的,也不是模仿那個樣子的。而是卡利婭本身。像這種無故刺激別人神經的樣子,除了這個女人沒人說得出。說到底,如果出現引路人要模仿的熟人,至少是阿琉珥娜吧。要是這個臭惡女最後出現的話,還不如讓地獄看守出現在眼前。
不過,這樣的話。如果眼前的卡利婭不是模仿而是真貨的話,也就是說我活着,用自己的身體像這樣睜着眼睛。
這,便是惡寒。就經驗而言,禮貌的措辭往往用於對方居心叵測之時。在王宮,貴族們用語言的面紗掩蓋惡意,去巴結貧民富人,想要分得一杯羹。
這只是不幸的誤會而已,半開玩笑似的試探道。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聖女的眼角動了一下。
那是毫無疑問的天才,即便說了一些不能使用魔術的泄氣話,要是真的在火災現場發揮了自己的才能,這就說得通了。
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任何善意。僅僅只是,以一種在問當然之事的口吻,聖女瑪蒂婭如此說道。
卡利婭無言地附和着下巴點了點頭,不過恐怕她以及赫爾特都意識到了。
「那真是太光榮了。呃,那麼看在聖女的面子上,還請原諒這一次的騷亂」
危機依然沒有離去。我們,正被放在一觸即發的正中心。
「在這樣的火災現場寒暄,失禮了。我是瑪蒂婭,被稱爲聖女瑪蒂婭。話雖如此,我可沒有被稱爲聖女的資格」
整個屋子裏不可思議地迴響起足音,是有意識鳴響着的樣子,明確接近這邊。而且,還是複數。
卡利婭不知在哪裏發出不悅的聲音,指向前方。那裏是正躺在地面上被赫爾特·斯坦利照顧着的芙拉朵。
可,這又是爲什麼。在還不能很好思考的遲鈍頭腦裏,只有這個疑問浮現出來。我把這個身體交給了火焰,熱量應該已經侵入到內臟深處了。如果是人類的話,等待的結果只能是確定無疑的死亡。
這是詭辯,要說是真的,能接受這種見解的也只有她,聖女瑪蒂婭了。看看跟在她後面的人就明白,那眼瞳中浮現的是激憤,顫抖的手腳是正在強行壓制着感情的證據。內心大概是咕嘟咕嘟地沸騰着吧。
「……嘛,也是啊。要道謝的話就對那傢伙說,畢竟你這傢伙還有命在毫無疑問是那傢伙的功勞。還有,我的寶劍吶」
——咔嚓,咔嚓
那就是被稱爲聖女的女子。與剛纔在禮拜堂聽到的近乎怒吼的聲音不同,過於禮貌的措辭,反射性地讓身體發冷。
嘛,說是這麼說,非常不明白爲什麼要救這具身體。對於芙拉朵而言,我這種人不就是路邊的石子兒嘛。噢不對,還是說,這個時代的她,也許還留有良心給沒有價值的石子兒呢。
這女子,有什麼企圖。肯定沒錯,否則,怎麼能把可以說是護衛的十多名士兵帶到背後來呢?
思考以遲鈍的速度在腦內爬行時,足音的真面目馬上就暴露了出來。大體的預想當然都對上了號,運氣不錯。踩散灰塵,小心地避開燒焦的異物,那女子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帶着十幾名武裝的士兵。
理由是,芙拉朵的魔術回覆。不是很清楚,說是她的手筆,那就在某種程度上明白了。
發出的聲音確實很清脆,而且很吸引人。簡直就像是在說表裏如一的,清廉。啊,正因爲如此纔可怕。臓腑翻騰。這些舊教徒的企圖,肯定不是什麼好獎賞。
「你的勇氣值得讚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尊敬智者與勇者,遵照這條教義,我也要向你表示敬意」
「是的,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在心中憤怒過。對於紋章教徒而言,所有的生命,物品註定總有一天要回到神的身邊。燒掉的,失去的各種物品只是全部彙集給了神。也就是說,失去本身就是神的旨意。對此辛酸怨恨不是很愚蠢嗎?」
我迷糊的,拉下嘴角咬住嘴脣。
「細細想來,連你們的目的都沒聽說——那麼,勇者喲。再問一次,你們的神和我們的神一樣嗎,還是戴着別的面具的僞神」
不妙。猛地咬緊牙關。這邊至少芙拉朵是無法戰鬥的。我的眼睛還沒有習慣視野,眼前的光也在閃爍。身體方面也是,該說是不協調感,還是異物感呢?不管怎麼說還留有後遺症的樣子,稱不上正常狀態。卡利婭和赫爾特,只有這兩人的話,大多數的危機都能克服。帶上兩個拖後腿的,就沒那麼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