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話 高雅的銀貓(卡利婭短篇)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87 字
離開紋章教的地下神殿,與芙拉朵以及赫爾特·斯坦利分別,在公會單間終於緩過氣來的時候。
悶悶不樂地跺着地板,卡利婭銀髮一晃。
「路基斯,一會兒再休息。過來這裏,現在馬上」
指示倒在牀上的我,坐在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卡利婭說道。
行行好吧。現在,還要我做什麼事啊?
這邊是腦袋裏,身體本身完全滿目瘡痍。傷口是治癒了,可就連骨髓裏面都塞滿了疲憊這種東西。
報告,不行,身體是一切本錢,沒錯吧。倒臥在牀上,不管卡利婭說什麼,都要閉上沉重的眼瞼。就這個意思。
「……是嗎,總之你這傢伙不聽我的話,就是這麼回事麼。唯一同夥的,我所說的話」
很明顯的,將不爽表現在跟前的聲音。微微睜開眼睛一看,噘着嘴脣,睫毛顫抖的卡利婭瞪着這邊。不管怎麼說,這是以前也沒見過的,樣子簡直就像是鬧彆扭的貓一般。
「……明白,我明白了。有什麼,說吧」
好啦,真他麼想喝彩。真是的,怎麼了?
強行撐起比鐵塊還要沉重的腰,坐在了桌邊的椅子上。過去旅行的時候,卡利婭不曾像這樣拐彎抹角告訴別人自己的感受。直接而毫無拖沓,跟我說話從不擇言。她就是這樣的人。
明明是這樣,怎麼了?那全身的不滿都表現出來了,這態度就好像是說,你應該注意到,這是你的義務。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人聯想到一隻貓,還是氣場高得不行那種。
這麼一想,這隻兇猛的卡利婭生物也多少有些可愛了。當然,本質是不同的。
「好,那就好」
好像很滿意,卡利婭點了下頭。將手上的麥酒杯放一邊。然後就那樣眨眼。剛纔還在顫抖的睫毛,高興地朝向天花板。
卡利婭,我可以睡了吧。正想着,卡利婭輕搖嘴脣,編織着語言。
「……你這傢伙,爲什麼,那個時候不牽我的手?」
對這番話,稍微瞪大了眼睛覺得奇怪。不牽,卡利婭的手。說什麼呢,這個。這番話說得不清不楚的,或者是要讓我自己去,理解?
是看到了我困惑不解的表情吧,卡利婭略微結巴了一下,顫動着小小的嘴脣,重複着話語。
所以,可以睡覺了嗎?一邊包含着這樣的想法,一邊說出了話。總之,卡利婭是想確認這點吧。
「當然知道。可是,那寶劍就像我的半個身體。半個身體都被你奪走了,全身感覺就好像要被撕裂一樣」
如果你要離開,我可不客氣了喔。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銀色的瞳孔,彷彿射穿了我,貼近對視着。
卡莉亞不等這邊的話,繼續說着。
卡利婭這樣說完,輕輕拍打着嘴脣,臉上浮現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那瞳孔的顏色和有節奏的動作,訴說着騎士大人是相當高興啊。
那麼,能用話語滿足就去滿足。這麼一想,偷偷瞟了一眼卡利婭的臉蛋。現在你滿意了嗎。讓我睡覺吧。
然而,與預想相差甚遠,卡利婭的眼睛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包含不爽的顏色增長了。
「……照這麼說,讓所有物休息,不也是所有者的職責之一嗎?」
把肩膀縮着,視線像是在躲避一樣,帶着點挖苦回答到。騎士大人總在戲耍人,那我也無需猶豫多少也要戲耍回去吧。
「聽着,路基斯。你這傢伙是我的同夥,對吧。那你這傢伙當時應該牽着我的手纔對」
尊嚴這玩意,卡利婭比常人都要高得離譜。倒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不如說正是因爲這份高雅氣質,我才向卡利婭心生敬意。
「路基斯——你這傢伙是什麼都沒搞懂,對嗎?」
「聽好了,路基斯。既然你這傢伙的身體裏寄宿了我的寶劍,那有一半就是我的所有物。所有物怎麼能擅自離開主人呢,對吧?」
「在地下神殿中了陷阱的時候,你這傢伙,爲什麼不是我,而是牽住那個魔術師的手?」
「……聽着,告訴你,要是我的話,就不會讓你受那麼可怕的傷」
誠然卡利婭的話,定是最棒的吧。要是卡利婭在場,恐怕一開始就不會被紋章教的人輕易抓住。至少,卡利婭的優勢在於沒有那種軟弱意志。
沒錯,我想得很輕鬆。
然而問爲什麼,這麼說我還真不好直接回答。最重要的是卡利婭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畢竟從一開始就不能把全部都說出來。
怎麼,回覆人呢?首先,爲什麼卡利婭會問這種事?不知道。難道要說,既然是夥伴,就應該選擇自己。思索在大腦裏來回穿梭,慢慢挑選着語言。
啊,原來是這樣。終於,我這個人也開始明白了卡利婭的意思。如果是這樣的話,直說就好了。不,至少在以前的旅行中是這麼直說的。
卡利婭無視我困惑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唔,這樣說着,卡利婭停下了話。銀色頭髮搖曳着,那雙眼睛彷彿瞪着似的,盯着我。
銀色的眼睛,這次朝向我。那雙眼睛,覺得並不是任何時候都很強烈的意志,而是在顯示着其他的東西。
這次是另一回事,真的,作爲陷阱瞬間的反應,能顧得上去抓住誰的手,還會去選擇特定的人選嗎?能做那種事的人,本來就不會掉入陷阱吧。
這恐怕是最穩妥的回答。我想卡利婭剛纔問的話也只是爲了消除疑問而已。那隻要把問題埋掉,應該就沒關係了。
這回,總算滿意了 。
對於這個反應,不由得泄出聲來。什麼啊,如果我的想法不對,那卡利婭到底是何本意?
「這次,你這傢伙是被那個魔術師救了。可說到底,那是你,和那個魔術師失態的結果」
對我要求太高也不好辦吧。真希望你能成爲一個能夠充分察覺到這一點的人。
這女的,就知道,真的是無理取鬧。
「也沒什麼深意喲,只是抓住附近的手而已,需要意義嗎?」
卡利婭你是知道那寶劍現在在哪,才故意這麼說的對吧?它在我的體內啊。
對這個樣子,不知卡利婭高興個什麼勁兒,從能感受到呼吸距離的臉蛋慢慢離開我,卡利婭再次愉快地開口。
「別說傻話了,今天是你這傢伙任性的結果,疲勞不堪就對了,我沒有責任。喏,準備出門。向安打聽到了一家有好料理的店」
在細細咀嚼我的話語後,卡利婭小聲呢喃道。
輕輕聳了聳肩,嘴脣微微盪漾。看起來騎士大人,也沒想象中那麼坦率嘛。
原來如此,看來這種蠻橫之處,同以前相比也是絲毫未變。而且,感覺更加惡化了。還朝着不好的方向。
大大地,大嘆了一口氣,卡利婭離開椅子站了起來,拉近與我的距離。
似乎很愉快嘛,卡利婭邊鳴着喉嚨邊說着。有這麼樂麼。你個傢伙,毫無疑問,一定很享受現在的狀況吧。說不定,一開始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就是在演戲吧,就是這麼讓人覺得嘍。
另一方面,我從心底詛咒着拉爾格·安。拜託,讓我睡吧。我發現剛纔還在身邊的牀,離我越來越遠了。
聽到這裏,我纔想起來。原來如此,是說爲了將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與赫爾特·斯坦利分開,而中陷阱時的事情啊。我確實,當時沒有拉卡利婭,而是拉了芙拉朵的手。
從剛纔開始的對話,是爲了炫耀這次的委託,可不要小看我,只要有活躍的場合就可以充分發揮力量。繞了個大圈子。
「這張臉什麼意思,不服嗎?——我無所謂啊。你要是不能履行同夥義務的話,那我就老老實實收回寶劍,回到加萊斯特去」
所以,才這樣吧,我懂的,那雙眼睛看起來很有趣地扭曲了。另一方面,我拉緊了臉。
「——懂了。雖然很感謝芙拉朵救了我,但是卡利婭,絲毫沒有覺得你不可靠。和你在一起的話,肯定會無傷返回的」
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將麥酒灌入喉嚨,卡利婭這樣說道。
卡利婭俯視着坐在椅子上的我,對視着說道。
沒錯,說完。卡利婭便把桌上的麥酒一飲而盡。然後將臉蛋湊到我的眼前。那距離搞不好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嘛,倘若是我的話,從委託中平安歸來就已經很滿足了。對於卡利婭來說,這次探索的結果很不合意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