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話 被選中的英雄勇者

騎着馬從波爾瓦特首都出發，拉着繮繩放眼望去。

受到魔軍行軍的影響，路面呈現出一派荒涼的景象，就是並排騎上幾匹馬也足夠寬敞。路的盡頭，應該是加萊斯特和紋章教的聯合軍。行軍似乎已經到達首都附近。

突然，斜視着卡利婭流麗的銀髮，嘴巴跳動起來。

「何必呢，沒必要說得那麼強硬。好啦，不就是個使者嘛。反正也是要去商量的」

眼睛裏浮現出與瑪斯提基奧斯在會議室裏的一幕，挺自然的一番話。說是說他國，可在平時卡利婭說話也不會很尖酸刻薄。

卡利婭抓住繮繩，誇張地嘆着氣說道。

「所以你這傢伙纔不行。完全沒有自覺。這種事形式可比什麼都重要」

糾正一下。果然，這傢伙不管什麼時候都會用尖酸刻薄的語言，甚至還塗上毒藥。真希望你能記住用些更柔和的措辭。

「這個叫瑪斯提基奧斯的男人，比你這傢伙想象的還要厲害，路基斯。在任何國家，將軍這個職位，都不是隻靠炫耀武勇就能擔任的」

不是嗎? 卡利婭對隔着我在另一側抓着繮繩的芙拉朵說。

芙拉朵的表情似乎有些漫不經心，過了幾秒鐘後才慢慢點了點頭。

「......是啊。這人吶，不是壞人，可也並非只是個善類。或許是想通過讓你成爲使者，來彰顯與波爾瓦特的關係。我倒是無所謂」

芙拉朵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如此說着，我也感覺到了卡利婭在一瞬間目光變得更強了。

彰顯出與波爾瓦特的關係。事到如今，我也不至於遲鈍到無法理解那到底意味着什麼。如今我的立場也非常清楚。

不過即使這樣說，還要留意動作的一絲一毫，這不是很殘酷嗎。正因爲如此，才討厭政治，貴族之類的存在。

他們世代一直幹着暗示什麼的事情，試圖從別人的點點舉止中找出相應意味。

像我這樣的貧民根本沒有這種習慣。全都是說什麼，就做什麼。

嘆氣的同時，眼睛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模糊。

突然，想到。全都是說什麼就做什麼的話，那我能對阿琉珥娜做些什麼呢？

轉念一想，已經好久沒見到阿琉珥娜了。最後一次是在弗利姆斯拉特的大神殿裏，通過借用阿琉珥娜外貌的阿爾蒂婭窺見她的身影。這麼說來，自從那天在孤兒院相遇之後，我們實際上就沒見過面說過話。

被智慧、鮮血與命運選中的英雄們，都在這裏並排着。

「你呢？嗯，怎麼看——瓦萊莉·布萊託內斯？」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乾脆真的，試着作爲英雄活下去吧。

聲音還是那麼得悅耳，卻好像絲毫沒有感情似的，阿爾蒂婭邁開腳步。

片刻之後，聖女說。每個人都在等待着這句話。

緊緊抓住繮繩。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來。

「別說了，加爾拉斯。並不是爲了讓你更固執才任命你爲守護者的」

聖堂騎士首席，加爾拉斯·加爾剛蒂亞第一個抬起頭，這麼說着。當聖女的話帶着近乎自嘲的表情時，加爾拉斯再次動了動嘴脣。嘴裏露出了犬齒。

雖然答應早晚會來迎接她，可阿琉珥娜自己最終還是登上了被稱爲大聖教聖女的地位。

◇◆◇◆

四個人，一身自己的武具和禮服，向聖女宣誓忠誠與發誓絕對成功。

「聖女說的，不管怎樣都無所謂。你們的信仰就是在下面爭吵嗎？」

「——抬起頭來。神，承認你們是守護者。通過聖敘儀式，正式任命四位爲守護者」

討厭的預感掠過腹部。如果她早已忘記了我，謳歌着作爲聖女人生的話。

笑得這麼天真，卻還堅信只有自己才能拯救他，因此毫無疑問，她是個聖女。是非常棒的神聖存在。

赫爾特·斯坦利的金色之瞳炯炯有神，以代表正義的姿勢這樣說道。

銀邊羣青。看守人瓦萊莉最後抬起頭。銳利的視線彷彿貫穿了所有看到的東西，並狠狠刺向吉伊爾。吉伊爾的狂信之瞳也纏繞在瓦萊莉身上。

加萊斯特和紋章教軍的帳篷，在視線的前方顯現出來。是不到十幾分鍾就到的距離了。

聖女來到這裏，才插嘴。

打開從聖殿通往外界的大門。穿過一條稍長的走廊，裏面又有一扇門。是想讓聖女儘可能遠離下賤的世界吧。

「——烏利利岡特死了。這件事，已經不是隻靠你的介入就能解決的，奧菲」

阿爾蒂婭臉上露出平靜的表情，再次打開門。在那裏，四個人的影子如宣誓忠誠般跪在地上。

聖女的眼睛突然轉向金髮騎士。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盯着聖女看。聖女叫了那個名字。

『應該說是我的榮幸。只不過，愛一個人就是這麼回事吧？』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慢慢抬起頭。每個人的眼睛都閃耀着燦爛的光輝，將視線投向聖女。

信仰，和更進一步的信仰。正是這些將她填滿了。因此，她才讓人感覺到一種神聖的氣息。

儘管如此，能夠保持平常的態度，恐怕已經只能算是才能領域了。

心中，那個被替代了聖體的原主人阿琉珥娜笑着說道。簡直就像是在說比起阿爾蒂婭，更相信他。

周圍的人，我自己，甚至連這幅身軀都改變了。能跟我與過去聯繫在一起的，已經只有阿琉珥娜一個人了。

「可是，加爾拉斯，對聖女說話是什麼語氣呢? 應該懷着自然的敬意吧。儘管聖女的說法直接了些」

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別說了。沒有必要不和。從現在開始，你們既是守護者，也是英雄」

大家都是將生命獻給聖女的英雄勇者們。受聖女承認，自己就是守護者的人們。阿爾蒂婭像唱歌一樣打招呼。

在加爾拉斯身邊，蒼白的頭髮和眼睛炯然有神，使徒吉伊爾·哈諾如是說到。其眼色讓人感受到了狂熱，隱藏着僅憑窺探就能壓倒對方的某種東西。

聽了那句話，吉伊爾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保持着安靜的表情，注視着瓦萊莉。

『那是當然的。因爲啊，是路基斯嘛。對，別在意喔』

雖然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蓋着，但魔性絕對不會靠近這裏。人們稱之爲神的奇蹟。

「阿琉珥娜。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你都只看到一個人。是這種信仰的存在方式讓你成爲聖女的吧」

「赫爾特·斯坦利，加爾拉斯·加爾剛蒂亞，瓦萊莉·布萊託內斯，吉伊爾·哈諾。聖女和守護者都在這裏。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成就偉業」

——阿琉珥娜，真的還記得我嗎？

大聖堂。一個只有虔誠信仰的人才可以進入的神聖、廉潔的地方。

「我發誓一定會成功的，聖女阿琉珥娜」

互相瞪了一會兒後，瓦萊莉別開張嘴說。

「那可真是太好了，聖女。端正態度可不是我的風格哦」

在那之前有過很多次的際遇，也有了各種各樣的想法吧。

曾經回答過的影子已經不在這裏了。片刻間，像是有什麼企圖似的。然而，在不在都是一樣的。要問他做了什麼，肯定會說什麼都沒做。

「——將大魔澤布利利斯，及聚集在這一帶的魔人、魔性，還有湧現出來的假英雄通通消滅掉。你們，纔是這個世界的真正希望」

「......您身體怎麼樣，聖女大人? 臉色好像不太好」

加爾拉斯不再稱呼阿琉珥娜爲歌姬小姐了。而是正式稱之爲，聖女。

最深處。在爲聖女準備的聖殿裏，神微笑着。一種吸引人，魅惑，墮落魔性般的微笑。儘管只有她一個人，卻還是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