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話 重合的道路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86 字
醒來時,發現太陽特別高。已經,是晌午了。
將陶器裏的朗姆酒疊在嘴脣,一口悶下。失眠的日子裏,這是最好的辦法。對布魯達來說,幾乎是他的日修課。
多少年了,都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所以,總是一醉方休。混濁的朗姆酒流入喉嚨,越是劣質的朗姆酒,頭就越痛越快睡着。
一次又一次地讓人說,會死得很早。也有人忠告說,不要碌碌無爲死掉。不過沒關係。從來沒有想過長壽,也從來沒有想過在牀上安詳地死去。
不是這樣的生活方式,就活不下去了。突然想到,或許這傢伙也是如此。
看着廉價牀上熟睡的男人。一點起牀的跡象都沒有。嘛,那樣正好。這邊也有所謂的準備。
名字是路基斯,隸屬於紋章教的叛徒,傳聞中的大罪人,但不那麼認爲。莫非是認錯人了吧。原因?那種顧前不顧後的態度,就這理由。
貝爾菲因的統治者也是守護者,鋼鐵姬薇斯塔利努。對她出言不遜,和找死沒有區別。當然,布魯達也不能說別人。
再加上,昨晚酒醉吐露的,果真是無法想象的那番話。
——貝爾菲因的兩個齒輪,將其中一個取下來。僅此而已。
聽到的瞬間,耳角微微晃動。發現自己茶色頭髮,在視線裏跳動。到底,有多認真?近乎宿醉後的牢騷嗎?還是掏心窩子的話。搞不清楚。迷茫着,是否該問。
但無論如何,那是不經大腦,豁出命去的人才會想的事。
這個叫貝爾菲因的都市,將煩雜而又精緻,單純而又複雜糅合在了一起。區區,一介傭兵有機可乘的破綻,不會有。
到最後,這傢伙也好,路基斯也罷,布魯達覺得都一個樣。本事多少有些,由此就對這座都市說三道四,不用想啦。那種表情,完全沒有浮現出強者所持有的自信。
那,他一定是在做夢。美好的,自己纔有的夢。
做夢而已,布魯達覺得,陪他一起也不錯。夢啊,只要做自己喜歡的就好了。不管願不願意,總有一天都會迷失在夢中,期間會放棄一切,甚至放棄性命。
自己,對,自己也一定,是那樣。布魯達一邊用朗姆酒洗臉,一邊把地板弄得嘎吱作響。一聲巨大的嘆息,彷彿從心底湧上心頭。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力氣實在太少了。過着毫無意義的日子,毫無意義地喫飯,毫無意義地喝酒睡覺。
就是這樣,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惰性。
曾經被父親稱爲摯友的男人背叛,失去了生命和尊嚴,同時自己也失去了妹妹和一切。從那天起,這種生活就沒有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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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上衣,輕輕打個哈欠,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爲什麼不說出來。當然,也有我還不是能信任的時候,要顛覆這個都市本身就不是能隨便點頭的,能理解。
「客官。您的同伴等着呢。快點來」
所謂賣春屋,租金薄如窗簾以致超支過重,特別是牀啊,門啊木質之類,嘎吱作響。一到夜裏,吵得睡不着覺的噪音就會襲來。空蕩蕩的房間被廉價出租的意思也就明瞭了。
不過,既然被叫了,也不能讓他白等。
討厭死了。果然,人是不會馬上改變的。相反,在這裏委託布魯達這件事情上,不就證明了什麼都沒有改變嗎?
不管怎麼說,布魯達都覺得不可思議。正因爲是自己的事,才分外在意。
正當這時,廉價客棧的門吱吱地響了。剛纔好像有人敲門。聽不太清。
所謂賣春屋,這種地方太不適合她了。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失去光輝,反而更凸顯了其存在。
無論怎樣,對我也太無情了。
他是那種寧可自己一個人往前走,也不願意等別人的人。
紋章教的首腦,他們的旗幟,聖女瑪蒂婭的身影,站在了錯誤的地點。
爲了展示英雄的資質,以及憑什麼成爲英雄,才一個人來到此處。用自己的雙腳踩在地面上,這雙手是爲了得到什麼纔來到貝爾菲因的。
復仇麼,太羨慕能將心像熔爐一樣燃燒殆盡的人了。自己呀,連那種氣力都沒有,只剩下無所事事過日子的惰性。
站在玄關口的身影,映入眼簾。沒有其他像是等待的人。老太婆朝這邊偷看了一眼。原來如此,毫無疑問,這就是等待着我的那個人吧。
時至今日在這裏,有一些事情是搞清楚了。即使我沒有意識到,在無意識的某個地方,似乎還是在依賴着布魯達。
現在見面哪會有什麼好事,清楚得很,反正是那傢伙的必然,現在外出還很危險,可酒是不能不喝的。
大腦隱隱作痛,對自己的厭惡使得心如刀絞,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嘛,那樣還能好過點。這麼想着,擦着地板,走出髒兮兮的房間。
昨晚,從布魯達那得到了好的回覆嗎?難說。在思考事情的同時,嘟囔着怪不得。把話和朗姆酒一起嚥了下去。
修長的秀髮纏在腦後,毫不掩飾凜然的眼神,露出一絲微笑的她。沒有看錯吧。絕對,不可能的事。
果然。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間,頓悟了。現在的我,好像遇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覺得也不是說累。只是偶爾,睡魔就會襲來,挺奇怪的。哈欠,順着喉嚨從嘴裏漏了出去。
「——還是老樣子,好心境啊。一個人晃晃悠悠地跑出去,卻在這種地方睡到午後,真是讓人喫驚」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知不覺地依賴着那傢伙。哦,總這樣,真是一團糟。這跟以前一樣。和在死亡的深淵中將他置於死地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慢慢睜開眼睛時,布魯達早不在房間裏。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到了差不多該西斜的時候了,居然睡了這麼久。
爲什麼,讓那樣的人留宿呢?男人自不必說,就連女人也沒有留宿過。不,更確切地說,從來沒有想過招待什麼人。爲什麼。
曾經的好友,夥伴,還是引導我前進的存在。果然啊,太過依賴了。
突然,布魯達的鼻子一顫。有股與往常不同的氣味,從房間裏傳出來。又是一聲巨大的嘆息。猛地看了看牀,路基斯還閉着眼。
不行。好像宿醉了。今天感覺比任何時候都奇怪。躲在房間裏,不會有什麼好事。

感覺胃,在輕輕搖晃。身體裏傳來內臟咯吱咯吱的聲音。奇怪的不安在心中跳動。啊,是吧,我很不安吶。
門外傳來老太婆沙啞的聲音,有些煩躁。
同伴麼,可能是布魯達吧,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