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歷史洪流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186 字
羞愧。連這都稱不上可恥,那就沒什麼是可恥的了。
在黑暗中,舉起的手被火焰照亮着,貧民窟的居民們發出吶喊聲。不可能吧,都是贊同我話語的人們。男人,女人,年輕人還有老人。
嘔,天啊!我在欺騙他們。
猶如在耳邊低語甜言,將其推向萬丈深淵的惡魔。多麼無恥!可以的話,真想掐死這個腦袋。
利用他們宣泄自己的憎恨,用這種手段把他們牽扯進來。什麼都不知道的他們。作爲一個人,還有比這更惡劣的道德嗎?
「路基斯大哥。心裏啊,決定了。偶啊,該怎麼做?」
張開嘴巴的伍德,眼睛裏久違地亮起直爽的光芒。表現在手上的顫抖,已經沒有了。他的口氣和肌肉的強韌,可以看出精神的高漲。
可,就算一切都是騙局,就算我是個詐騙犯,也無法收手了。面對伸出手的對方,怎麼可能掙脫開來呢。
輕輕撫摸下巴,抬頭望着被火光照亮的龐大身軀,開口說道。不只是伍德。就像對周圍的聽衆說話一樣。
「現在還是老老實實摟着空房睡覺吧。要想娶個好女人,可是很費工夫的。今天不過是送首情詩的機會」
說着抬頭仰望夜空,一道白色的閃光,混雜在羣星之中。彷彿被我牽着鼻子走一般,貧民窟們眨着眼睛,注視着那道白色的線條。
同時,隨着風傳來的轟鳴聲。巨大的響聲。是以正門爲目標,聖女和紋章教徒們展開的前哨戰信號吧。話雖如此,今天應該只是敲打敲打的步驟。
這是爲了告誡的一擊,伽羅亞瑪利亞市民們,終於不再是隔岸觀火,你們就是當事人了。
真的可以自己什麼都用不做嗎?被像如此告知的伍德他們的視線刺痛了。
「沒關係,明天開始工作。這個城市已經完蛋了。聽着伍德,你就是先鋒。即使城市的人來尋求幫助,也絕對不能答應。直接揍他就完事了」
在火光的照耀下,抬起臉頰,一字一句地告訴對方。
既然已經知道了紋章教徒的企圖,不管我們採取什麼態度,伽羅亞瑪利亞都不會輕易派遣衛兵團。他們也知道,如果在派出衛兵團之後受到突襲的話,會引發最壞的事態。
那之後會發生什麼?住在城市裏的他們就失去了維持貿易都市運轉所需的勞動力,終其一生珍視的貿易道路也被紋章教徒們封鎖了。
進入城市內部紋章教徒的內應們,也會到處散佈謠言來煽動民衆的情緒吧。從而使整個城市陷入功能不全的境況。
即使向周圍的城市國家請求救援,也要在紋章教徒們的警戒下派遣信使,要讓其他城市的軍隊來救援,最快也要花3周時間。一切順利的話就更好了。
即使身處於狂熱之中,心裏仍充滿不安。時間越久,它就越會萌發。能否控制住局面,就是勝負的關鍵。
經過數分鐘的交鋒之後,好像是說現在沒有抵抗的意義了。巨樹停止了抵抗,最後慢慢地被伍德的兩隻手臂拔了出來。
不可原諒。此刻凝聚在伍德心中的感情,只有這個了。
——嘶!
「……是……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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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們一個個面對着牆壁,我不禁捂住了嘴。
但是,即便如此,在那個城市面前,如今這噴湧而出的感情也需要宣泄。伍德在感情的驅使下,將全身的力量施加在纏繞在巨木的雙臂之上。
眼前浮現着對於今後的持久戰略稍顯黯淡的光景。眼前彎着身子的伍德,當場迅速站了起來。
是這堵牆,正是這堵牆,至今一直壓制着自己。然而貧民窟的居民甚至都害怕這堵牆,不敢靠近。彷彿非常惶恐觸碰到那個。就算接近,身份也不被允許。
又有焦慮悄悄靠到他們的心中,恫嚇般的談話,真是太失禮了。
那巨大身軀,比往常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要龐大。到現在爲止,伍德經常不自信地彎着腰。現在他站得筆直。
「聽從路基斯大哥的安排。也囑咐大家。但是啊,這樣的話偶的心情現在啊,是無法平息的」
有人拿起石頭往牆上投擲。
這種不協調感在胸中馳騁時,夜空中閃過了第二道意想不到的閃光。
巨樹全身呈現出皺紋般的龜裂,發出生物一樣的嘶鳴。
慢慢地在腦海裏盤算着,突然抬頭仰望着夜空。這麼說來,真是奇怪,大門前的紋章教徒們的呼聲仍然不絕於耳。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現在應該是撤退的時候了。
可是,要做什麼?打算參加大門前的戰鬥嗎?太不妙了。伍德有着象徵性的體格,是貧民窟中難得的人才。如果直接把命丟在戰場上的話,一定會毀滅貧民窟居民的士氣的。
不對。那只是一堵牆,白色的,巨大的,牆。神聖的牆壁什麼的,我怎麼知道?不過是堵牆罷了,別小看我們。
賽琳娜莉的喉嚨發出久違的聲音,用那纖細的小手臂朝着牆壁扔了一塊石頭。
「不就是一堵牆嗎!這只是擺着的牆壁而已!沒什麼好害怕的!賽琳娜莉!」
究竟發生了什麼?巨樹本來就沒有軟到可以爲一個人的力量尖叫的地步。可是,現在施加的力量實在是太不合理了。無法理解伍德的臂力。那不像是人類的東西,簡直像流着巨人族的血一樣。
到目前爲止,這堵牆一直讓貧民窟居民,低頭朝下。讓其放棄向上看的念頭。是一直踐踏伍德他們的象徵。
再說,也不能讓曾經恩人的他下地獄。至少,在我之後。
賽琳娜莉微微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哥哥的背上。
什麼都說不出口。我沒有資格跟身爲勇者的他們說話。對於想利用他們的我來說,怎麼也......
路基斯的話,當然要聽從。雖然伍德不理解,但他確信這座城市會被攻陷。那就相信他吧。伍德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他把胳膊伸向廣場中央的那棵巨樹。
造成那副景象的,是舉起巨樹的伍德。
圍繞着腦內的思索被彈飛,我,深深地明白了。
男人,女人,年輕人,老人。大家都一樣。
所謂歷史,就是在天才們的手掌上翩翩起舞的東西,作爲凡人的我,只能被其牽着鼻子走。
伸出手,想要阻止,被擋住了。小小的,脆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旁邊。那是伍德的妹妹賽琳娜莉的手。一直隨身攜帶的喇叭不見了。
如何使勢力對抗,最後將那個聖女大人的頭顱割斷,如何將這功績握在這隻手上。
那完全是無意義的,沒作用的行爲。這是毫無意義的行動。他們的感情在推動着身體。不得不動。
這一點,伍德也理解。從小時候起,就知道的事情。但是,這太過強烈的感情洪流,使得無法阻止行動。伍德自不必說,周圍的人也一樣。誰都無法阻止這種無意義的行爲。
周圍的人張開雙眸,驚愕地屏住呼吸,這時響起了巨大的聲響。它既是感情的洪流,也是生物的本能,更是鬥爭心的表現。
放下巨樹的伍德,張開了嘴。
質量與質量的衝突,互相沖撞。那個反覆了好幾次。
賽琳娜莉的眼眶被淚水打溼。非常害怕。光是看那堵牆,就連腿都蜷縮起來。總有一天,那堵牆,會殺死自己嗎?我們終其一生都會在那堵牆的注視下生活。然後,我就覺得自己會被牆壁俯視着而死去。
像是在使用木頭一般地輕輕揮舞着巨樹,在伍德臂膀的引導下,那巨大的樹幹撞向白色的城牆。
從明天開始,就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至此,已經做好了威脅伽羅亞瑪利亞的準備。之後,爲了我的目的,等待那個契機就好了。
故意,用斷言般的語氣說道。
他的臉上流下汗水,對本該失言的妹妹說着話。
很罕見。對於伍德來說,這是一種罕見的強硬語氣。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噗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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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每個人都凝視着牆壁,眼裏噙滿了淚水。就這樣,慢慢地走近牆壁。
那龐大身軀往上看,凝視着牆壁。
害怕到發怵,連一個妹妹都保護不了的自己。只受了一次傷害,自己就折斷了心的本性。豈有此理。內心被那堵白色的牆壁踐踏了,以爲反正都夠不到。
城市裏的人,衛兵團,那些蔑視自己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伍德不能原諒自己。
那本來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行爲。不論伍德有多大的蠻力,不管揮動多重的東西都是一樣。作爲伽羅亞瑪利亞守護神的城牆,也包含着魔術的守護。並不是靠單純的物理力量就能打破的,這並非無力的存在。
「很簡單,這座城牆已經不是他們的守護神了,而是防止他們逃脫的柵欄。牆內已經在鍋裏了。之後,慢慢等。直到裏面的東西煮熟爲止」
下一瞬間,發出慘叫的不是伍德的手臂,而是巨樹的樹幹。
有些人揮舞着手臂,一隻手拿着樹枝或工具,試圖破壞牆壁。
一旦伽羅亞瑪利亞的衛兵團變得軟弱無力,那麼就算有赫爾特·斯坦利,紋章教徒也不會輕易被壓制吧。雖然那也是某種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