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話 謀求威懾力的人們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59 字
傀儡城市菲洛斯的一個房間。在紋章教成員們爲了進行都市統治而準備的多個辦公室中,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房間。
在這個房間內,不需要保管和記錄重要文件。只是面對面把發言,放進腦子的某個角落。所以,小房間沒有任何問題。
說起會議,確實是這樣,但不是正式的。因爲在那種情況下,一定會有記錄官。既然沒有這一點,對外而言,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交換意見而已。
因此,這個場合,參與者。都沒有正式記錄下來。
參與者之一。上了年紀的男人淡淡地開口。
「這也沒辦法吧。他這個人在行動,既然有聖女做後盾,就沒有人能當面反對」
而且,如果加薩利亞的女王也站在那一邊,就不好多說了。男人繼續說道。
毫無顧忌地說出這句話,讓人覺得有些不客氣,不過這是男人的一貫姿態。而且,在這一點上,男人並沒有受到不好的評價。
能夠坦率地說出來,實際上是一種少有的才能。儘管如此,他在工作上也是個耿直的人。事情是可以的,還是不可的。把那些分開是他擅長的地方。
正因爲這些能力,他在都市菲洛斯擔任掌管實際事務的最高行政職位。頭髮之間隱約可見的白髮,散發出了一個城市的男人的辛苦。
「……知道了。老夫現在要向聖女傳達一些必要的事情」
在深深接受了男人的話之後。臉上刻着數道皺紋的老人點了點頭。男人雖然沒有露出表情,卻帶着些許緊張感把他的話嚥了下去。
老人是紋章教的重要人物薩萊尼奧。他在當今聖女出生之前就參與了紋章教的政務,是重新建立即將崩潰的紋章教組織基礎的人。
正因爲他原本是走學者之路的,所以他的知識和歷史見解淵博到令人瞠目。即使在辭去現職後的今天,他的話語權依然很大,實際上,他仍然是紋章教的顧問。
這位堪稱元老之長的人,爲什麼皺紋越來越深,看上去表情這麼嚴肅呢?原因只有一個。
——關於紋章教引以爲傲的英雄路基斯的行爲。
總而言之,薩萊尼奧他這個人對現狀頗爲不滿。當然,不只是他,還有紋章教的大多數元老。
薩萊尼奧的聲音中,有一種憤懣感。
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樣的出身,什麼樣的人。
男人記得好幾次聽到元老們那種焦躁的聲音。聖女親自牽着手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總之,擔心的是那個人會不會就這樣積累成功與榮耀,最終成爲紋章教的絕對君主。這樣一來,元老們的權力就會被剝奪。
而且今天還有另一箇中樞。不如說在傀儡城市菲洛斯設置了交換意見的場所,是因爲她的存在。是在各國各地奔波,期間沒被抓住的人。
那語氣和平時一樣。
在那個場合的意見交換中,充滿了對他威懾力不足的人們的話語。薩萊尼奧是其中樞之一。
身爲組織的人萬萬不能單獨行動獨斷專橫。更何況還是重視知性跟理性的紋章教,這樣要如何維持住組織啊。
如果在此得到支持的只是平庸的人,一次的非常事態就會結束。
的確,這句話是正確的。是道理吧。
如何壓住那個人。如何從那個人手中奪權。什麼樣的結局纔是最好的。
像是磨蹭枯木的聲音。年老的女人,還是語氣強硬地在室內發言。儘管已經有六十多歲了,但雙眼裏仍有一股奇妙的氣魄。
安臉上浮現出淺笑,縮着下巴繼續說。
正因爲如此,他才更不看好路基斯採取的專制舉動。不管怎麼說,現在紋章教是在半肯定這種情況下存在的。
由於有這樣的背景,元老們也不敢輕易對他動手。搭箭拉弓,弄不好開打的瞬間自己卻被射死了。那樣,壞透了。
目前,紋章教中沒有阻止受到聖女瑪蒂婭和女王艾爾蒂斯支持之人的機構。她們既然肯定他,那誰也抵擋不住。通常,那就是正確的。
「在會議場上,居然提出直接干涉加萊斯特王國,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冒險者這一人種,不理解組織的根本。他們不喜歡聽從指揮,更喜歡自己的判斷。路基斯原本就是冒險者,因此男人很能理解。
薩萊尼奧動了動佈滿皺紋的嘴,問道。
但是,男人認爲這終究也是一種假象。男人一本正經地在鏡框上描了一下。老人們真正擔心的是其他部分。那是更世俗的部分。
一一現在還好。有利用價值。但是偉大的英雄必定會留下禍根。因此,必須在戰亂結束的同時,迎接死亡。
男人明白,這是這裏所有人的共識。如果死刑犯不在了,就應該扔掉斬首刀。
男人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自己是做不到的。在邁出腳步之前,絕對要先判斷可能還是不可能。男人有這種自知之明。
重視知性和理性的紋章教人,被感情牽着鼻子走成何體統。既然是由人堆積而成的組織,那就沒有辦法了。男人明白,不可能有一個捨棄所有感情的人。
承受着薩萊尼奧那尖銳視線的拉爾格·安只是平淡回答道,絲毫沒有表現出膽怯或其他情緒。
不斷刺激元老們感情的,是他那近乎專制的行爲。
這個場合少有的年輕聲音回答道。女人一邊點頭,一邊嘆了口氣。
而路基斯肯定不會這麼做。所以纔會做出那樣的行爲。人們常說偉業與愚行是表裏不一的存在。
「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安。他所說的干涉加萊斯特王國,以及消滅魔獸的事,哪些是認真的,哪些應該算是談判籌碼範疇之內的」
不,從理性的角度來說。這樣的企圖是必要的。越是巨大的力量,作爲組織對抗的威懾力量就越必要。考慮到他不是純正的紋章教徒,準備再多都不夠吧。
而在普通教徒看來,能夠帶領走向成功的他就是崇敬的對象。
因此,這種憤懣不會表露出來,而是作爲一種企圖轉到幕後。不讓任何人知道,不被察覺。
話雖如此,男人想,只有薩萊尼奧除外吧。他是紋章教理念和教義的怪物。雖然擁有組建組織的才能和與之相應的野心。但他的理念勝於野心。就是這樣的人。
那個他不知何時成了與紋章教攜手的存在。還是同盟對象,甚至被供奉爲紋章教的英雄。連紋章教的權威紋章二文字都給了他。
「全部都是認真的吧。很意外,他不擅長說謊。劍要揮到哪裏,就揮哪裏。他就是這樣的人」
從很久以前就成爲紋章教基石的元老們,對這樣一個不熟悉的年輕人能會有什麼好感想。
「現在這裏是,聖女瑪蒂婭向英雄大人請教的地方。希望能在今晚定下來。監獄貝拉的事情也是如此」
可實際上,男人對路基斯的態度並不像周圍的人那麼堅定。
她對路基斯這人的行爲也有不少的看法。那焦躁的聲音瞬間壓迫了室內的空氣。
「所以,指條路吧。這樣,最後的道理纔會在我的手上合理起來」
看來,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男人晃着自己的白髮,嗓子不不由地發出聲音。
而對長老可恨,對紋章教可喜的是,路基斯本人無疑是個英雄。他的成就不用多說,就是赫赫有名。無法掩飾。
沒有說出口。不過,多少有些期待。僅此而已。男人在心中自嘲道,自己已經是白髮蒼蒼的年紀了,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聲音。聽說那個叫路基斯的青年,最初只是個冒險者。根本不知道他的出身和血統。確實是不明底細的人。
在還是協助者的時候,根本不在乎他怎麼做。畢竟冒險者喜歡獨斷專行是常有的事。
只要勝利和榮耀在他背後,實利主義的聖女和普通教徒就會肯定他。無論在整個過程中有多少紀律,承諾被打破。
當然,在此過程中,聖女瑪蒂婭也說了很多話,但能否立即接受這一切就另當別論了。可以把它理解爲知識,但不能很容易地理解它。
然而,如果是紋章教的英雄,或者是擁有黃金紋章的人,那就麻煩了。這是薩萊尼奧和元老們坦率的聲音。
可從感情方面。說實話,對他的作爲也不是不感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