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白晝的決鬥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707 字
思想清澈得難以置信。
那個男人,和覺得曾經遠不及其的男人,面對面站着。
冷空氣填滿了肺,一瞬間的寂靜籠罩着空間。
——嗪
匕首劈開天空發出鳴叫。此音拉開了序幕。
伸出右腳,肘部留有餘地的情況下,左右雙刺飛騰。直取脖頸,與手腕。
首次襲擊的構想已決。在腦子裏模擬過好幾次。與這個男人赫爾特·斯坦利交戰,必須搶得先手。
勝機本來就渺茫。明明是這樣,卻要把先手讓給對方,等於自己把腦袋伸到了斷頭臺上。必須衡量間隔,以常獲主導權的方式進行戰鬥。
——吭——嗪
當然,我也知道以他爲對手是多麼的困難。敵人是赫爾特·斯坦利,英雄大人。
突襲的兩道線條,卻被一道白光彈開了。
從不同角度展開的攻勢,一擊被赫爾特從正面化解,另一擊則被他輕移手腕而乾淨利落地處理掉了。明明用的是雙手劍,居然能做出如此靈巧的事情來。
「......你們別插手,由我來將他斬於此處」
赫爾特對着那些拔出佩劍繞到我身後的衛兵們發出命令。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騎士道精神吧,多虧於此得救了啊,但一個人對付你完全足夠的這種從容真的讓人打心裏不爽,這可能就是毫無意義的自尊在作怪吧。
這邊焦躁得胃都快裂開了,可他的聲音卻很平靜。可以說是綽綽有餘,甚至都沒有出汗。
不由得將如此粗暴的氣息壓制住,眯起眼睛。
這場決鬥和之前在酒館與卡利婭間的決鬥性質完全不同。那甚至可以說是遊戲,而這毫無疑問是性命之爭。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只要能把他,把赫爾特的頭砍掉就好了。
赫爾特把雙刃劍架於自己面前,這是準備不容分說地擊退這邊的攻勢。但,沒有任何殺氣和敵意。爲什麼呢?恐怕是想活捉我吧。
啊,真令人氣憤,可彼此的戰鬥力之差卻是千真萬確的。在剛纔的一擊中,赫爾特也察覺到了我的水平在他面前實在是微不足道了吧。
在跳躍的銀光前方,總是有一片白色。每當撕裂空氣的銀色一閃而過時,震耳欲聾的聲音就會響徹四周。
通過削減生命和精神射出去的白光,卻似乎沒有任何用處,赫爾特僅僅用手腕和腰部發力就阻擋住了。
如果在這裏追加一擊的話,我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吧。然而,赫爾特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連移動腳的慾望都沒有。
可,被認定是宿敵卻也猜不透的對象,對自己產生興趣,情緒產生了一點點的激動。
完全,以預測,預想,並且利用到目前積攢起的所有經驗而發出的一擊。雖說弄不好只是毫無意義的擊空了的一擊。但是,這是目前的全力。
要窒息了。肺部爲了尋找空氣而變得狂躁,腳已經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但是我已經理解了。給這個男人透氣的空擋裏,身體就會被撕裂。
在那一瞬間之後,我已經置身於那白光中了。
這當然只是預測而已。我的眼睛不可能看見那把劍。只能發現在閃光發出的那一瞬,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接近了。
沙塵飛揚,他微微眨眼。
身體通過出汗的方式釋放着熱能,速度卻無法跟上而導致灼熱感覆蓋着胸腔。吐出的氣息變成了火焰,像是要把口腔燒焦一樣。
完全像是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完全體的樣子。身後站着的衛兵們也目瞪口呆。在其中看不到蜥蜴的身影,難道是去尋找賽琳娜莉了嗎?心臟跳得更快了。
「你在說什麼呢?我這身子還沒受一點傷呢。要想讓我放下武器的話,就用那把劍來做到吧,赫爾特·斯坦利」
爲了不受感情的影響,我將憤怒壓在心中。現在還沒有必要在言語中附着上感情。
那是我已知的速度,而勝機就存在於此。
真沒出息。多麼沒出息啊。我完全沒辦法跟上那傢伙。話雖如此,此時卻有一種接近他的錯覺。
擦拭額頭上掉下的汗水,說到。
多麼強烈。實際見到就發現這是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範圍的強大。對此只能驚歎。
到現在我都不明白那傢伙的想法和意圖。他僅僅是從容的阻擋着我的進攻,表情保持着極度的冷靜。
沒有聲音。
那句話再度被吐了出來。這次跟剛纔的意思略微有點不同。
姑且還能理解。要是這個男人願意的話,身體就會在一瞬間分成兩半,頭蓋會被掀飛,手腳會斷裂。對,在一個呼吸內。
赫爾特在中段架起雙刃劍,扭動腰部畫出一條弧線。
「路基斯。我對你……是的,並不討厭。甚至,可以說對你抱有興趣。實在不認爲這是單純的偷盜行爲。也不會在這裏殺害你。請與我同行。絕不會加害於你,對神發誓」
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風的嘶鳴。
卡利婭的劍技中,還夾雜着稚嫩的味道。芙拉朵的魔術,至今還未鑽研透徹。
對方仍然沒有主動出手,真是太謝謝了,因而卻得以活命,可這樣的話就絲毫沒有取勝的機會了。
說着連自己都覺得很淺顯的挑釁。
沒能見到白光,感覺到了左腹的破裂。手邊銀光一閃,以切斷仇敵的臟腑作爲目標。
兩頰戰慄。眼睛不由自主地僵住,皮膚也跟着僵住了。
不過,還沒有。勝負還沒有分出。
——果然,勝機只有一招。
然而,那傢伙,赫爾特·斯坦利的劍技讓我感到害怕。
這是黃金即將到來的瞬間。
大腦開始缺氧,視野逐漸模糊。
用力地踢擊大地,向後退去數步。
他,赫爾特這麼說着,憑你的本領是傷不到自己的。繼續下去是沒有意義的。
劍身以極快的速度擊打在了我的左肋骨上。根本來不及用匕首做出反應。要招架住攻擊,那是瘋狂領域。再過幾秒,就可以看見自己被折斷幾根骨頭,趴在地上的身影。
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正因爲如此,纔能有一點機會啊。
每一擊都在嘗試,上身不行就中部,中部不行就下身,角度,時機,速度,每一擊都在嘗試着各種手段。
不過是一瞬間。
「真是綽綽有餘啊。不錯,我的劍技太爛了。正面作戰的話,確實是很糟糕」
赫爾特,爲何會對我感興趣?
他的金黃色的頭髮閃耀着,眼中閃爍出光輝,赫爾特在瞬間展開了行動。
他還是會來,就算明知是引誘,也會直面。這個名爲赫爾特的人本質如此。對於這一點十分確信。
正如他告訴我的那樣。雖然現在還年輕,但劍技的光輝卻沒有任何破綻。
藉助腳踢起的塵沙遮擋視野,向前衝去,上身旋轉借助慣性畫出一道跳躍着的銀色半圓。
在此景象進入到視野之前,把手放在極低的位置,讓銀光閃耀。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機會。
聽說英雄是命中註定的,勇者是神之寵兒。而這傢伙,甚至會懷疑是被神親手製作出來的。
從視野最下段開始,將刀刺向上空。比起保護股間,以攻擊對方下腹爲主要目的。
而最後所感受到的是——撕裂身體般的劇痛。
張開的雙眸冷光一現,散發出捕殺獵物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
——但這仍在預料之中。
赫爾特沒有殺意,但有時能感覺到那黃金的視線時不時會變得兇惡,彷彿在思考着如何奪取自己的性命一樣。在那溫和的面容上,有時會有難以言喻的狂暴一閃而過。
「……讓我們把劍放下來吧,路基斯,這場爭鬥是毫無意義的」
心情很複雜,那個言語是不是意味着以後會有什麼凶事糾纏着我的命運呢?我對此很擔憂啊。
沙塵自行散開,爲他開闢出前進之路,他前進所花的時間太短了,甚至讓我覺得那片地面爲了他而縮短了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