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正僞的去向

騙子這種傢伙，意外地，無法從富人，強人那奪走什麼。富人是不出任何破綻才成富的，想要行騙，就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衣衫襤褸，不知道今天明天有沒飯喫的窮人才是最拿手的。

畢竟只需稍稍伸出手來，輕聲說個甜蜜誘惑，窮人就會親吻上去，哪怕是惡魔之手。

之後就任由騙子的想法了。可以強行把那片破布奪走，搶走所有的東西，甚至乞討的工具，然後揮手告別。

因此，在人類弱小時發出聲音，在劣勢時伸出手，要好好考慮下行還是不行。

我自己，也很理解關於那些事情的經驗規則。

畢竟土生土長在溝渠裏搞錯狀況的後巷傢伙們，自以爲是欺騙別人，搶劫財物的大騙子，卻不知不覺地被軟弱所欺騙，像這樣的事情不斷反覆着。

在這反覆的過程中，從心底相信別人是愚蠢的人就誕生了。在後巷，大家都這樣活着。相信那就是生存之術。

想想，現在的我們。紋章教這種勢力到底是強者還是弱者。到底會是哪一個呢。

「——我們都市國家貝爾菲因。和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一樣，想獲得紋章教的庇護……」

圍繞着禮儀氣息的話語，讓人難以理解其中的含義。連聽着都嫌麻煩，爲什麼大家都喜歡用呢？

在之中不斷添上不需要的東西，最後肯定會因爲無法動彈而被時代拋棄。

我坐在末席，嘴裏叼着嚼過的菸草，輕輕地吐了口氣，久久注視着說話的使者。

那個貝爾菲因來的使者踏上伽羅亞瑪利亞的土地，正是會議陷入無法忍受的冷寒之時。

沒有突然衝進作戰室的信使，至少我的左臂早就斷了。誰也不是，正是卡利婭之手。從這個意義上說，無疑是救命的使者。

派出使者的對方，是都市國家貝爾菲因。和伽羅亞瑪利亞一樣，獨立自治的都市國家之一，位於伽羅亞瑪利亞周邊有實力的都市國家。

確實是離這裏最近的城市，與伽羅亞瑪利亞的貿易也應該很頻繁。可以說，正因爲有作爲商業城市的伽羅亞瑪利亞在附近，貝爾菲因才能取得這麼大的發展。

換句話說，在周邊的都市國家羣中，要說伽羅亞瑪利亞起着商業中心的作用，那麼貝爾菲因就是軍事中心，即傭兵都市。

毋庸置疑，從軍事實力的角度來看，其在都市國家中首屈一指。

就這樣的地方，說想和紋章教攜手，進入紋章教的庇護之下？

所以，芙拉朵的話並沒有錯。事實恰恰相反，實在是無地自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睛。

不過，在那之前，她應該對現狀有自己的看法吧。總覺得把事情全扔給我也太難了。

眨着黑眼睛對視着，露出了怪怪的笑容，微微歪着頭。

不是，你歪着頭幹什麼？

「……確實，這無疑是國家發行的文件。還刻上了貝爾菲因的魔術印記」

禮儀這種東西，真的，只有花費時間比較長這一個優點吧。

看到這副模樣，芙拉朵微微一笑，張開嘴脣。

原來如此，這一點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我情不自禁地把口嚼煙塞到牙齒上。

芙拉朵在一瞬間，用似乎在說什麼的表情瞪圓了眼睛，動動嘴脣。

在那種場合，天才芙拉朵是第一個開動腦筋的。具有諸多領域的知識，能冷靜闡述正確的意見。無論什麼事都能比普通人做得更好，能做到的只有她。

使者離開後，室內再次陷入了奇怪的沉默。當然，這次的沉默並不是因爲尷尬，也不是因爲感情不穩定，只是因爲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而緊閉嘴巴。

啊，怎麼說呢，都懶得說話了。我以口嚼煙的香味爲食，忍受着信使跪在地上到離開房間的整個過程。

否則，國家的信譽將一次性跌落。這樣一來，國與國之間的貿易就無法進行，商人們也只能用黃金現貨來交換貨物了。

其實至今爲止，我也未必總是犯險，爲了萬無一失而去排除萬難等等，非常清楚借惡魔之口都說不出來。

心臟被什麼恐怖的東西觸動了。我嚥了口唾沫。

總的來說，連會議議題都陷入了消化不良的狀況。都這樣了還鬼使神差來了這封書信，誰都會陷入混亂的。

而且。珍惜自己的生命，不顧一切地生活下去，我一定會像以前一樣一無所獲地結束。這太可怕了。

也就是說，在文件上蓋上魔術印記，就等於國家將自己的信譽拋給了對方。

然而，我相信那並沒有錯。

大概是讀懂我驚訝的表情吧，呆呆地，某處臉都崩了，芙拉朵繼續說道。

瑪蒂婭忍受不了凝聚的視線和漫長的沉默，說出了話。這句話進一步擾亂了大家的思考。

所以，不知是不是這次也期待着同樣結果，視線轉向了芙拉朵。與其說是有意識的行動，不如說是過去的習慣還留存着。

這份文件，現在就在這裏。聖女大人說的，沒錯，就是貝爾菲因的魔術印記無疑。真是，受不了。

誠然，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回應纔是正確的呢？我在腦子的一個角落裏想出了某些沒用的東西。

「對我來說都一個樣。路基斯選擇什麼，我都會遵從的」

像我這樣的凡人，想要用手去觸及包括芙拉朵這樣的英雄們在內，只能以魯莽爲友，馴服危險，繼續前進。

即使大腦的一角有語言，也會在喉嚨裏猶豫該不該說出來。

——你是誰的什麼，要認真地，說明一下。

「所以呢，路基斯。對我來說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完全沒有意義。你說是那樣，我就讓它正確化......啊，只不過——」

儘管如此，我知道無論說出什麼樣的意見都不會被採用，所以寧可不踩蛇的尾巴，一直保持沉默。

每個國家都有着關於印章的規定，蓋有印章的文字，無論發生什麼，國家都予以保證。不管內容是非法的，還是遙遠過去的，只要有自己國家的魔術印記，國家就必須履行那個契約。

「反正你也不會聽我的。就算叫你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自己也會像個孩子一樣爬到最高處」

不，不對，纔不是那樣。

在我耳邊低聲細語的聲音，那聲音所擁有的奇妙妖豔，以及深不見底的感情沉澱，讓我情不自禁地失聲了。

在沉默中，大家自然而然地把視線投向了瑪蒂婭手中的羊皮紙。

黑髮在眼角晃動，發現芙拉朵微微嘟起小嘴。

結果怎麼辦當然是她的自由。這些話也不是沒有感動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是一份蓋有印章並由國家發佈的官方文件。如果封蠟的印記是上流社會間使用的證明，那麼魔術印記就是國家間交流中使用的證明。

芙拉朵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意圖，悄悄說。到底該怎麼做纔對。

曾經的旅行，也並非完全沒有這樣的時候。有時陷入迷茫，不知將來該如何是好，大家都閉上嘴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