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蜥蜴與我的宿敵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339 字
衛兵加強了他的眼神,已經什麼都來不及了,所有人都這樣認爲的瞬間。
一剎那,沒錯,那是電光火石之間。藍光和銀光,咬合在一起。不可思議的是,並沒有奏出任何聲音。
沒有人說話,什麼聲音也沒有。所有人都屏住氣,靜靜的見證着那個場景。
原本應該將少女的右臂斬落的佩劍,被什麼東西挑飛了,在空中飛舞。就這樣,發出了「啪」的一聲落在了地面上。
太突然了。沒有任何的脈絡,也沒有任何預兆,只攜帶着風塵與沙土。

「嘿,小妹妹。每次出來玩都得賭上性命,別再這麼幹嘍」
身穿綠色衣服的路基斯,將少女夾在腋下,聳聳肩說道。
賽琳娜莉的嘴巴,一瞬間得到了放鬆,隨後又轉變成了不滿。爲什麼我又被救出來了?
話說回來,這個男人是怎麼出現的呢?賽琳娜莉的瞳孔搖曳着,難以平靜的心臟持續跳動着。
明明是不管怎麼掙扎,作爲人來說也難以趕上的距離。已經到了由於佩劍,自己的右臂無法避免與身體分離的地步了。明明如此,這人卻用手裏拿着的匕首把佩劍挑開,救了自己。簡直就像魔術或者說是魔法一樣。
在剛剛一瞬間,這名男子攜帶着沙塵,切斷時空,現身於此。
「你是誰?你明白自己在進行多麼愚蠢的行爲嗎?」
沒料到路基斯會登場,而在目瞪口呆的衛兵團中,只有一個男人發出了聲音並像爬行類那樣張大了瞳孔。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蜥蜴老爺。我什麼也沒做,只是在有熟人妹妹的地方,不可思議地落下來將劍彈飛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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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一個討厭的傢伙,略微皺起眉頭。
名字不知道,那衛兵的眼神就像爬蟲類動物一樣。啊,那個人我看着很眼熟呢,曾經去伽羅亞瑪利亞的時候見過,我記得是衛兵的隊長。
不但利己主義,還很排外。綽號是蜥蜴。無論什麼事情,都以自身利益作爲出發點,不管是部下還是別的什麼,都可以捨棄掉。所以,給他起這個綽號,很是恰當。
「……那個女孩是盜賊的同夥。處罰罪人是我們衛兵的職責。倘若妨礙公務的話,也會對你進行相同處理」
蜥蜴眯起眼睛,將不滿的情緒隱藏在話語裏。—被那陰險的視線瞪着,就非常不爽。
衛兵數,包括蜥蜴在內有五個人。不管怎樣,貧民街的人都指望不上。
在貿易城市伽羅亞瑪利亞,廉價的體力勞動,就算國家想要管理也無可奈何。越是富裕,國家就越繁榮,就越需要廉價勞動力。
兩把匕首的握法確實調整完畢。身體狀況也不錯。爲了讓賽琳娜莉逃進人羣中,轉過身去用力地將她推出。
不久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心中有些什麼異物。而且,越是情緒高漲,就越能給予滿足感。
雖說如此,芙拉朵也會趕到這裏來,這實在是很不妙啊。那樣的話哪怕我隱藏起來,也沒有意義。
那可就不好辦了。到現在爲止一直被市民所看不起的這些存在,是不會被認同成爲市民的一員的。即使上層承認,市民們也不會容許。
因此,只要抓住它的扭曲,蜥蜴也會無可奈何的吧。
啊,是啊,說這話的是芙拉朵吧?
背部和四肢的關節,有一種埋入堅固東西的感覺。
我,蜥蜴,衛兵團的人,還有貧民窟的居民,都明白在一瞬間,鮮紅血液就會飛散的時刻。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
「副隊長,我不記得我曾同意過這種獨斷專行」
「取締是應該的,誰叫你們是人渣」
確實,是卡利婭那樣的人才能實現的。
蜥蜴的眉毛抽動起來,後備衛兵的身體略微僵硬。
在心中這樣抱怨着,吞噬掉了理性的這個惡魔,醜陋地歪曲着那個表情。有一種感情在臟腑中堆積。那種感覺,不可思議地很舒暢。
不打算正面對敵的話,就要好好利用舌頭作爲武器。這個蜥蜴,腦子應該不壞。在我的記憶裏是這樣的。那麼,要是覺得自己沒有道理的話,多少也會有所忌憚,應該是這樣的吧。
「這裏要是在城牆裏面的話,我會考慮的。但是啊,這裏可是貧民窟。老爺,你應該知道吧,這裏可不是伽羅亞瑪利亞」
乍一看似乎不好,可對於伽羅亞瑪利亞來說有好處。要是國家承認貧民窟,就需要承認他們也是市民的一部分。
聽到這句話,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實在無法理解。思索要比事實更晚一步到達腦內。
啊,真是對不起。這樣一來我也和那個女人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了不是嗎?歸根結底就是缺少理性和思考,還只是一隻溝渠老鼠不是嗎?
懂了。也明白。和過去旅行時情況不同,我的立場,還有時代都不盡相同。但即便如此,也不會有錯的。這雜碎竟然小看我。
而且,萬一真發生這種事,到現在爲止,貧民窟居民那些以不正當的低價進行體力勞動,賣淫,簡直像家畜一樣的待遇,工會對這種情況的不滿也會噴湧而出的。
「啊,在貧民窟,法律和你們衛兵團的權限應該都行不通吧。既然這樣,爲什麼還要理所當然地管理?沒有道理吧」
不,不對。魯莽也要有個限度。這般蠻橫無理,只有真正有力量的人才有可能實現。而要在未進行突襲或設下陷阱的情況下,從正面憑一個人和多數人進行衝突,就等於說出生時忘了將理智從母親的肚子裏帶出來。
但是,我不會聽錯的。也不會看錯。
其高亢的聲音,也無疑和衆人有所不同,是他堂堂正正展現出來的姿態。
明明依靠貧民窟才能享受到繁榮,可如果承認貧民窟的人是市民的話,城市就轉不起來了。這是一個多麼扭曲的都市國家啊,而這就是伽羅亞瑪利亞的存在方式。
「原來如此,工作很努力嘛。努力到要砍掉一個毫無抵抗力的少女的手臂啊」
可是,即便如此,我在這裏真的能退卻嗎?辦不到啊,在這裏退卻,那和之前的我相比就沒有任何變化了。那種將自己尊嚴賤賣的生活,用理性這種皮囊來掐滅感情的選擇,再也不想做出那種的選擇了。
克服接踵而上的恐懼,將手搭在腰前的匕首上。
我撫摸下巴,在一瞬間進行思考。胸中呈現出的溫度甚至可以將鉛融化,皮膚也很燙,甚至眼睛都快溶化了。
沸騰的臟腑提煉着話語,將之從喉嚨裏擠了出來。
這樣一來,萬一要刀劍相向的話,就必須一人對抗五個人。
牆外諸多貧民窟的居民,不是城牆都市的市民,甚至不是流浪漢。按他們辯解說法,只是地痞在露營而已。
「對待你們這些渣滓無需法律和道理——我們是伽羅亞瑪利亞的輝煌之光,而你們則是掛在房檐上的黴斑」
「算有點口舌,可你以爲這樣就能說服我嗎?你的想法本身就是愚蠢的。你們這些貧民窟的人渣,是誰來統治着你們這些渣滓呢?不是別的,正是我們這些公民」
果然,這傢伙好像從心底瞧不起我,還有貧民窟的居民。怪不得什麼都做不成。
爲了不讓對方警戒,我緩緩地轉動着動眼睛,環視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坦率地說出了理所當然似的話語,毫不掩飾話語中的冷漠和侮蔑。
我的宿敵,赫爾特·斯坦利,屹立於此。
蜥蜴繼續以這種腔調說話。盜賊從訪問伽羅亞瑪利亞的商人那裏偷走了物品,然後逃到了容易逃脫的貧民窟。做盜賊幫手的就是她,賽琳娜莉。
這恐怕是他的本意吧。蜥蜴的真心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純粹的心意。恐怕,這也是很多伽羅亞瑪利亞公民的想法吧。
蜥蜴的語氣逐漸變得輕快起來,不僅是對我更是對周圍的居民進行着訓話。
「哼,可以的話我很想把你那該死的舌頭也砍掉。懂的話,就把那個女孩交給我」
「馬上放下劍,解釋清楚」
是啊。應該是那樣的吧。以前,曾經的旅行之時。你不也被同樣的道理打動,不也顯示着完全被說服了的身姿嗎?
沒錯,都市國家伽羅亞瑪利亞法律能管治的,只有那堵牆裏面的地方。
「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不是更好嗎?爲了獲得成功,爲了自己的功績,給別人安上罪名,無論是誰,無論在何處,當場獨斷專行地懲處」
一瞬間的寂靜過後。在下一個瞬間,能很容易想象出身上沾滿鮮血的樣子。
「你個小子什麼意思?」
不會吧,心中告知自己這句話。你不應該在這裏的。福音戰爭的時候,你不是應該和叔父一起呆在加萊斯特王國嗎?
還是說,你也是盜賊的一員,他的眼神更加強烈了。手指觸碰着腰間的劍。
聽到那聲音的耳廓,發生了痙攣。眼珠發白了。到現在爲劇烈熾燒的臟器,好像急速地冷卻了下來。
蜥蜴的瞳孔,擠得更細,變得更像爬行動物的樣子狠狠地瞪着我。
衛兵們看到我的態度就明白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解決問題了吧。他們將佩劍掛在手上,等待蜥蜴的指示。
那瞳孔中映出的正是輕蔑和憤怒。被看不起的對象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發現了自己的本意,這傢伙因此產生了不同尋常的憤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