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話 管理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94 字
「聖女瑪蒂,婭…...?請,請冷靜……」
冷靜。從拉爾格·安嘴裏說出的單詞,瑪蒂婭不由對此歪了歪頭。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說“請冷靜”的。
不管怎麼說,這個身體從來沒有缺少過冷靜,現在也沒有改變過。
我現在十分冷靜。冷得頭腦都快凍僵了。
瑪蒂婭眨着眼睛,輕輕地張開弄碎了鏡子的右手。傷口略微發燙,有一點痛,僅此而已。
「我現在很冷靜,安。還有更重要的事。你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伽羅亞瑪利亞的嗎?」
啪嗒,啪嗒,右手有滴血的感覺,爲什麼會這麼做也搞不清楚。瑪蒂婭皺起眉頭,儘管如此,爲了保持表情和心中的冷靜,調整了呼吸。
安從瑪蒂婭的右手中取出鏡子的碎片,小心翼翼地纏上繃帶,張開嘴。
「詳細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是第二顆星星閃耀的時候……真是的,怎麼了?聖女瑪蒂婭。這樣胡來」
瑪蒂婭一邊聽着安說“真不像你”,一邊慢慢地在心中編織着語言。最後,會怎樣回應呢,如此問自己。
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右手這麼做的理由。
只是他,路基斯深夜從這裏出走,還沒有回來。意識到那報告是事實的時候,右手一邊的鏡子不知不覺就碎了。不,是自己的右手弄碎了鏡子。
啊,果然,是這樣啊。到了現在,好像思緒終於趕上來似的,瑪蒂婭獨自點了點頭。
幾乎不在乎從右手爬上來的疼痛。反倒是有一種近乎燃燒自己脊樑骨的決心,讓心澎湃不已。
瑪蒂婭認爲,是自己的理性爲了保持冷靜,結果動用身體,破壞了鏡子。
那是因爲無法忍受從胸口一直湧到喉嚨的感情。所以,自己的身體爲了壓抑住,強迫右手胡來。
這當然是第一次。感情,強迫身體胡來。
但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是啊,沒辦法。
「而且,就算還沒回來,也纔剛天亮。說不定在某處休息一下,就睡着了而已」
「不是那樣的。能放任這種樂觀態度的,也就只有野貓本身了。這也不是你的本意吧?」
這真的是正確的判斷嗎?是斟酌之後的事嗎?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瑪蒂婭冷靜的瞳孔閃耀着知性的光芒,成爲無形的代言人回答了安的視線。看到那個樣子,安決定了自己的行動。
安睜大了眼睛,盯着地圖和瑪蒂婭。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什麼依據,怎麼這麼肯定。
說好不要再做出風頭的事,都敲上釘子了,也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悄悄溜走。
是嗎,因此,自己的感情也無法平息。
是要將某人管理起來的事。大大的嘆了一口氣。沒辦法,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瑪蒂婭的眼眸,不知何處溫柔地放鬆下來。宛如慈愛的眼神,就像是稱之爲聖女,沒有一絲言過其實的眼神。
卡利婭·巴德尼克不行。她只會讓路基斯的氣勢進一步加強。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也不行。她只會使得路基斯的失控加劇。
——啊,真的,沒辦法。
然而,她臉上浮現的微笑,該如何說呢?不折不扣的美,但並不是猶如包容一切的聖女,而是着魔般的美。
很好,知道了。他需要的不是理智,不是地位,也不是榮譽。
瑪蒂婭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將自己的感情放在路基斯身上的地方。而且相反,甚至還記得得向路基斯道歉的念頭。正因爲自己沒有注意到,纔會有那麼痛苦的經歷,硬是胡來。
瑪蒂婭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自己大腦甚至比平時更要冷靜,冷靜得令自己驚訝。但是身體熱到胃裏幾乎要起泡,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在全身翻湧的感覺。
那雙眼睛一下子睜大,變成了無形的聲音,反問瑪蒂婭。
然而將安的困惑放置一邊,就瑪蒂婭而言,路基斯已經向貝爾菲因進發是確信的事實。
聖女。在被那樣稱呼的眼眸裏,確實就是個平靜而充滿慈愛的人。
細細想來,路基斯無時無刻不在破壞我的想法。伽羅亞瑪利亞奪回戰,空中庭園加薩利亞的攻防戰,還有這次。
潤了潤嘴脣,繼續說道。言語流暢得驚人。但是,這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經過自己熟慮後說出來的,瑪蒂婭已不得而知了。
——很好,明白了,路基斯。你一個人,連管理好自己都做不到吶。
他就是那樣的人。就是不聽所說的話,講道理等於白講,自己一條路走到黑。
在只剩一人的辦公室裏,瑪蒂婭一邊仰望上空,一邊發出了微弱的嘆息。
所指,就是傭兵都市貝爾菲因。如今伽羅亞瑪利亞,不知該如何處理的這座城市。
「修正對貝爾菲因的策略。請馬上調整與貝爾菲因使者的會談」
膚淺。瑪蒂婭不是在說路基斯,而是詛咒自己。
讓你受驚了,沒問題的,這樣相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深深地,深深地呼吸。眯起眼睛。看見安擔憂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好讓其冷靜下來。
已經,是悍馬以上無法處理了。正確的事,善事,應該是知道的。幫助別人也是如此,現在不應該在這裏對貝爾菲因動手,是的。他明明知道這些。即便如此,還是停不下來。不知道該怎麼停下來。
回想起來,有好幾次能夠察覺到這一點。他那種必須親手將自己逼入絕境纔會心安理得的性格,從他提出反對與貝爾菲因結成同盟的觀點開始,接着特意跑到辦公室,開始閱讀平時不會讀的書籍。
通過這次事件,也明白了。眼睛對他不能放鬆一刻。在紋章教中,其影響力已然很大,不能因爲不在就放棄了。
需要管理。向着正確友善,去引導他的行動回到理性之下。他需要一個能夠管理其生活中一切的人。
就應該明白。他,路基斯這個人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話。
「安,我給你一個指示。這是作爲紋章教指揮者發出的命令。請優先處理」
安點點頭,衝出房間。要做的事堆積如山。不僅僅是對貝爾菲因戰略的調整,也需要把控伽羅亞瑪利亞的人心,還要與重要人物進行談判。真的,對她來說麻煩太多了。一定要有所回報纔行。
「如果他現在不在此處,那麼去向就顯而易見了。閉着眼睛也能看出來」
說着,瑪蒂婭用沒事的左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地圖。
他,一個人是不會注意到的吧。
多麼任性,不考慮周圍事情的人啊。不,那就是他,那就是他的生存方式。通過這次的事,我明白了。
安小心翼翼地纏上繃帶,結束了應急處理。這句敷衍了事的話被瑪蒂婭否定掉。就像訴說不可能發生那樣的事情一樣。
安,取回了平時那樣的表情,點了點頭。她果然是個好幫手,即使自己暴露了醜態,也依然會跟隨我。所以,也應該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