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公主留學生』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4103 字
不知道作爲交換留學生轉入我的高中的艾爾迪絲的事的人,在全校學生裏應該很少吧。即使沒有見過,但聽說過的人應該有很多。
話雖如此,但並不是因爲像卡麗婭那樣家世非常好,反過來原因也不是像菲婭拉朵那樣學習能力突出性地高。
當然,被選爲交換留學生肯定很優秀,不過,最大的主因是艾爾迪絲的人品好。
人品好,只聽到這句話的人會想這是怎麼回事吧。也應該會有人說人品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但她並不只有這種程度。簡直能〔無條件〕接納別人。
美麗,而且婀娜的姿容和措辭。難以想象到時留學生的聲音和抑揚的使用方式,無論何處都壓人一等。那一舉一動,也完美地感覺不到同樣是高中生。
不,說真心話我甚至都覺得她不是人類。大家都認爲高中生在某種程度上奔放、自由比較好。
艾爾迪絲將這種散漫的想法從正面粉碎,然後讓對方充分地接受了。
她就是有如此的氣量。所以曾和艾爾迪絲爭論過一兩次的人,最終都成爲艾爾迪絲的簇擁者的一員。
最初只是在同班裏,後來傳聞經過添油加醋和歪曲,連年級不同的學生也開始和艾爾迪絲扯上關係。
正因如此,經過一週後,無論在學校哪裏都能聽到艾爾迪絲的傳言。還有諸如不知哪來的社團邀請我參加入部體驗活動、成立粉絲俱樂部、甚至還有人跟我打招呼。
說實話,我每次聽到這樣的傳言都會覺得內心被刺痛。
雖然不是必須馬上想辦法解決的疼痛,但心中仍殘留着鈍痛。
「這是爲什麼呢,路基斯。難不成和在我轉學過來時你跟我說的事有關嗎?」
「……我說了什麼來着?雖然和人發生了糾紛,但我只記得帶你熟悉學校」
「是這樣嗎。誒,忘記了啊。哼嗯。好受傷啊」
我嘴裏含着諾言做的便當,如此回應艾爾迪絲。
平時艾爾迪絲經常和女生組或者在其他班級喫午飯,我也和赫爾特和阿琉珥諾,或者跟卡麗婭、菲婭拉朵一起喫。一週差不多一次,如果有彼此的時間也會兩個人一起喫飯。
「吶,我受傷啦,路基斯」
艾爾迪絲嘟着嘴,帶着不滿的表情說道。說的話有言外之意。雖然我察覺到了艾爾迪絲想說什麼。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倔強。
「果然你還是太甜了。不只是我,大家都不喜歡」
「爲什麼會得出這麼暴力的結論呢?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如果只是說到這些,艾爾迪絲是不是人品真的好就該加上問號了。反而覺得是壞人。
那麼說實在的,迄今爲止我說的事只不過是介紹登場人物而已。
『至少要注意待人態度啊。就算是權宜之計也好吧?』
但意外的是,這個留學生在別人面前就算裝出一副乖巧的貓樣子。不,那已經不是裝貓了。不另外起個名就對裝貓太失禮了。
「也許你不知道,甜味可以說既是藥又是毒。你知道了,砂糖在很久以前就被認爲是萬能藥。不管怎麼說,同樣也意味着讓人發狂〔狂熱〕。過分的甜會讓人的味覺很奇怪。甜食喫太多的話,人就會永無止境地想喫更多甜食。這樣就已經沒有所謂的理性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話滲入了艾爾迪絲的內心。艾爾迪絲就是那麼一個只要想就有能力實現目標的人。
在我聽到的階段還是芭菲啊。好像在哪裏發生了奇怪的進化。快向達爾文老師道歉。那樣的進化論應該會說不可能而遭到全面否決。不,本來就不是生物。
「也就是說,你的嘴已經不需要了,這麼說對嗎?」
對,就這麼說出口了。因爲轉學那校時的艾爾迪絲太粗暴了,和周圍的人相處不融洽。或許是出於好意,說了包含類似『要好好相處』這樣含義的話。
這不是諮詢,而是威脅。
有種不好、非常不好的預感。
「那就後者」
騙人的啊。艾爾迪絲就是這樣的人。別人誠心誠意道歉的結果就是這樣。行吧,法庭見。感覺在法庭上也會慘敗。
什麼啊,被卡麗婭的壞習慣附體了嗎?我原以爲會理性點呢。
「路基斯強行讓我失貞了,被你單方面施暴,這樣說可以吧。我想大家一定會親切地參與商談」
「過了喉嚨忘了燙(好了傷疤忘了疼)。你該不會喫到苦頭了吧,路基斯。我覺得還是算了啊。我喜歡和你玩耍,想象接下來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樂趣也很開心。但是你很辛苦吧?」
笑了一會,艾爾迪絲擦去眼角的淚水說道。
「原來如此,是啊。就像你說的那樣。有時受傷和煩惱也是必要的。在我的祖國也有類似的慣用語。這裏也有這樣的諺語吧?」
「你可要小心了,路基斯。要是太好喫了,很有可能會被魔女喫掉的。因爲魔女最喜歡甜食了」
「是啊,就算不擅長也會有找警察諮詢的傢伙吧。知道了,是我錯了。我太倔強了,原諒我吧」
「我說,到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呢。路基斯」
艾爾迪絲循序漸進像是要印在我的頭蓋骨上一一說道。這該怎麼說呢,簡直就像是在讀劇本上的情節故事。總覺得語氣有點不自然。
「待人態度良好的話,能和我交往嗎?我很期待你什麼時候會向我告白」
那時候我確實對艾爾迪絲這麼說了。
要是我說出這種話。在失笑之前恐怕再也喫不到阿琉珥諾的飯了。那樣的話每天都要和赫爾特去逛咖喱店了。那傢伙爲什麼那麼喜歡咖喱啊?而且是正宗派。不,倒是沒關係。偶爾去喫拉麪什麼的不好嗎。
看到這面,果然所謂的人類很不公平。美人天生有優勢。就算被惡言相向也很難反駁。
「不,等等。我可沒說到這種程度!?只是說能交到戀人吧!」
這實在是像三流翻譯家把英語作品翻譯成日語就直接當成臺詞誇張地說出口。要說很像艾爾迪絲,確實是她的風格。
說實話我想過這難道不是班主任的工作嗎、這到底是不是束縛了學生的自由、真的能友好相處嗎。
「也不是說速答就可以了!」〔譯註:「即答」上面出現了兩次,第一次表示要不加考慮說出真正(潛意識)的內容,第二次表示別不加修辭就說出這麼可怕的事。前者要求真相,後者要求修辭〕
所以從這裏開始我要講述的並不是強行暴露她們一切的故事。講述者另有其人。〔譯註:「語り部」上古以講述傳說、典故爲世襲職業的部族,仕於大和朝廷以在儀式上講述世代相傳的舊辭、傳說等爲職務的部族。爲貼合原文引申爲「講述者」〕
「也就是說路基斯會成爲我的戀人吧?我以爲是暗喻」
「騙人的」
像裝糊塗一樣說完,艾爾迪絲滿臉燦爛的笑容回話道。
況且,『要是你的交際變好了我就跟你交往』,能夠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漫畫裏的美型角色了。
「我呢,來到這裏之後交到了不少朋友。大家都會和我說話。有想什麼諮詢的事隨時都會和我說。這次難得有機會,希望你能讓我諮詢一下。吶,路基斯,要怎麼說好呢?」
沒錯,真的很少見。我感覺到心臟有一瞬間的猛烈跳動。
「呀,等一下,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
艾爾迪絲突然用非常奇妙的口吻說。對於言辭總是帶着明快氛圍的她來說真是少見啊。
「原諒你了」
請不要以我是惡人爲前提展開話題。雖然沒自負到認爲自己是善人。但我覺得也不能說是惡人。打工費裏也有繳納稅款。
但是,和我的感覺相反,艾爾迪絲的反應意外地不錯。艾爾迪絲一邊拿着手機,一邊嘆氣說。
是不是多少應該採取一些保命措施。〔多少なりとも延命措置をはからせてもらおうじゃないか。〕
有這麼方便的諺語嗎。說『因禍得福』則用例不同,硬要說的話,『臥薪嚐膽』會恰當點嗎。這不是諺語,是四字成語纔對。
「還沒到考慮餘生的年齡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順從地接受了那份工作。因爲我想着,畢竟艾爾迪絲不說話就是個驚豔的美人,要是能和美女留學生認識多少花點個人時間也無所謂。
「太突然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是對流星的許願,要好好地說三遍。我會明確傳達給流星大人的」
前言撤回。完全沒明白。
把這些要點概括說明後。艾爾迪絲像是非常理解地點頭。太好了,理解能力果然很好。
這就是讓我的高中生活變得豐富多彩,爲我帶來騷亂和不可思議的他和她們。當然,真要說的話,雖然多少有了能寫在人員列表上的人名。但很難全部都講出來。
「但是,說真的——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吧?」
「別煩惱了。這裏要速答」
班主任說得像是通過禮儀一樣,任命坐在旁邊的我做嚮導。〔譯註:「通過儀禮」指人成長過程中(誕生、成人、婚姻、死亡)的固定儀式,標誌着從人生的一個階段轉換到另一個階段〕
因爲要把TA們完整並真實地講述出來,需要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貌似偉人也這麼說過。真相應有其講述之地及應講述之人。〔譯註:原文「真実には語るべき場所、語るべき人というのがいるのだ。 」沒查到是誰說的,有知道的希望能補充說明一下〕
「更加惡化了!」
「嗯,是啊,我搞錯了。你不需要喉嚨」
「比放了蜂蜜和鮮奶油的豆沙水果涼粉還要甜」
畢竟我既無時間亦無舞臺,所以我只會再講述她們的一小段軼事就落幕了。〔譯註:參考自〖shinkusama〗大佬的翻譯〕
要說爲什麼在我面前變得這麼殘念,就要說到她轉校第一天我和她的結緣。
艾爾迪絲從剛纔開始就在玩手機,是在做什麼呢。或者說,是在跟哪裏聯繫呢。
而且剛好最後一排空着一個座位,那位置就成了作爲留學生的艾爾迪絲的囊中之物。
然而,事態發展大大超乎我的內心變得完全不同。不只是我,連卡麗婭和菲婭拉朵也被牽扯進來了。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有句話說『受傷的人才能更好地成長』嗎。在寶貴的青春時代稍稍受傷、煩惱一下或許挺不錯的。這樣纔會有收穫」
「你不覺得乾脆弄破喉嚨才能過上健全的餘生嗎?」
不,不對。再怎麼說我也說那麼大膽的話。但感覺說了類似的話。
連我都覺得這敷衍有點過分。就不能認真一點辯解嗎。這樣西塞羅老師肯定會發出嘆息吧。〔譯註:「キケロー先生」馬庫斯·圖留斯·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古羅馬著名政治家、演說家、雄辯家、法學家和哲學家。中文名字來自百度百科〕
「知道了,等一下。說吧。說就能明白了」
「我給你全部的餘生吧?」
什麼嘛,那個啊。最近莫名其妙的問題。雖然是我開頭的話題。
在艾爾迪絲轉學過來的時候,起因是我用一瓶果汁收買了老師們最難看到且難以被點名的最後排的座位。說是收買,只不過是換座位的時候換了籤而已。
艾爾迪絲恭敬地聳着肩膀回答。
「騙人的吧!?」
*
「好好想想,路基斯。所謂語言,就是爲了和別人說話,然後進行意思溝通的東西。但遺憾的是,路基斯只會用來誆騙人吧?」
艾爾迪絲應該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她那端正的臉龐大爲觸動綻放出了美麗的笑容。雖然開口大笑的人大多表情都會崩潰,但艾爾迪絲這麼笑卻有點藝術的味道。
「那個溫和嗎。還是說意味着從今以後我剩下的人生會消失。哪一個」
「嗯~……」
那是不幸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