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所求之物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907 字
「有聖女瑪蒂婭傳來的口信......滿月之夜,也就是今天,第一個目標的烽火就要誕生了」
正如拉爾格·安所說的那樣,那一夜,第一個目標的烽火點燃了。彷彿自己預感到會比現在燃燒更旺一樣,光輝異常。
它始於加萊斯特王國南部的農村。
在那片平靜諸事不便的土地上,一夥自稱紋章教徒的人與農民們,爲爭取紋章教的解放而襲擊了領主的住宅。要說是一場突發的農民叛亂,方針和執行力卻奇怪得很有計劃。
對於這可以稱作奇襲的襲擊,領主軍毫無準備就被擊敗了。在那之後領主並沒有將私兵集合起來奮戰,而是拋棄了領民,逃亡到親戚統治的領地避難。表現出了徹底的失敗。到目前爲止,他們的叛亂毫無疑問已經成功了。
可歸根結底,是農民叛亂。
突襲很順利,可要從正面與軍隊交戰的話,不用揮舞武器就會崩潰。每個人都這麼認爲。沒錯,一開始就被認爲是一場小叛亂。微不足道的,被輕視的戰亂。
在這之後,被稱爲紋章教徒的大叛亂,又被稱爲福音戰爭,成爲了一連串戰爭與歷史的開端。
這烽火如今,纔剛剛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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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晚上,到早上,那份文件就已經放到了拉爾格·安的面前。
快要倒塌的酒館二樓。作爲送信目的地的私人房間裏,和芙拉朵,安一起把視線轉到文件上。儘管如此,文件似乎被加密了,還是仔細聽安說比較好。
從中摘出要點,就只有一句話:叛亂成功,烽火高高升起。這就是告知那個的報告書。
當太陽睜開眼睛照耀大地的期間,揚起眉毛嘀咕着。
「開始的烽火,在這裏啊。做得太過火,王國軍也不是喫素的」
安說,因爲報告得太快,有可能是傳達員搶先了,但毫無疑問,叛亂已經成功。至少在以前的歷史上是這樣的。
當然,這件事的成功是值得高興的,可太過順利,就有問題。既然把紋章教的解放作爲目的,那麼把將大聖教作爲國教的加萊斯特王國早早地將王國軍派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輕輕地嚼着菸草,讓舒適的氣味穿過鼻孔。
「這一點沒有問題。也有些蛇很討厭大聖教這隻巨大的獅子」
安平靜地說道。可以說,有些遊刃有餘。名叫戰場的這匹烈馬已經開始奔跑,可那樣子實在太違和了。一想到她那少女般的容貌,就更覺得不可思議。
——要求貧民窟居民的暴動或是集體反抗。
不過,一旦跨越了又怎樣?感覺到了,在我的心中,有一個像是將不安完全掩蓋,塗上不同顏色的東西正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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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赫爾特的存在,只是讓紋章教徒們按照歷史進行活動實在是太危險了。動起手來,紋章教徒就會遭受慘敗,甚至有可能只會讓他名聲大噪。
「幾天也行,利用這個城市的構造。只要貧民窟勞動力喪失掉,許多城市機能就會癱瘓。特別是在物流方面,會有顯著的影響」
「這樣的話,報酬應該會準備更柔軟的麪包是吧?對了,之後還有黃油一起」
「還不如教貓寫詩呢」
拉爾格·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沉默地咬住口嚼煙的我。
以貧民窟居民爲主要勞動力的伽羅亞瑪利亞,一旦他們運轉失效,城市的機能就會立馬出現問題。要是發生暴動,可以說交易都市就轉不起來了。即使只是幾天,城市內的混亂也是必然的。
不會吧,安露出了誘惑般的笑容。
可誰能責怪他們呢。更何況,我怎麼可能對他們說壞話。
那種困難的程度,一定要刻在安的意識裏。
因此,不能不接受這次的委託。
只爲了得到相應的身份而揚名。如此這般的事,真的有必要做到賭上性命的地步嗎?
不知不覺中,嘲笑自己的嘆息,從嘴角流露了出來。
他們就和在救世之旅時,我那個時候的生活寫照一樣。把每一天都浪費在惰性和無精打采上,從不懷有疑惑,憤怒的心情。
明知絕對不可能得到,憧憬與屈辱,而後又有多少次將這些啃碎並打消掉。
口乾舌燥,彷彿從心底撈起了什麼,說道。
「......給我幾天時間吧,反正聖女大人也會來這裏。那麼,應該還有一些時間」
「所以聖女大人萬事如意了,可以讓我休息一下了吧?」
那當然啦,說是留學生,可伽羅亞瑪利亞也是曾經呆過的地方。眼前有人正洋洋灑灑談論着攻陷這一計劃,她可不是有興致去討論的人。
做不到的,本應這樣回應。不要對我抱有期待,應該這樣告誡她。
「那還不錯,可重要的不是做什麼,而是怎麼做。手段方面呢?歷史上,伽羅亞瑪利亞一次也沒有淪陷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就是聖域。不會是,準備從正面追求吧?」
多麼難看,多麼矮矬。開什麼玩笑。這簡直就是虛榮心的臭疙瘩。
雖然攻陷了伽羅亞瑪利亞,可沒有統治好貧民窟居民的紋章教徒們,無法恢復城市機能,也不敢拼命抵抗,進而輸給其他城市國家的聯合軍。
「......問題太根深蒂固了。再怎麼去除表層的塵埃,只要根植在內心深處的想法不改變,就無計可施。和被城市市民操縱的人偶沒什麼區別」
特別是上流階層,很多人都重視世代相傳的宗教信仰。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虔誠的大聖教徒。相反,用這個身份來鞏固自己地位的人更多吧。
我的心中,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有一種非常討厭的東西,彷彿將泥巴慢慢地灌入耳朵裏一樣的預感。
那雙眼睛閃爍着無言的期待,其中混合着懇求的顏色。你在期待我什麼?以前你們做不到的事情,作爲凡人的我怎麼可能做到呢。
昨晚的叛亂終究是加萊斯特王國的暴政才使得紋章教徒爆發的。大概是想讓抱持警戒的伽羅亞瑪利亞再疏忽大意一點吧。
這種心情太過於感同身受了,莫名地讓人心情變得沉重。五臟六腑本身,彷彿變成了堅硬的石頭。
至少要砂糖,芙拉朵瞄到困惑的安後,用手指摸了摸鼻子下方宣稱道。
「芙拉朵,請借我一點那個力量吧。那什麼,很簡單的。對你來說,比喫硬麪包簡單多了」
不管怎麼說,那句話是事實。目前爲止伽羅亞瑪利亞一次也沒有失陷過。這裏是市民的驕傲,也是他們心靈的屏障。
確實,不僅僅是加萊斯特王國,大聖教對周邊各國都具有一定的影響力。現在,還時不時插手各國的政治,那張嘴張得也太大了。
大體上,我的盤算是,利用紋章教徒並挫敗其開端,揚名立萬。沒有全面協助的必要。實際上,都沒打算合作到這一步。
實際上,在過去的歷史中,紋章教徒也未能得到貧民窟居民們的協助。
不管怎樣,該叫罪孽深重麼,還是該叫槍打出頭鳥呢?
突然被搭話的芙拉朵,微微眨了下眼睛,嘴脣微微嘟了一下說道。黑髮,搖曳着。
咬着嘴角,情不自禁地說出了話。牙齒不知不覺地咬合,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我從來沒喫過黃油。瞥了安一眼,她也不知爲何苦笑了一下。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臉頰緊繃。果然,要買黃油這種高級貨,用安的流通渠道也是很困難的吧」
而且啊。這邊可不僅僅是我這個凡人,還有一個天才。
對於芙拉朵來說,不是正規兵,倒不如說是更接近暴徒性質的紋章教徒集團,想讓歷史上著名的伽羅亞瑪利亞淪陷,肯定是癡人說夢。
啊,我只是一直在看。遠遠地,只是在看着想要得到他們的榮光。這種光輝,多少次了,將我灼燒。有多少次,把心都燒焦了。
摸着過了一夜還疼痛着的側腹,靠在椅子上露出苦笑。
即,赫爾特·斯坦利。足以是英雄的人。
不過,這樣啊。是有討厭大聖教的思潮存在。眯起眼睛,用舌頭輕撫着口腔。
那可不行。可以的話,希望雙方可以勢均力敵。直到我可以出手的程度。
然而,現在情況不同了。能夠改變歷史的英雄,已經站在那邊。
——也就是說,我啊,是想要榮光。這顆心,是想得到喝彩,籠罩全身的喝彩。
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啊,曾經的我,就是他們。他們,就是曾經是我。
這就是,聖女瑪蒂婭的願望。大概呢,也預想過。實際聽到了就像有種腦中塞了好幾把黑色錘子的感覺。
看見一旁的芙拉朵,正晃着肩膀。從那皺起眉頭的表情中,無法確切的提取出感情,恐怕會有不少迷惑和動搖吧。
現在伽羅亞瑪利亞,有那傢伙在。說這是最壞的事態也不爲過。誰都會想那不過是區區一人。恐怕也有人會嘲笑心中浮現的這種恐懼吧。
這對紋章教徒來說是致命的敗北,也成爲他們氣勢衰退的契機。
這次的事,可能真是太亂來了。本來歷史上沒有的事情,就算藉助天才芙拉朵的力量,可憑我真的能做成嗎?真是不安啊。
就是說,福音戰爭並不是僅靠紋章教徒本身力量擴大火勢的,還與那些與大聖教有利害關係的人肆意放縱的結果有關。
「是的,當然。關於手段,撒下來一些種子,只等發芽了。我就是爲了這個來找你的。請把這個和聖女瑪蒂婭大人的願望同等看待,拜託了」
然後,突然,啊,這樣啊。恍然大悟似的,這句話從心裏一下子往大腦跑去。
也許還有更加穩妥獲得名聲的方法。這種無可奈何的疑問,此刻又在腦中縈繞。
聽到這句話,也許是出於某種興趣吧。不再露出剛纔的表情了。
安深深地點頭說。
可到了現在,感覺胸口深處,更深處被壓抑着的某種東西開始呼吸了。
額頭上,微微滴下汗來。睜開眼睛,喉嚨發出很大的聲音。
「聖女瑪蒂婭大人希望向瑪利亞表白愛情。在此之前,不會在周邊進行活動」
但是,不對。不是的。他可不是一個善類,不是凡人所想的那樣。而是一個人,就能改變棋局的男人。既可以成爲地獄守望者,也可以成爲救世英雄,這就是赫爾特·斯坦利。
毫無疑問,衛兵團,甚至說整個城市的抵抗力都會減弱。
拉爾格·安的瞳孔張大,立刻以快活的語調答應了。
牙齒細細咀嚼着口嚼煙。
那個被壓抑了很久。像是屈服於從天空落下的壓力一樣,彎下身子,靜靜地屏住呼吸等待着發芽的那一刻。
能改變歷史的,只有英雄。
貧民窟的居民們,已經把自己的無力當成伴侶,在內心中孕育出絕望。不管見到什麼,感受到什麼,唉,沒辦法。反正什麼也做不了,自己把希望從那隻手拋棄掉了。
然而,這並不是能輕易辦到的事情吧。最重要的是,城市還沒有達成這種構造呢。
如此一來,在政治圈子裏,就會有些人希望大聖教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不足爲奇。
我的目的是讓自己名聲遠揚,獲得可以迎接阿琉珥娜的地位。那樣沒錯。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