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話 演員遲早要走下舞臺

在眼前的是魔物漩渦。從阿琉珥娜發出的光影中爬出來的魔性們。似乎無窮無盡。

恐怕所謂阿爾蒂婭的支配，說的就是如此吧。她吞噬了所有敵對的東西，不斷吸取並將其作爲自己的一部分來統治。

神奇美妙的怪物。我們被壓倒的話說不定也會是同樣的下場。那是誰也贏不了的。因爲就連敵人她也不斷吞噬。

人類根本敵不過這個氣勢逼人的怪物。但凡有魔者都無法傷害掌管着所有一切魔的她。真是機關算盡。可以稱之爲大騙局了。

魔之軍團高舉武器，獠牙——有些還會是原典，在王座大廳肆意蹂躪。

毒物，齒輪，戰鬥至今的他和她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可以說是魔之根源的軍團們。皮膚上的汗毛聳立，眼角因強魔的鼓動而痙攣。

不過，也有一件好事。事情終於變得對我來說容易理解了。首先，到目前爲止都是國家和軍事。一直在被逼想些麻煩事，着實奇怪。

重點是，找這些傢伙們樂一樂好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主意太危險，差點笑出聲來。簡直就像是卡利婭或艾爾蒂斯啊。

感覺銀色和碧眼刺穿了後背。明明知道沒時間開玩笑的。機會只有一次。阿琉珥娜和剛纔不一樣，繼續袒露自己的雙手。可以說近乎將體內積蓄的魔力大量釋放出來。

那麼現在只要靠近，即便那些傢伙抱住不放，我也能下殺手。——只能這麼相信。

「好了，走吧」

有力地邁出一步。永遠都能感覺到敵人逼近的那一刻。他們肯定會來抓我的。阿琉珥娜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吧。她微微垂下眉毛，面帶微笑地看着我。略顯凌亂的頭髮依然顯得美麗動人。

想起來了。這就是阿琉珥娜在過去旅途中，看着我時的表情。

舉起魔劍，一口氣也不喘地揮了下去。魔從眼邊飛奔而去。

——刀鋒纏繞着夜幕，光粒顫抖着落下。

連黑暗都稱不上的黑色吞噬了魔之軍團。太陽照不到的夜影，豁然，打破了光之餘暇。手掌上浮現出一種異樣的觸感。咔嚓咔嚓，合上利齒的刀刃踏碎魔性生命的感覺。

但這還不算完吧。因爲阿爾蒂婭那傢伙，積攢了幾百年的魔性。

「卡利婭」

叫了一聲值得依賴的盾大人的名字。不用配合呼吸。因爲我和她們已經不像過去在旅途中那樣對立了。

「你愛我嗎？」

活在這世上是很糟，不過還是不願不理不顧。

這一句話，這一想法，彷彿就是阿琉珥娜的全部。

「芙拉朵——」

「——沒有人能打敗她。所以，誰也贏不了我」

阿琉珥娜的手指閃光移動着。很清楚，魔性軍團正湧向我。阿琉珥娜還是一成不變地歪着頭。

阿琉珥娜就在眼前，幾步之遙。在最後關頭，之時。

手指變得僵硬。雖然知道不妙，但胸口還是作痛。無論善惡，無論正義與邪惡，我都是在否定她的道路啊。

阿琉珥娜一邊用指尖指揮着魔軍一邊說。

「張口就來啊」

「——貪心了一點。我要你活着。卡利婭，芙拉朵，還有艾爾蒂斯。其他夥伴也是。比起兩人幸福，其他人也一起幸福更好。爲了無聊的貪心，陷入進來了」

眼睛睜得大大的，脊樑骨一陣顫抖。某種不同於恐懼的什麼。某種不同於畏懼的什麼。可是，絕對不應該從青梅竹馬那裏感受到的感情，卻從阿琉珥娜那裏感受到了。

「——艾爾蒂斯！」

說着，阿琉珥娜的黃金眼閃閃發光。其內部仍然閃耀着光芒，暗示着魔力在搏動。魔之軍團在她的指揮下化作洪流，震撼起來。

可是——不是有在那傢伙出生之前，死去的人活過來了嗎。

阿琉珥娜失聲痛哭似的，從喉嚨裏扯出聲音。看起來根本不像率領衆多魔軍，甚至想要攻陷王都的聖女。

當然，魔性軍團並沒有就此滅亡。她們只是爲我開闢了一條道路。只爲了幾秒鐘。

儘管危險到幾乎要擦過臉頰，但沒傷到我一絲的巨人閃光粉碎了軍團。過度的剛力似乎把聲音都拋在了腦後。過了一會兒，地板的一部分塌了下來。

阿爾蒂婭時代。確實沒有人能打敗她。她甚至被說成是神靈本身。魔也好，人也罷，無敵的吧。最後能得手的，只有暗殺這一手段。

剩下的左臂再次用力握住魔劍。驅動腰部，扭轉肩膀揮出刀刃。這樣就好了。僅憑如此，魔劍就能如我所願驅逐魔性。爲他們獻上死亡。

「——明明從未牽過我的手啊」

「路基斯」

過去的日子。當放棄了一切的時候。伸出來的手和幸福，我能拒絕嗎？不管問答多少次，都沒有答案。所以，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會跟阿琉珥娜說這些事的。

——不斷髮出魔力的光柱，以及與之抗爭的人類之姿映入眼簾。

包裹在我的腳邊，詛咒並殺死落地後前方的一切魔性，艾爾蒂斯的咒術在爲我開路。與其說是詛咒，更像是有意志的生物。

突然，本該瞄準阿爾蒂婭靈魂的刀刃，被阿琉珥娜的魔力擋住了。

「希望每個人都幸福，每個人都想得到幸福。其下場不就成了她麼。結局總會一樣。沒有人會幸福的！」

一邊看着阿琉珥娜揮動手臂，一邊揮起魔劍。

「......真的。你太自私了，路基斯。那樣，沒有人會幸福的！」

——若不殺死人類英雄阿爾蒂婭之魂的話。

我比任何人都想拯救曾經許下的願，那個得到阿琉珥娜的願望。

不管是巨人，龍，精靈。還是我，有種要吞沒一切的氣勢。

衝向王座，猛地一躍。那已經是自己跳進軍團下顎的行爲了。可我的女王陛下是靠得住的。一旦我陷入危機，總會水到渠成地幫上一把。

那樣子簡直就像個放聲大哭的孩子。她明明比我聰明得多，爲什麼卻在致命的地方糾結過多呢？真的是她從小就沒變過的習慣。

「我會嫉妒的，你和她們相處地真好」

「......這也是用她的身體制作出來的東西吧。不就是魔力塊麼。對於現在掌管魔性的我來說，這個怎麼能管用？」

「知道嗎？我和那傢伙不是一路人」

就是這樣的世界。既然如此，其他人當然也要幸福纔對。

王座大廳，俯瞰王都的窗外。

「那爲什麼？爲什麼啊，路基斯」

不由自主地咬住了牙。這麼說來，把口嚼煙弄丟了。撕咬空氣般，回答道。

忍不住睜大眼睛。就算我只有一隻左手，她也不可能接住的。應該只瞄準了靈魂。

放慢呼吸，眯起眼睛。眼內看到了好幾個景象。

「別說傻話了。早說過這不對我的品位。這麼喜歡一塊死，那你我只需要互抹脖子就行了。一切也都會結束。我不介意這樣。......是啊，你現在所說的幸福，或許早就接受了」

盯着眼前的金色眼眸，再次舉起刀刃向前踏出一步。

再向阿琉珥娜走近一步。

所以，我只能說一件事。

她面帶微笑，但又一副悲傷神情地問道。魔性咬住了四肢。魔正在吞噬我。也知道她要我用什麼來給出答案。

「是吧。阿琉珥娜，這可是我引以爲豪的夥伴哦」

宛如一同呼吸般的嬉戲。我一邊說話一邊用一隻手把魔劍扛在肩上擺好架勢。阿琉珥娜揮動手指指揮軍隊。她還是微笑着看着我，說道。

吐出一口氣，向阿琉珥娜揮出魔劍。不管怎樣，將現在的阿琉珥娜放一邊，世界自然會完結。那麼魔力將不斷注入到她的核心，原典中去，

「我就知道」

儘管很不幸，但不得不讓世界給拋棄對我來說太過沉重了。也無法拓達到說只要活着就算是幸福。

「要多少有多少。——但做個打碎你願望的男人也不錯」

阿琉珥娜的情緒如此流露，以至於讓人覺得她還是個孩子。她知道什麼，看到了什麼。大體上也會探討一下來着。我能想到的，她也會想到。

阿琉珥娜睜大了黃金眼，露出牙齒說道。還具有魔力的身體僅憑這個就具有破壞力。她笨拙地舉起手臂，吼道。

阿琉珥娜一隻手摸着我的脖子並抓住。就像對待貴重物品，想把我吞入魔之中。

沒有暗號。但就在我踏入的瞬間，共犯便像等待已久一樣讓火焰噴射出來。由她掌舵的怪物甚至會颳起摧毀魔獸的暴風，並帶走它們。

「路基斯，你們關係真不錯啊」

「......爲什麼？我明明想要拯救你。這是唯一能讓你幸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