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果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41 字
那把劍,原本沒有銘號。
正式來說,那銘號變了很多次才準確。根據持有者而改變其銘號和樣貌,在完成使命後,就會再次失去銘號。所以,現在沒有銘號。
通過諸多英雄之手,將許多銘號刻在那身上。有時叫榮光,有時也被稱爲勝利之劍。
英雄之手觸碰到這把劍,似乎就是神所決定的命運。就這樣,當英雄完成其使命時。有建立國家的人,有成爲大陸霸主那個時候,劍就會不爲人知地淡出視野。進入睡眠狀態,等待下一任主人的到來。
劍如今,睜開沉重的雙眼。可真是奇怪的事,往常很自然地,從天而降的銘號,現在並沒有刻在自己身上。
古時用魔力編織而成的劍,現在甚至已經嵌入到了主人的肉體。這把劍渡過了悠久的歷史和變遷,可即便如此卻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願————————
接近魔力之人的聲音震撼了空間,傳達到了劍的刀身上。即使鐵身尚不存在,但沉重的眼皮終於開始產生了作用,劍在和自己半同化的人的體內,帶着熱意。
可是,這具身體還沒被刻上銘號。沒有銘,劍只能是鈍的。雖然這個身體已經覺醒,可是無論怎麼等待,神都不會親手拿起筆,世界也不會給予祝福。
劍輕微震動。或許,現在被埋入的這個人不是應該成爲擁有者的人吧。這也是劍的第一次經歷。這把劍是缺少資質就無法取得的,即使扭轉了命運,也無法達到那個境界。而且,還有一件很難理解的事,這個人把自己吞噬了,甚至達成半同化。
如此說來,是此身的所用者無疑了。再說,對劍而言,得到自己的一切,無論以何種形式,都是英雄。反過來說,現在擁有自己的這個人,纔是英雄。
然而,銘號沒有刻上。那麼,只要刻上符合所有者的銘號即可。本來是辦不到這種事情的,可在這種半同化的情況下,也並不是不可能。
劍開始跳動,從血肉到肉體全身蒐集情報。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生活方式,選擇了什麼樣的道路,並且,相應的銘號。
如果在此基礎上還是不適合這個人的話,那就再睡一次好了。只是,僅此而已。
發生在一瞬間的事。自然地。劍成爲了他的血脈,成爲了支撐身體和血肉的骨架。
他叫路基斯。出身和血統都沒有得到恩惠。才能遠不及天賦之人。所謂英雄的條件,是無法形容的資質。不夠強大。絕對,不合適。
所以,劍不經意間留意到的,是那個精神性。該怎麼形容呢?這種複雜性無法形容爲不願意放棄。
一度放棄,一切都放開了手,屈服了。認爲自己是平庸的,手無法觸及。
這是常有的事,相反,凡人這樣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好。這是一種幸福的生活方式,如果伸出手去,也只能承受命運的反作用。
可是再一次,伸出了手,他是這麼說的。就算血肉破碎,命運腳踢這幅身軀,對他來說,這也不能成爲他不去向理想伸出手的理由。
正因爲如此,自己才刻下自己的銘號。劍終於成形了。再次提煉魔力,變成適合所有者的形態。
這是意想不到的光景。
能看到那一幕,毫無疑問是一瞬間。難道是看錯了嗎?覺得赫爾特捱了一擊,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剎那間,眼角閃過藍光,那是衛兵團佩劍的顏色。
就好像是故意的。巧妙地等待着這一刻的到來。他瞄準了連站都站不穩的我的胸膛。
紋章教徒和衛兵團的聲音震耳欲聾。
爲什麼呢,我連在心中問的時間都沒有。赫爾特的眼眸中,雖然有和我一樣的驚愕,但仍舊將那把剛劍揮落下來。要麼擋開,要麼明知不合理也要迎擊上去。
本應如此。
不可思議。總覺得很不可思議。本來是不可能。選擇迎擊赫爾特的一擊,瞄準他的脖頸。這樣的我,怎麼可能切斷他的剛劍。
如果擋開,就能獲得一瞬間的間隙。可是,在我做出追加一擊之前,恐怕那傢伙的第二揮砍就已經來到。那樣就只能在延長了一秒鐘生命之後,等待着註定的死亡。這樣的話,該怎麼辦?要迎擊那傢伙的劍嗎?從正面。
啊,是你啊。原來如此,幹得不錯。至於那個執念,也有同感吶。看來我和你是一路人呢,蜥蜴雜碎。
宛如匍匐在地,一飛沖天般的一擊。剝除刀刃,就這樣朝着沒有保護之物的赫爾特而去。
左手腕折斷,兩把匕首丟失,這隻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所有的計策都在天才的絕招上敗下陣來,甚至連後退的腳程都沒用了,只能等待赫爾特·斯坦利的利刃劈開頭顱。應該就這樣了。
突如其來,可以這麼說。在這右手中,彷彿吞噬了周圍的空間而降生一般,直到一把劍出現爲止。難道說,我的願望被上天聽到了?太他麼愚蠢啦。
白刃,伴隨着急速,一邊割裂空間一邊揮落。贏不了,不可能贏。但是,這個時候,只有獲勝。我憑自己的意志決定了與白刃正面迎擊的道路。
但是,一道明確的軌道確實映在眼裏。啊,也好,沒關係。比起苟活一秒而死去。好得多。那就不管了。再次疊起手臂,以發出重勾拳的要訣,揮出刀刃。當然是以迎擊白刃爲目的。
——那一擊的終點,不是赫爾特的脖子,而是他金光閃閃的眼睛,左邊的眼球。
更糟糕的是,似乎不能精明地生活下去。本可以腳踢他人,活得更好。可卻拒絕那些,向死亡之海投身而去。
就算是赫爾特,出了那麼多血也不可能馬上恢復行動。看見他肩膀靠在衛兵團的士兵身上。就這樣,我也動彈不得了。
彼此的刀刃接合在一起,發生衝擊的那一瞬間。手上的劍就這樣氣勢洶洶地切斷了赫爾特的雙手劍,不給一絲反抗。不可能。本來就沒想是能殺死對手的物件,那樣的雙手劍。並非折了,並非彎曲,而是化作兩段。
體會到這一點的瞬間,大腦開始搖晃,身體彷彿想起了什麼,劇痛和疲勞一直延伸到腳趾間。只是不由得咬緊牙關,避免倒下。
血從那周圍噴出,和割開手上的肉感覺不一樣。是一種奇妙的柔軟的觸覺。刀刃的首要目標不是脖子而是眼睛,究竟是赫爾特的天賦使然,還是被那把剛劍偏移了軌道,現在已不得而知。
白刃從上空逼近,帶着紫色的刀刃從地上迎擊白刃,捲起空氣,怒吼着。

但是,這個手中確實留有擊中了英雄赫爾特·斯坦利的觸感。
不由得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聲音,是聖女瑪蒂婭嗎?裝出一副要死的樣子,這不挺精神的嘛。
曾經聽到卡利婭的言語,不知爲何在腦海中再次響起。
手中誕生的劍,是一把美麗得令人窒息的劍。銀色的刀刃上有深紫色的線。紫色比起毒辣,更像閃電的色調。
笨手笨腳,真是個笨蛋男人,他。將手伸向與自己不相稱的東西醜陋掙扎的樣子,再也沒有比這更難看的了。任誰都會矇住眼睛,任誰都會唾棄那種愚蠢的生活方式吧。
「是神,授予了吾等命運!起錨!全員,突擊!」
那雙如爬蟲類般瞪大的眼睛,佈滿血絲,正瞄準着我。
平庸卻將放棄踏在腳下,向英雄首級伸出手的持有者啊。那麼我的銘號就是——
——這是,我家族的傳家寶。在傳說中,被稱爲神祕和奇蹟。
啊,但是,太棒了。那個肉體不能稱之爲英雄。但是這種精神,正是那種永不言棄的靈魂,堅持走上無路之路的精神性,纔是適合自己的所有人。
啊,拜託,可千萬別死了。這呢喃聲,連我自己都無法明白是對着我的身體呢,還是對着我的宿敵。不管怎麼說,心裏有着對我來說難得的滿足感,所以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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