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話 命運的本悻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11 字
時間回溯，梅德勞特堡失陷之際。
用火藥製造出來的妖豔火焰和爆炸，很容易把進入堡壘的敵人吞下變成肉塊。
現在只轉向外牆部分的火勢，遲早也會覆蓋整座堡壘。使用上火藥和火水就是這麼回事。直到燃燒殆盡，永不停歇。大聖教軍所仰仗的糧草也就此喪失。他們再也不能強行軍了。
在火焰環繞的堡壘外牆上，敗軍之將理查德用左手玩弄着尚未開封的酒瓶。
「援軍去往王都了嗎？那就好。你也沒必要陪着，快逃吧」
「但是，將軍」
「閉嘴。我命令你，去傳令。梅德勞特堡失陷了，我死了。這就夠了！」
理查德瞪着猶豫不決的士兵吼道。
他是個優秀的士兵。明知恐怖，卻能壓抑住行戰事。正因爲如此，讓他死在這種地方可不行。
而且，他還很年輕，不是去意已決的老兵。進墳墓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士兵的表情被悔恨和淚水扭曲，敬了個禮後離開了。果然是個好兵。可以扼殺自己的想法，聽從命令。
「那傢伙來得及嗎？不過，我是趕不上了......哈」
來自路基斯的先頭部隊到達了。這意味着他打敗了澤布利利斯。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都搞不清楚那種事在現實中是否會發生。
可是，還是做到了。理查德心中只有一種莫名的確信。
那是一個沒有天賦，手上一無所有。瘦骨嶙峋，只有眼睛炯炯發亮的孩子。我還以爲就算撿起來，遲早也會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和我一樣，一事無成。
但是現在，在臨終前能聽到那個孩子成爲男子漢，在遙遠之地成爲英雄的聲音。理查德認爲這就足夠了。
正因爲如此，才把先頭部隊趕回了王都。不應該讓他麾下的軍隊參與這場敗戰。
這不僅關係到士兵的損耗，還有一個更大的，關係到了新王國的統治。
——引用後世史書所言，這個時代的紋章教對新王國的統治被描述爲是穩定的。沒有叛亂，貴族們也毫無例外地順從了新女王。
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固然有失去了很多權力的原因，可更重要的還是宗教問題。
既不存在悲壯，也不存在殘忍，二人只有開玩笑的樣子。
「不管能用的是什麼，我都要用，這是我的風格。語言就是好啊。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都很划算」
在所有的戰役中，紋章教——英雄不斷取得了勝利。聽聞取得了所有勝利，並斬殺了龍的他，與紋章教乃至新王國都有聯繫。
「......那麼，目的就不用問了吧」
北方的英雄和勇者在這裏相遇。在即將淪陷的塗滿火焰的堡壘中，他們最後的決鬥開始了。
說白了，就這麼簡單。其他因素只是枝葉。只有英雄的不敗神話支撐着新王國的權力基礎。
那是誓詞。這是爲了賭上尊嚴和生命的祝福與決心。瓦萊莉那光輝燦爛的戰士形象，很自然地引出了這句話。
那裏除了敵兵，所有友方士兵都已喪失，理查德折返回堡壘的外牆上。因爲要一直盯着她突擊的樣子。
「——就知道你會來，大笨蛋」
沒有一絲疏忽，沒有一絲鬆懈。暴力的化身，是爲瓦萊莉渾身解數的身姿。
女王菲洛斯和聖女瑪蒂婭的統治基礎非常薄弱。新興勢力不可能穩如磐石。
「請你殺了我的好勝心哪兒去了？一如既往喫不消啊」
曾經是人類最強級別的人。對現在是如此的人。本來只要眨一下眼就能結束的廝殺，存在着如同凍結一般的強烈感。
「我是來殺你的，理查德」
擁護女王的是以比奧蒙多爲首的貴族們。而他們原本在舊王國內沒有實力，所以纔是菲洛斯的追隨者。其掌控的區域也不是很大。王國內還殘留着既沒有擁護菲洛斯，也沒有跟隨阿米萊茲國王的機會主義貴族。
「不如你，大壞蛋。親自點了堡壘，沒用的」
菲羅斯唯一可以完全控制的地區只有肥沃的王都周邊地區，和比奧蒙多派系的貴族領地。叛亂隨時可能發生。在魔性肆虐的情況下，人的慾望和反抗心也是難以抑制的。
她就在堡壘裏，火稍微挪動一下的地方。眼神犀利得令人窒息，雙肩洋溢着萬夫莫及的自信。身披的是一件藍色的魔術鎧甲。
作爲女王支持基礎的紋章教一直不斷取得勝利。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傭兵城市貝爾菲因。從加薩利亞內戰到沙尼奧會戰，與內部叛軍，以及大魔，魔人的戰役。
倘若將此稱爲命運，那麼命運一定就是個瘋子。
新王國與舊王國不同，把紋章教定爲了國教。然而，多半貴族都是大聖教徒，會無視信仰異神的女王。而且她還是個卑賤的庶出之子。即使是聖女瑪蒂婭，也只是順應潮流的暴發戶。
那麼，爲什麼他們不發動叛變呢。又爲何要唯唯諾諾地屈服於年輕女王的腳下。
然而，只有空氣在戰慄。
「所以，現在我把你和我的人生再一次託付給上天。讓兩人的人生，交予給勝利者吧。理查德，我向你提出決鬥」
「——答應了。在勇者之名下接受決鬥。正因爲你我，都是視榮譽與驕傲爲至高無上的人」
正因如此，理查德才派路基斯的士兵前往王都。這樣一來，就可以辯解說，即使理查德敗了，也不代表路基斯失敗。不敗神話依然活着。
一如往常，輕鬆繞口的應酬。和在羅伊梅茨手下，一起喝着葡萄酒談笑風生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理查德應了一聲，左手撥出黑劍。此處只傳來熊熊燃燒的火焰聲和兩人的聲音。
對新王國發動叛亂，就意味着英雄的利刃會落在脖子上。
瓦萊莉不允許理查德成爲不死者。也決不允許理查德被別人殺死。
「這樣就可以了。只要將你們困在這寒冷之地，那就賺了」
理查德也知道瓦萊莉是多麼危險，超越人類的存在。正因爲如此——才希望自己唯一的英雄獲勝。不能讓她從這裏逃走。
曾經志同道合，一起談論夢想的兩個人。如今在這個場合互相迸發出了殺氣。
瓦萊莉·布萊託內斯，如端倪理查德的死神般君臨於此。
雖然他們現在宣誓效忠擁有王都的菲洛斯，但很明顯，會湧現出不滿。
正因爲如此，臉上浮現出線條般的笑容，舉起雙手。
火焰劇烈地沸騰起來，瓦萊莉用指尖指了指。
——那是對勝利的畏懼。
「理查德——你背叛了我，踐踏了我們的志向，奪走了我最愛的人」
「啊，我也要殺了你，瓦萊莉」
瓦萊莉知道理查德的現狀。也理解他即將面臨着怎樣的命運。